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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一人換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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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仿如心已極安,竟是睡得無比深沉,一個夢都沒做,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直到綠香拿著頭髮在她的鼻子下面撓她,她才被癢醒。

  而在他回京之前,她每天都睡不踏實,自從平都和她莫名被人推入水中,蕭望之又在案件查明之前中毒身亡之後,她就越來越害怕,不知道第二天起來後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會有多少人莫名奇妙的就丟了性命。

  後來,劉康中毒之後,她經常一整宿一整宿的睡不著。

  在宮裡久了,每天活得戰戰兢兢,行差踏錯,又想到自己這具身軀處在兩千多年前的漢代,封建皇權佔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奴婢以及下人甚至一句話不留神就會丟了性命。

  自己的命運永遠無法掌握在自己手中,更不知自己哪天會就像那些莫名丟了性命的人一樣,也成了這血染的皇宮中的一縷孤魂。有時被噩夢驚醒,便再難入睡,總是睜著眼到天亮。

  在宮裡越久,她發覺這種害怕就越深,晚上的睡眠就越來越差。她真怕自己是心力憔悴想得太多而早早地“香消玉殞”的。

  明明知道想得太多不好,自己對這些事也無能為力,周太醫也說過讓自己少憂思,可一旦涉及到劉康,涉及到他所在乎的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了。第二天起來,只能用厚厚的脂粉將暗黑的眼圈蓋住才能去太后跟前伺候。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回來了,他說了不用她擔心,一切有他,這就夠了,她也想早早過上這種每天只需愁一日三餐是吃麵好呢,還是吃米飯好呢,今天是穿粉色的衣裙好呢,還是穿薄荷色的衣裙好呢的日子。

  以前在現代,家境雖不富裕,但她卻活得自在隨性,發工資了,可以邀上三五好友或去大排檔撮一頓或請上三五天假去周邊遊一圈。周未和節假日的晚上想什麼時候睡都可以,第二天更是可以睡到自然醒。

  與現在的日子完全不一樣。

  她真想若是再回不去了,也能過上這般隨性的日子。

  “姐姐,快醒醒了,管家說王爺等著你一起吃早餐呢。”綠香拉她起身。

  王嬙伸了個懶腰,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綠香,王爺說得對,這個丫頭就應該有個她怕的人,要不然嫁人了,也這麼無法無天可不得了。

  洗漱完,美美地挽了個雙飛髫,不用施粉黛就已明媚無比,綠香看得直流哈喇子,王嬙沒好氣地朝她白了一眼,就去了劉康房中。

  綠香在身後跺腳:“見色忘妹的傢伙!”想想王爺這個時候應該不願意見到自己,偷個清閒,不用伺候了,算了,你們倆一起吃吧,綠香閃身進了廚房,一手拿了一個肉包子。

  廚娘打趣笑她:“綠香,你再這麼吃下去可要胖成肉墩子了,到時看還有哪家小夥子養得起你。”

  綠香雙手叉腰道:“那我就一輩子不嫁人了,跟著王爺和姐姐,伺候他們倆不比給人家生兒育女做老媽子得強。”

  廚房裡的幾人都大笑起來。

  “估計你這麼吃,王爺也要怕你,怕被你給吃窮了,所以還得想辦法幫你早早地嫁出去得好!”其中一個廚娘又打趣了她一句。

  綠香紅著臉跑開,她就算要嫁人,也要像姐姐一樣,找一個真心愛自己的,而不是為了嫁人而嫁人。

  到了劉康房中,只見管家剛剛服侍好劉康淨面洗臉,此時那個英俊帥氣的男子正微笑地看著王嬙匆匆從外面進來,臉紅撲撲的,未抹胭脂卻比胭脂更嬌豔。

  見王嬙進來,王爺雙眼溢位的亮光讓管家心生喜悅,他悄悄地退出去。

  “王爺,怎麼不多睡會兒?你昨天才回來,額頭上的傷還沒好全呢,而且在外行軍打杖,肯定沒好好睡過一覺,現在在家,又沒啥事,幹嘛不多睡會兒。”

  劉康看著眼前的麗人,將她拉到桌邊坐下道:“想你了,便睡不著了,你睡得可好?有什麼不習慣的和我說,有什麼缺的我就讓管家置辦去。府裡從未有過女眷,我是個粗人,也不曉得姑娘家應該置辦些什麼,只讓管家粗粗準備了一些東西。”

  粗粗準備了一些東西竟已經準備得如此齊全,王嬙接過劉康遞給她的粥道:“王爺對嬙兒之心,嬙兒心中十分感激,沒有什麼缺的東西,一切都很好,我也從未睡得如此踏實過。”

  劉康輕輕捏了捏王嬙的手道:“我對你之心,不要嬙兒的任何感激,我只願我們永遠像現在這樣在一起。”

  王嬙看著劉康的雙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藏著對她深深的愛戀,她心裡大為感動,把另一隻手覆在劉康的手上,極為認真慎重地點了點頭。

  “額頭還疼嗎?”王嬙怕今天又把他的額頭給弄傷了,所以只能拿眼睛去看。

  莫承平的醫術果然要比周卓林的好許多,傷口昨天由他處理後,再沒有滲過血。

  “早就不痛了,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小傷早就無礙了。在戰場上,像這樣的傷,根本無需處理,過段時間自然就癒合了。只不過,是怕母妃擔心,父皇因為失手,所以才讓周太醫來看看而已。”

  王嬙卻是心裡一痛,想起在太原郡他昏迷的時候,莫承平脫了他的衣服,當時看到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

  是啊,像這樣的傷,在他的身上多得數不勝數。

  王嬙喃喃道:“若是再也不用打杖了,該多好,你身上有那麼多縱橫交錯的傷,看得人膽顫心驚。”

  劉康道:“戰爭是為了和平而戰的,郅支已經被滅了,短時間內大漢與西域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大的戰爭了。再說,那些傷已經早就好了,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王嬙卻擔憂道:“那如果唿朝邪單于再來求和親的時候,皇上沒答應怎麼辦?”

  “不會的,父皇早就有意和親了,只等唿朝邪單于再次來漢了。犧牲一位女子的幸福,卻能換來兩國長久無戰爭,這中間的孰輕孰重,父皇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

  王嬙默默地點了點頭。

  孰輕孰重,不要說一個皇帝了,任何一個人都知道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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