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三年也就一千多個日夜
可身子調理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掏空的身子再怎麼也補不回來了。
“依朕看,皇后她這是盼著朕早點死了,好給她兒子騰位子呢!”漢元帝也想起那些道士的事來,若不是太后阻止,估計此刻他的陵墓上的墳草都長得和自己的三兒子差不多高了。
漢元帝越想越氣,恨得牙癢癢。
這件事已經過去五六年了,當時就想處置了皇后,可這件事他那時為貪一時歡娛,自己是認可的,處置起來就有些心虛了。
而且關鍵,當時太子被冊封沒半年時間,若在這個時候處置太子的生母,於太子的聲譽實在不利。太子就算今後順利登基了,他父皇母后之事也會被怡笑千年。
再者說,就算皇后當時不出這樣的損招,大皇子是嫡出的長子,按祖制只要不是個痴傻或是殘疾,就得被立為太子。
皇后為何要這麼做,還不是為了早早地好讓他駕崩了,然後給她的兒子把龍椅給讓出來嗎!
可這事,能這麼去處置皇后嗎!
“那你就這麼隨著她了?”太后手中把玩著小小喇叭花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朕已經讓太常寺的人去清河郡下旨了,失心瘋的遣送回原籍,其餘幾人就貶為最末等宮女。其他的已經入了掖庭的,朕就這麼每日關著她們,不問也不看,天天讓皇后看著鬧心去,朕看她還怎麼折騰!”
太后呵呵呵地笑了幾聲,然後讓身邊的小宮女多移幾株小小的喇叭花放到屋子裡頭去。
這聖旨雖下得突然,卻一點也沒在皇宮裡耽擱,沒多長時間,全後宮上下的人都知道了此事。
當然,幸災樂禍笑話皇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大家明面上都放著一張為皇后叫屈的臉,暗底裡指不定怎麼高興,怎麼笑話皇后呢。
而太常寺來下聖旨的人卻沒有被這漫天漫地的雨耽擱腳程。
宣了旨之後,人就立即走了。
好在旨意沒有說讓她們即刻回宮,宮女麼,本就沒那麼重要了。
看這麼大的雨,馬車是走不了了,被水淹的路面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若要她們走著去,幾個弱女子是萬萬不能的,這萬一又搞出幾條人命來,張嬤嬤是想都不敢想了。
也就只能等雨停了再說了。
等到宣旨的人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張嬤嬤還沒緩過神來。這幾個家人子,是她這幾年採選中長得最好看的了。尤其是王嬙,不僅人長得她從沒見過的美之外,品性也是無可挑剔的,待人溫和,又極聰慧。她還以為就憑王嬙的才貌品行,用不了多久,便會受寵,而她甚至為因為採選了這麼出挑的家人子會好好的得一筆豐厚的賞賜。
結果,人還沒進宮呢,半路上就被褫奪了嬪妃中最低等的封號。不僅如此,還被降成了最末等的宮女。
五等宮女是什麼意思,那是宮裡的賤籍,誰都可以上來踩一腳,髒活累活全是她們幹。而且像她們這樣的,往往連飯也吃不飽,冬天更是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可以暖身過冬。就是這樣,每天的活也照樣一分不少。
若是幸運些,被分到了哪個娘娘或是太后的宮裡還好,總有口吃的。若是足夠倒黴,被分在什麼給人刷恭桶的淨房,或是給人洗衣的浣衣局,那才是真真的受罪。
張嬤嬤看著這一水兒的漂亮姑娘,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她不知道應該是她安慰她們,還是她們應該來安慰自己。
姑娘們個個愁眉苦臉,甚至有幾個人還嚶嚶地哭出了聲。
可王嬙卻不這麼想,她那麼可憐的歷史知識再加上電視上看到的,她知道漢元帝就只有三年好活了。
她寧願做個低等的宮女,也不要做那個每天依在門框上盼著皇帝來的女人,何況還只有三年。
她現在只有十四歲,大好的年華等著她呢。
她得一進宮,就找到那個叫王昭君的女子,然後等三年後,她出塞匈奴和親的時候,自己跟著去。
這麼想想,日子還是有盼頭的。
三年,就算是刷恭桶,也就一千多個日夜而已。
只是,沒有了家人子的身份,要想替原主查詢幕後的真兇就沒那麼容易了。
當然,家人子的身份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所有有沒有的,倒也無所謂了。
好在她已經讓劉康幫忙了,有他這個大漢王爺在,應該諸事較宜。
王嬙靠在驛館大門上,看著仍下個不停的大雨出神。而張嬤嬤則以為她在傷心,抹著淚走開了,她這一遭也算是白走了。好在王爺答應了嬙兒姑娘要給她五十鎰金子,要不然,她真的就白忙活了一場,還差點在穎川郡丟了性命。
“姐姐,你看,是出了什麼事了嗎?怎麼有那麼多的官兵,今天下這麼大的雨怎麼還會有事嗎?”
王嬙回過神來,這才看到前後大約有七八百的官兵齊齊地從門口經過,他們都是跑步前進的,可手中卻沒有拿刀劍,反而是拿著鐵鍬、麻袋和鏟子等東西。
王嬙一看就明白了。
“這是哪裡山洪爆發了嗎?”王嬙轉身問坐在櫃檯裡頭的驛丞。
驛丞也走到門口,看著那些官兵,輕嘆一聲道:“這清河郡啊,就是雨水多,每年這個時候,河口總會決堤。流水的郡守鐵打的洪水,每年不發一次洪水都不叫清河郡了。唉,前幾天下了幾場雨,昨夜到現在又是這麼大的雨不停,看來又是決堤了,每年的雨季,遭殃的總是老百姓啊。”
河口決堤?那王爺他……
王嬙的心勐地一糾。
再去細看那些官兵,突然她發現這個大幾百人的隊伍中,有那麼些人與其他人不同,仔細觀察,竟發現在他們的袖口處。
帥帳內,小伍剛從外面進來,他已經得知了,王嬙等幾位姑娘被褫奪了家人子封號被貶為最末等宮女的事。
這麼大的雨,四五騎從宮裡一路淌著水飛奔過來的內侍直接入了驛館來傳旨,他想不知道都難。
小伍看到宣完旨的內侍離開,立即找到了張嬤嬤。張嬤嬤手中拿著聖旨,坐在桌上生著悶氣。
來的是聖旨不是懿旨,可採選家人子的事不是一直皇后負責的嗎,怎麼皇上會過問這等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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