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只有兩個時辰
王嬙剛下馬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再受不住,若不是太子接了一把,只怕當時就從馬上栽下來了。
王嬙推開太子的手,讓他們二人先進了帳,太子見王嬙態度堅決,就把她先交給了邊上計程車兵。
王嬙臉色蒼白如紙,天曉得這一路她是憑著怎樣的毅力熬到這裡的。此刻吐了個昏天黑地,剛感覺好一些便讓那個士兵把自己扶了進來,可這個時候自己仍是兩腳發虛,彷彿整個人踩在棉花上一樣。
“我沒事。”王嬙的聲音有些發抖,整個人虛得已經沒有再多的力氣了,她踉蹌往劉康的床邊走去,太子擔憂地扶了她一把,王嬙這才沒有倒下。
若是剛剛王嬙與他們二人一起進來的話,就不會出現剛才隋博陽不管不顧去殺他們的那一幕了。
因為王嬙在清河郡的時候,他是見過的,自然認得。可他在出徵西域之前只是一個小小的千夫長,從未見過太子,更不用說另一個帳中其他人也未見過的人了。
而這邊被隋博陽刺傷的人,武功要比太子弱上許多,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沒來得及避開隋博陽刺向他右臂的那一劍。
太子道:“這位是莫承平。”
眾人聽聞均朝他看了過去,莫承平,也許人,他們沒見過,但名字可都是聽過的。
莫承平,乃大漢有名的神醫,據說此人能腐骨生肌,甚至有人說他可以從閻王那裡人給搶過來。只是這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極少有人能找得到。太子,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這樣一個人給找了來,果然厲害,也讓眾人不得不佩服。
有他在,眾人均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莫承平只對眾人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說,
太子等三人來到劉康床前,莫承平在看到劉康的情形後,心裡咯噔了一下。
王嬙堅強了兩天的神情在見到劉康的那一刻也再繃不住,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怎麼收也收不住。
眾人紛紛不忍再看不去,別過了眼。
莫承平立即把手搭在了劉康的手腕上準備給他切脈,只不過動作有點大,不小心牽動了剛剛被隋博陽砍傷的地方,痛得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皺了皺眉,這人下手夠狠的。
剛剛隋博陽手中劍若不是被甘延壽挑了一下,只怕這個時候莫承平已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氣了。
一聽此人是莫承平,隋博陽嚇得整個人後背出了一身冷汗,還好甘延壽挑了一把,若不然這一代神醫就毀在他的手上了。他就是立刻去跳懸崖也不足以彌補萬分之一了。
薛軍醫見他的右手臂流血不止,忙從藥箱裡拿出紗布給他包紮。
莫承平也未拒絕,任由薛軍醫把他的右手臂提起包紮,自己則是換成了左手給劉康診脈。這下,帳中的軍醫們再沒法淡定了,不虧是神醫,兩隻手均會診脈,牛!佩服之色,溢於言表。
只是莫承平的神色在切了一會脈後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更加凝重了。
這讓隋博陽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下手實在太重了,他手臂現在很痛?
而王嬙的心在看到莫承平的神色後,不住地往下沉,仿如萬丈深淵,她的心無處安放。
莫承平開口道:“王爺中了西域十分罕見的軟筋散之毒!”
軟筋散?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沒聽說過這毒啊!
莫承平未等眾人發問,已經說道:“軟筋散這種毒很霸道,下毒之人手段十分高明,中了這種毒全身筋骨痠軟無力,先是高燒不退,接著便是好像整個人被扔進了冰窖中一般。冰火兩重天反覆折磨中毒之人,十分痛苦。好在各位軍醫及時給王爺摧吐了,若不然王爺只怕早就沒命了。可若是兩個時辰之內,還不能給王爺解藥的話,王爺也是必死無疑的!”
莫承平的話說得很直接,讓在場所有人的均心裡勐地一顫。
王嬙緊緊地抓著劉康的手,雙眼盯著劉康的臉,這張她去年朝夕相處了三個月的臉早已刻入她的骨髓。
如今他這麼安靜地躺在那裡,半點也感覺不到自己就在他的身邊。
她想過太多次他得勝回朝後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會是怎麼樣的,他說過,讓她等他回來。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她和他都是清楚的,他回來後,她要這一生與他在一起,再不分開。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一幅情景,兩個時辰,只有兩個時辰了。
太子立即問道:“莫神醫既然已經知道是何毒,可知如何解?”
莫承平站起身,看著太子輕嘆一聲道:“此毒只能從下毒之人的手上拿解藥!其他任何草藥均解不了。”
“什麼!”隋博陽臉色一白,看向床上的劉康,他的臉此刻滾燙得好像能把額頭搭著的布巾給煮熟了。
小伍差點就衝他喊了,見大家臉色都不好,人又是太子帶來的,這才壓低了聲音:“你不是號稱神醫嗎?怎麼解不了?”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那神醫的稱號是假的。
莫承平淡淡地看了一眼小伍道:“非在不給王爺解毒,而是這種毒因人而異,根據每個人體質的不同,毒藥的配方也不同。給王爺下毒的人應該是極為了解王爺日常生活規律的人,也就是說下毒之人應該跟在王爺身邊的時間不短了。”
此話一出,帳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修羽和小伍二人手身上。
二人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
小伍甚至氣得一把從修羽腰間拔出劍,架在了莫承平的脖子上:“庸醫!竟敢在這裡杏口雌黃,好一招挑撥離間的伎倆!說,是誰派你來害王爺的!不要說毒害王爺了,就算是現在你要我們二人的命來換王爺的命,我與修羽二人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莫承平臉色仍是淡淡地,從他們的臉上一個個地看了過去,甚至連太子也沒有出手阻攔小伍。
帥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彷彿凝固了一般。
小伍與修羽二人從小就跟著劉康,他們為了劉康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若要說他們會害劉康,就好像是劉康自己給自己下毒一樣,沒有人會相信。他們對小伍剛剛所說的話,也絕不會有絲毫懷疑,因為他們確實願意拿自己的命換王爺的命。
正在此時,抓著劉康手的王嬙感覺到了不對,他手上的溫度在速度的往下褪去,就好像把一個碳盆一下子扔進了冰河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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