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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勇氣跨入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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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儀低低嘆息一聲,拍了拍劉康的手道:“太子你是要幫,但你也得弄清楚事情前後原委才是,母妃被人誣陷那件事你應該好好謝謝太子。不管如何,這次是你受了傷,你得記住了,以後不能這麼魯莽行事,免得母親擔心。”

  “母妃教訓得是,只是當時父皇正在氣頭上,兒子剛從外面回來,見太子跪在下面,父皇發了很大的脾氣。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父皇拿了硯臺去砸太子,兒子當時根本不知道太子因什麼事惹怒了父皇,又怎麼有多餘時間去考慮那麼多呢,本能的就是以身去擋了。而且兒子與太子是親兄弟,當時若那硯臺真的砸在太子大哥身上,若兒子沒去擋,太子怕是會受重傷,那兒子心裡才會愧疚難當呢。保況大哥的身子骨不比兒子,兒子常年在外,風吹雨淋的,結實著呢。大哥從未出過京城,也從沒到軍中摸爬滾打過。那硯臺,父皇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氣的,砸在大哥身上,豈不是要把大哥砸出個好歹來。”

  “可你也才剛好不久……”

  “兒子真沒事了,要不兒子讓小伍去把周太醫再叫進來,您當面問問?”劉康實在是拿自己的母妃沒辦法了,笑問傅昭儀。

  傅昭儀帶淚笑道:“不問了,不問了,你父皇早把周太醫遞迴到京城的訊息給母妃看了。知道你們兄弟倆感情好,母親也不說什麼了。”

  “大哥這件事,我總覺得蹊蹺,兒子離京這麼久,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查查這幕後之人。”

  傅昭儀哽咽道:“人人都說,你文韜武略樣樣不輸太子,就因為錯投在了母親的肚子裡,沒個嫡出的名份,便無緣太子之位。你的身邊也圍繞著有能之臣,他們人人都想讓你頂替太子,只有你這個當事人無半分心思。你在長安還能壓得住他們,可你才離開京城不久,蕭望之就聯合朝中幾位大臣,聯名向你父皇上書,請求皇上改立你為太子。”

  劉康緊緊握住傅昭儀的手道:“母親,您是知曉的,兒子並無奪嫡之心,我也多次和他們說過,就算大哥不是太子,兒子也絕無覬覦皇位的野心。此生,兒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做個閒散王爺,閒暇時帶著母親和心愛之人遊歷大漢的美好河山,吃遍大漢各地美食,不比做皇帝輕鬆自在?”

  “母親知道。”

  “蕭大人行事一向如此,兒子多次規勸無用,這次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幕後之人的目的就是要我與太子對峙,可兒子偏不能讓他們如願,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要攪渾長安這湖清水!”

  “你可要當心啊,母親一介婦人,身在後宮身不由己,那些人行事狠辣,切記要保護好自己。”

  “兒子明白,兒子不但要保護好自己,還要護著您和太子,護著父皇和太子的大漢江山。”

  傅昭儀臉上帶著笑,知道自己有些話也不該說。

  母子二人又說了半日的話,這才起身。

  傅昭儀出來見王嬙站在一眾宮女中,臉色極不好,雙手緊緊地擰在一起,交代謝嬤嬤一句便往外走去,隨行的太監宮女魚貫跟著傅昭儀往外走去。

  謝嬤嬤來到她身邊,低聲交代:“好好伺候王爺,太后準你照顧王爺,直到王爺傷勢痊癒。”

  王嬙福身向遠去的傅昭儀和謝嬤嬤行禮。

  看著一行人漸漸遠去,王嬙站在門口,隔著一堵牆,淚眼朦朧,雙腳卻彷彿生了根一般挪不動。

  當時心中的著急與害怕,當時的恨不能長了翅膀飛到他身邊,卻在此刻全部化成了眼淚,撲撲往下落。

  大半年了,這大半年時間,她對他的日思夜想實在太多太多了。

  當得知他中毒,那種不管不顧地衝到他的面前去,看到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她彷彿自己的心也跟著死了。

  直到他平安,直到他真的解了身上的毒,她才能讓自己的身子先回了京。

  可她是知道的,自己的心沒有回來。

  這幾個月來,她望穿秋水般地站在院子裡那棵梧桐樹下,手中拿著他留給她的那方錦帕和簪子,抬頭望著滿天的繁星,想著西域的天空是否也如這裡一樣,璀璨耀滿天空。

  他給她的信,從來沒有和她提起後,前方的戰況如何,她知道,那是他怕她擔心的。可那又能如何呢,她沒法不去想啊。

  裡面的人悉悉索索地起身去倒水,王嬙卻挪不開步子。

  “姑娘怎麼一直站在這裡呢?日頭毒,小心中了暑氣,娘娘已有交代,姑娘這段時間便住在王府裡。奴才已經為姑娘安排好了住處,就是上次姑娘住的那間屋子,老奴看姑娘住著還算舒心,便讓下人仍舊按上次那樣佈置了,老奴這就帶姑娘先去休息。”

  管家看到滿臉淚水的王嬙站在門口的時候,他看了看那間緊閉的房間,又看了看王嬙,心裡微微一嘆氣。見她站在門口許久,這才出聲提醒。

  “有勞管家了。”王嬙忙抹去淚水向他行禮。

  “姑娘折煞老奴了。”管家退開兩步。

  “嬙兒,是……是你嗎?”劉康低沉的聲音帶著幾絲顫音又帶著幾分沙啞透過那扇門傳了出來。

  王嬙怔在原地,呆呆地望著那扇門。

  管家微微一笑,將手中的藥遞到王嬙跟前,向她示意。

  王嬙漲得臉色通紅,不知所措。

  管家接過她背在身上的包裹,將裝著藥碗的托盤塞到王嬙手中,然後替她開啟了那扇她沒有勇氣推開的門。

  管家笑看著王嬙,朝她努了努嘴,然後轉身離去。

  屋外的陽光灑在立於門口的那位日日思念的女子身上,彷彿周身被鍍了一層金一般。劉康被太陽晃了眼,竟有些看得不真切,仿如在夢中,又仿如那人從天上飄然而至,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靜靜地立於他的眼前。

  劉康看得呆了,待看清,那女子的雙眼閃閃發亮,明明是白天,卻彷彿滿天的星斗倒映在了她的眼簾般,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這半年裡,他時時想念眼前的女子,想起與她一起從南陽到長安這一路上她的一顰一笑,想起她在穎川郡時被人誣陷合謀殺人時的冷靜機智,不抱怨不放棄,努力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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