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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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儼然失去商量餘地,雲鶯也不再浪費口舌,勉強扯了扯嘴角,乾巴巴一笑:“有勞陛下。”
可翌日皇帝終究未能得償所願。
皆因雲鶯月事忽至,她雙足的確變得無礙,然而被月事折磨,腹痛不止,連床榻也下不來。
趙崇見她小臉疼得煞白,比之前見識過的那次更嚴重,又記起她上一次來月事應約莫是在半個月之前——秋狩出行去往紫泉山行宮的前兩日她的小日子才剛剛過去,距今便只不過十數天而已。
哪怕對女子月事知之甚少,趙崇也清楚未足一月連續兩次這般很不對勁。
當即命人去請太醫過來為雲鶯看診。
秋狩之事,知曉些許內情、得趙崇吩咐的太醫雖然不多,但在趙崇有心安排之下,其中一位正是劉太醫。
目下請他來為雲鶯看診便也無什麼大礙。
劉太醫過來之後,先為雲鶯施針,又將之前雲鶯吃著的藥方略作調整。待劉太醫為雲鶯看過診,趙崇方才問起他:“既吃得數月的藥,為何仍這般嚴重?”
劉太醫一躬身道:“回陛下的話,微臣所開藥方乃是溫補之方。要將淑貴嬪娘娘的身體徹底調理好或會慢些,請陛下恕罪。”停頓過幾息時間,他低聲說,“此番娘娘受驚不小,身體又有所勞累,方至於此。往後仔細將養,應當不會再有這般情況出現。”
趙崇眉心微攏:“竟是這般?”
“微臣不敢有所欺瞞。”劉太醫依舊躬著身,“閨秀女子體質虛弱,於此事上向來容易吃苦。”
趙崇點點頭。
未幾時,他讓劉太醫先下去了。
女子月事向來有汙穢之說,他雖不以為意,但從前確實無心多瞭解。
若非親眼見過雲鶯如何被其折磨得難受,也無從想象。
“藥煎好了。”
湯藥煎好被送進來後,趙崇扶本躺在床榻上的雲鶯坐起身,又喂她喝藥。
趙崇原本是想一杓一杓將湯藥餵給雲鶯。
只雲鶯嫌藥苦,撐著難受的身體,也要一氣兒將藥灌下去,不願磨磨蹭蹭受罪,更無心享受皇帝的服侍。
灌完湯藥的雲鶯癱回床榻上,口中一陣一陣發苦。但碧梧和碧柳不在,不特地吩咐,不會有宮人細心為她提前準備蜜餞去嘴巴里的苦味,苦也只能忍一忍。
不期然口中卻被塞進來一塊糖。
下意識吃著,又香又甜的滋味迅速在她唇齒間蔓延開來,是花生糖。
雲鶯一雙眸子看向正坐在床榻旁的趙崇。
也不知這花生糖他從何處變出來的,旁的不提,滋味著實香甜。
一塊糖吃罷,雲鶯手指扯了下皇帝衣袖:“還有嗎?”
趙崇見她眼巴巴看自己,不由失笑,卻大方又塞一塊花生糖進她嘴巴里。
花生糖的香甜轉眼間將湯藥的苦味徹底覆蓋。
雲鶯慢慢緩和過來,終有閒心抱著錦被對趙崇道:“臣妾的身子實在不爭氣,今日恐怕不能隨陛下習畫了。”
趙崇早知她不樂意做這事,便從這看似遺憾的話語中聽出竊喜。
但也無法,總歸不可能強行把人拖起來。
“不急,愛妃今日好好休息。”趙崇伸手摸了下雲鶯微微發白的臉。
雲鶯乖巧縮在錦被裡,目送著皇帝去閱覽奏疏的背影。
無端又來月事被折磨無疑不好受,卻因此避開跟著趙崇習畫以及暫時不必承他的情,大抵算得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可是想著自己這月事,也實在無奈。
這向來是個得小心翼翼伺候的主。
哪怕小心翼翼,仍可能如今日這般全無徵兆對她來上一場折磨。
前世她也曾費心調理過,只不過前世入宮以後身邊各種各樣的事情太多,未能如這輩子上心。
且上輩子,這事也未影響她懷上龍嗣……
腦海閃過這些記憶,雲鶯立刻收斂起思緒,又懶懶打了個哈欠。
不一會兒她便閉眼睡著了。
趙崇回來的時候雲鶯已經睡醒一覺。
只是見雲鶯背對他的方向、呆愣坐在床榻上,不知在想什麼,難免奇怪。
“怎麼了?”
趙崇靠近床榻,低聲問。
話出口後,驟然見呆呆愣愣坐著不動的人立時重新躺下,拿錦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趙崇微愣,走到床榻旁,伸手將背對他的雲鶯身體扳過來,視線落在她面上,見她漲紅了臉,更覺奇怪。
已是活過兩輩子,雲鶯本以為此生難有能令她覺得羞恥的事情。
然而一覺醒來見床褥上一片刺目殷紅,她依然懵一懵。
若在月漪殿也罷了,偏這地方是勤政殿。
更不提他們現下這般情況,要令宮人進來換上新被褥也實在不方便。
回宮以後,她同皇帝日夜相對。
兩個人整日待在勤政殿,趙崇對她也時不時有些耳鬢廝磨之舉,從未越雷池,無外乎不是惦記那些事的時候。
且事事不甚方便。
譬如弄髒被褥要換上乾淨的便是一樁麻煩事。
因是如此,少不了覺得懊惱,尚未想出處理的法子,皇帝便回來了。
雲鶯更覺得不好意思,一時之間腦海裡殘留的念頭只剩下不要讓皇帝瞧見這凌亂景象。
“臉怎麼這樣紅?”伸手去試雲鶯額頭溫度,確認她沒有生病跡象,趙崇看向眼簾低垂的雲鶯又問,“怎麼了,為何這幅模樣?”問罷立即豎起耳朵聽她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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