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抬頭望望天吧
她看向師爺,只見他的臉上帶著絲陰狠的笑,他那瘦弱的皮肉還顫抖了一下。
“驛丞畏罪自殺!”他大手揮舞著,彷彿門口那隻墓地前那隻猙獰的獨角獸。
一切終於真相大白,王嬙等人與四位隨從被當場釋放。
幾位姑娘抱頭痛哭。
他們終於洗刷了冤屈,穎川郡守補了一張通關文牒和百鎰金子交到王嬙手中,郡守的眼中有許多的忍痛與不捨,王嬙只當沒看到。
休整一番,三日之後眾人出發。
可王嬙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她知道是師爺在拿驛丞的一家六口人的性命在威脅他,逼迫他自盡,甚至極有可能是師爺將他推向柱子也未可知。
在這場權勢鬥爭中,讓王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來自古代之後,政治陰謀的殘酷。人命如螻蟻,如草芥。
終是辜負了劉康的安排,驛丞死了,師爺和他幕後的那個人沒有被暴露出來,而這件事經過這麼久,也僅僅只證明了他們的無辜。
隱藏在南陽和穎川郡之下的水似乎越來越深!
三月的空氣本來就是新清的!
外面陽光明媚,眾人抬頭望望天空,幾朵白雲漂浮在空中,有幾隻鳥嘰嘰喳喳地從頭頂飛過。
王嬙買了許多能放一段時間的點心以及幾身乾淨的衣服、鞋子,兩根素色的木簪和一雙筷子,託看守牢房的衙役將這些東西送給那位斷了腿的女人。
穎川郡衙門裡還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
外面的陽光格外燦爛,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鳥兒在樹上嘰喳,仿如人間最動聽的音符在跳動。
王嬙棄了馬車,與綠香、秋華等人攜手步行向前而去。
而夏鶯仍是痴痴傻傻的樣子,王嬙本想讓人送夏鶯回秭歸家中,可張嬤嬤沒讓。她說夏鶯是已經入了宮裡的名冊的,除非皇上或皇后太后同意,否則其他任何人都是沒有權利私自決定宮人出宮的。
王嬙很是有些擔心,只好想著等見到了劉康,請他為她尋一名好的醫生醫治了。
很遠,她便看到一位長身而立的男子,清晨的陽光灑滿他的全身,一管長蕭吹奏出明亮的曲子。那曲子是動聽的,是歡快的,如林間唱著歌兒的鳥雀一樣,讓人看得聽得如痴如醉。
王嬙被沙迷了眼,紅了雙眸,忙低下頭去。
這樣的人,每日面臨著怎樣的明槍暗箭,老天何時能眷顧他些,讓他不要這麼辛苦。
雖然知道最終的大結局的,可過程的經歷卻是這般的艱難,又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丈量今後的路,何其痛苦。
他無心皇位,卻因皇位而受到諸般牽連,這是否就是生於帝王家的無奈呢?
太子為人正直,與王爺兄友弟恭。
可他是否聽說過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呢!
抬頭望望天吧,天空那麼大,會包容下自己所有的難過的。
不自不覺間,自己怎麼總會時不時的想起他呢。
王嬙低頭輕笑,那邊男子已經聽到了車輪滾動的聲音。
他亦望向這邊,卻見那人明亮如霞,臉上帶著微微的笑,讓周圍的一切都失了色彩。
好像很久沒見了吧!
二人見面,只微笑著看向對方點了點頭。
小伍牽了馬過來,他翻身上馬,王嬙等人也鑽進了馬車。
馬蹄聲嗒嗒地往前走去,劉康坐於馬上,一管長蕭吹出悠悠長曲。
見馬車箱籠裡靜靜地躺著一把琵琶,王嬙格外驚喜,她在現代的時候可是考取了琵琶專業十級的,也算是在警校學習之餘的一項業務愛好吧。
輕輕撥了幾根弦,沒想到此琵琶的音色極佳,喜不自禁。
春天穿著彩蝶的花衣
彩蝶送來春天的訊息
坐於馬上的劉康一愣,隨即調轉曲調,和著美妙的歌聲與琵琶聲。
翩翩的情
翩翩的意
飛進你心頭
飛進我夢裡
我願春天的美意
是和也是喜
把大地的芬芳送給你
張開金色的樹葉
撒一片話語
把春天的祝福送給你
眾人沉浸在歌聲與蕭聲、琵琶聲中。
忘了時間是如何流淌的,忘了腳下的路是如何漸行漸遠的,甚至忘了枝頭的鳥兒也停了鳴叫。
一匹快馬由遠及近飛奔而來。
馬車裡的王嬙停下撥絃,劉康將長蕭拿開。
馬車裡的幾個姑娘面面相覷,不會再發生什麼事了吧。
待到馬近,才看清是劉康的另一位隨從修羽。
“王爺,那個師爺死了。”修羽一見到劉康,立即說道。
“死了?怎麼死的,可有查清是誰幹的?”劉康只想到他幕後之人很有可能對這位師爺下手,但沒想到這麼快,處理捨棄的棋子毫不手軟。
師爺有沒有想到,在他將驛丞逼向死路的時候,其實自己一隻腳也已邁向了黃泉之路。
修羽低沉地搖了搖頭:“屬下未能查明,你們離開才半個時辰,有人在河下游發現的。他腳上被綁了石頭,手縛於背後被人扔在河中。屬下去看了,屍體已經發白腫脹,死了應該有兩三天了。”
“死了有兩三天了?”馬不停在轉圈,劉康陷入沉思中。
也就是說,案件一查清楚,幕後之人就已經將穎川師爺這顆棄子處理掉了。
好快的手段!
這幾天他沒在穎川郡城裡,只安排修羽盯著驛丞和死去驛卒一家的事。
他以為總不至於那麼快的,沒想到,還是被他們搶先了一步。
敵人的手已經越伸越長!
且極為心狠手辣!
看來,在穎川郡的某個角落裡,還有他們的人緊緊盯著事態的發展。
是否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也都被他們看在了眼裡。
可既然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出手呢?他們還在等什麼?
“此人如此狠毒,死了也是活該!”小伍憤憤然,手捏緊了拳頭像要打人,修羽像看傻子一樣看了眼小伍。
“我說錯話了?”小伍不解地問道。
“你高興就好。”修羽淡淡說道。
王嬙雙手抱著琵琶,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她一直記得牢中那個女人和她說過“南陽郡守和穎川郡的這個師爺暗中勾結,為長安的人暗中輸送利益”
為長安人的暗中輸送利益!僅這一句,就讓王嬙聯絡到原主一家無辜被殺,商業帝國覆滅之下,養肥了多少像穎川師爺這樣的人!
劉康是否知道這件事呢?
他又為何會出現在南陽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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