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皇后不追究,就沒事
他人在外面就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在長安,在宮中,是否還有許多他也無法左右的事呢,若是不能及時回長安,有人趁機再給他下個什麼套該如何是好?
想得越多,發現自己沒有能力解決的問題也就越多,王嬙坐在凳子上,把自己的頭髮揉得一團亂麻。
以前在現代的時候,一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她就喜歡抓頭髮,警局裡比較費腦,所以她的頭髮大把大把的掉,因而她上班沒多久就剪了短髮。一朝穿越,卻長了這滿滿的一頭青絲,是既懊惱又驚喜。
事情那麼多,她是擔心自己有什麼考慮不全面的,三個臭皮匠還能抵個諸葛亮呢,況且自己離那個還要好幾百年才會出生的諸葛亮還差遠著呢。
有什麼兩全的辦法呢?
檀兒拿了晚飯過來的時候,王嬙一直一手撐著額頭在想心事。
“嬙兒姑娘吃飯了。”檀兒從提藍中拿出食物。
王嬙看著滿滿的幾盤精緻的食物實在是沒有胃口。
“姑娘怎麼了?還在想家人嗎?今日吃好休息好,明日才有精神。明天會比較忙,姑娘恐怕沒有時間吃多少東西的。”
見王嬙仍無動筷子的念頭,檀兒從隔壁房將張嬤嬤叫了過來。
張嬤嬤見王嬙心事這麼重,又想起她前幾天從客棧裡死裡逃生後都沒有那麼心事重重,心裡極為難受,愉愉別過臉去抹了把淚。
“來,快吃些東西,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多想已無益了。”
“嬤嬤,您說,若是宮裡發現郡守私下竟敢留下我們,逼我嫁給他,他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嬤嬤搖頭道:“秭歸縣歸屬南陽郡管轄,出了事,南陽郡守脫不了干係。可我們當時在客棧裡發生的事,有些不能往外說。不要說念卉死了,阿紫頂替了念卉的身份,就是光王爺被追殺這件事,就不能從我們的嘴裡說出去。
而且這穎川郡本來就不是我們要進京的必經之路,若被上頭知道,不見得我們就能討得了好。
退一萬步講,就算宮裡知道了這件事,可畢竟我們身上還揹著人命,除非能證明驛卒的死與我們無關。但這與郡守此事的處置關係並不大,他扣下我們不放人也理所應當。逼你嫁給他,他們有的是辦法自圓其說,我們就算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
往年像這樣從民間選的家人子最終沒有進宮的事也不是沒有,只要宮裡有過硬的關係就能矇混過關。何況歷年來民間所採選女子並不能每一個都能到御前伺候,而且這種事一般皇上不會親自過問,基本是皇后操辦著,只要皇后不追究,就會沒事。”
宮裡有過硬的關係?她想起王爺說的,很有可能與朝中人或是宮中人也有干係,若真是如此,那關係又怎能不硬呢。
可這種事都是皇后操辦的,皇后也就是太子的生母。太子對於儲君之位也許如劉康所說的那樣,但皇后呢?皇后是否也這麼認為,無論是自己的兒子或是傅昭儀的兒子當這個儲君都無所謂呢?
王嬙覺得腦殼有點疼。
“可嬤嬤,您不是說我們的畫像已經被送去京城了嗎?”
嬤嬤道:“明裡自然不敢,可我們不是攤上命案了嗎?幾個還未入宮的家人子因為牽扯上命案那地方官員是有權處置的。只要把你們換成死囚,報到宮裡時你們已經是死人了,自然無人會追究。若是朝中大臣家的女兒他們自然不敢,可你們均是來自民間,在太常寺裡,你們的畫像也是要放到最後才能給皇上看的。”
這也許就是他們打的擦邊球吧,只要利用好時機,又有何不可的呢。
心裡想著事,手中扒了幾口飯。
王嬙發覺那些守衛只在院子裡守著,離她所住的房間稍有些距離,她們之間輕聲說話,外面是聽不到的。
王爺剛說過,房子是從他的手上買去的,這裡也有他的人,想想應該是他安排的,便攜了張嬤嬤的手轉到後面。
王嬙取出放裡櫃子裡的包袱,開啟給張嬤嬤看,張嬤嬤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是定陶恭王爺送過來的。”王嬙低聲將事情細細地告知了張嬤嬤。
張嬤嬤竟也是激動不已:“王爺他太不容易了……朝中一直有人明裡暗裡的在針對他,你也看到了,前有黑衣人刺殺,現又拿我們這件事來做文章。想想王爺說得也對,他們又怎麼可能白白浪費這麼好的機會呢。殺了一個驛卒,卻能將堂堂王爺拉下來,順帶著還能把你收了,他們打得真是一手的如意好算盤啊。從這些種種事來看,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打壓王爺,是要致他於死地啊!怪只怪我,心急,在客棧的時候做什麼把王爺給的玉佩拿出來讓大家都知道啊,這下好了,麻煩更大了。”
對於阿紫冒冒失失地拿出玉佩,張嬤嬤氣得牙癢癢。
“嬤嬤,玉佩我已經還給王爺了。”
“還了好,還了好啊。”張嬤嬤低低嘆息一聲。
只是王嬙知道,說什麼玉佩無論她們是否拿出來,那些人均會拿此做文章。可若沒有玉佩,他們沒有實證,現在有了玉佩,豈不是更加坐實了他的罪名。
還好,如此倒要謝謝這個郡守的貪色之心了。
就算明天事情不順利,可玉佩已經不在她的身上了,沒有實物,後面的一切又有誰說得清呢。
王嬙低頭,雙手絞著手中的帕子,這才驚覺這塊帕子是王爺給她擦淚的,她卻忘了還給他,淚卻不敢流了。
這帕子,斷不能讓他們發現,王嬙脫下衣服,將帕子縫在了中衣上。
張嬤嬤看著王嬙,沒有說什麼。
“咱們這位定陶恭王爺是皇上的二皇子,智勇才謀雙全,年紀輕輕就已立下了不少軍功。在朝中也頗有些人望,很得皇上的聖心。他的母親傅昭儀也深得聖寵,皇上甚至多次蒙生了廢太子改立定陶恭王爺為太子的念頭。若不是皇后娘娘身後的外戚聯合朝中大臣多次阻止,只怕當今太子早就換成定陶恭王爺了。”張嬤嬤喃喃說著,她在京中,這件事早在京城傳開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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