書境 書境

第77頁

1,89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小娘子穿著硃紅裙衫,梳丱發,肉嘟嘟的臉頰,細眉細眼的, 兩隻小小的手腕上各戴個綴著鈴鐺的銀鐲子,小手一擺便是叮噹作響。她似不畏生,被雲鶯抱在懷裡不哭不鬧,乃至仰起小腦袋拿一雙烏潤潤的眸子好奇般看著雲鶯。銥嬅

雲鶯也低下頭看著她,笑一笑:“叫姑姑。”

小娘子聽言便又去看雲夫人,見雲夫人點頭,才奶聲奶氣開口叫人。

可惜如今話尚且說不利索。

一聲“姑姑”無奈喊成了“嘟嘟”, 惹得眾人笑起來。

“乖。”

雲鶯眉開眼笑, 親親她的小臉蛋, 招唿著雲夫人在羅漢床上坐下來說話。

雲夫人仔細打量女兒,見雲鶯面色紅潤、神采奕奕,眉眼不見愁緒,知她這些時日在宮裡應當過得不錯。

再看女兒一身銀紅織金桂兔紋妝花紗衣裙,極為絢麗精美,便知料子定是皇帝陛下賞賜的貢品。而女兒所居月漪殿則十分軒敞開闊,殿內佈置得非常雅緻舒適。

其實女兒兩次晉封的訊息她都知曉。

可到底深宮似海,作為母親,總歸牽掛憂心。

“娘娘這一向可好?”

幾息時間,雲夫人含笑開口道。

雲鶯低頭逗弄著小侄女,曉得自己孃親掛懷,卻沒有一味報喜,反倒狀似抱怨說著:“母親是不知我如何不得閒,之前一陣子日日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習畫,好不容易才掙得和母親見上一面的恩賞。又幾乎每日晨早傍晚要帶波斯犬去外面遛上兩圈,是沒有一日消停的了。”

聊起波斯犬,她便讓宮人去將阿黃牽來。

繼而一手護住懷裡的小侄女,一面朝雲夫人伸出另一隻手去:“且惦記和母親見面,想著為父親母親做上兩身寢衣,卻笨手笨腳,將自己弄出一手的傷。”

雲夫人當下握住女兒遞來的手細細一看,見手指上許多細小傷口,分明是做女紅之時留下的,眼睛一熱:“娘娘何苦做這些活計?”

“自是想要讓母親心疼女兒。”

雲鶯打著趣收回手,方又添上句,“還能為爹孃做這些,我也是高興的。”

明白女兒一片孝心的雲夫人壓下那些心疼,笑道:“憑娘娘的女紅,實在不必這般為難自己。”

“可由不得母親嫌棄。”雲鶯一笑,見碧梧和碧柳奉上茶水和瓜果點心,又讓她們去將自己這些日子做好的寢衣、護膝、香囊和給小侄女備下的禮物取來。

這邊東西取來,那邊小宮人也將波斯犬牽來。

一時間月漪殿內很是熱鬧。

雲夫人看著女兒準備的這些貼身物什,聽女兒說起在宮裡的一些趣事,心下憂慮勉強淡下去些。後來讓宮人將波斯犬帶下去,雲鶯將碧梧碧柳連同殿內的宮人悉數屏退,只留她和雲夫人、小侄女三人。

“娘娘在宮裡過得好,便是再好不過。”

“自從娘娘入宮,老爺平素愈發事事謹言慎行、一絲不苟,唯恐不能保娘娘在宮中平安。”

雲鶯握一握雲夫人的手:“父親一片赤膽忠心,陛下明白的。”對上雲夫人隱隱含淚的眸子,她又說,“女兒也知不可驕矜的道理,為了父親母親,為了哥哥嫂嫂,為了小侄女,定會小心謹慎。”

前朝後宮,難免有所牽扯。

但一家人須得一條心才能保得平安富貴。

雲夫人點點頭說:“只望娘娘保重身體,一切安好。”

“父親母親也是。”雲鶯微笑,“知曉家人順遂和樂,我也是安心的。”

話說到此處,雖然捨不得女兒,但確認過時辰,已在月漪殿待得小半日的雲夫人站起身,道自己也當離去了,按捺不住又叮囑女兒幾句保重之言。

雲鶯一樣捨不得。

只她同樣明白不可恃寵而驕,見上一面已十分不易,更不敢久留母親,否則恐怕要引起非議——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嘴,慣會囉裡囉嗦拿禮制、拿規矩壓人。

卻在雲夫人帶著小孫女準備告退之際,勤政殿來了人替皇帝傳話,讓雲鶯和雲夫人即刻去一趟。

雲鶯當下喊碧梧和碧柳為她梳妝更衣。

她注意到彼時宮人傳話,自己母親眸光微閃,便趁機低聲問:“父親今日可是也入宮了?”

女兒機敏至此,雲夫人又笑又嘆說:“是,老爺今日入宮了。”

雲鶯才真正確定皇帝是讓她也同父親見一面。

此番入宮與女兒見面,雲夫人已誠惶誠恐,現下看皇帝陛下特地安排讓女兒同其父也見上一見,卻憂慮橫生。

如此恩寵,會否太過招眼?

雲鶯看得雲夫人一眼便曉得自己母親在擔憂。

只她知道皇帝此人性情,若寵愛誰便是當真寵愛誰,並不會揣著旁的心思。亦或是說,在皇帝的眼裡,寵愛哪個妃嬪這種事,自當該他自己想如何便如何。

因為有些事情難免受到前朝掣肘。

譬如,即便覺察呂淑清那一樁事有蹊蹺,但沒有任何證據,在已經分去賢妃手中六宮權利的情況下,便不可能再輕易發作賢妃。因賢妃的背後是呂家,而呂相在朝中頗有威望,也從不曾犯下大錯。

呂淑清與賢妃在皇帝面前待遇各不相同,亦與此有關。再往前馮湄落得淒涼下場,而德妃犯下諸般錯事,證據確鑿,依舊位居從三品貴嬪,其中道理也是一般。

因此,於皇帝而言在這後宮有些妃嬪未必能隨便發作。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