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她身側，眼尾微垂盯著地面，餘光卻時刻注意著身邊女孩的動靜。

半晌，屋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云然手裡空，只能順勢撐在床沿上，扭頭輕聲問：“江越。”

“嗯？”

“你現在，會騎摩托車嗎？”

聞言，江越神色微愣，想了想又覺得她沒可能會知道，隨即又偏移開視線，語氣自然道：“會一點，怎麼突然問這個？”

答案在她意料之中，云然忽地湊到男生臉側，“你什麼時候學的摩托車？”

太近了。

江越薄唇抿直，指尖輕點在她腦門，把人往前推開，“有點興趣，隨便騎的。”

他確實只是隨便學學，因為無意間接觸地下車場的老闆，正好當時云然快過十八歲生日，他想買個好點的禮物給她，就答應去跑了一場。

對他來跑贏說並不難，但那種賽道本身設計的就很危險，都是為了追求刺激的人才去跑，江越惜命，饒是對自己的車技有數，但也只跑了一次，之後就再沒去過。

云然沉吟片刻，假裝不經意地隨口說了句：“我前幾天聽別人說，最近我們這邊冒出來了個地下摩托車比賽，天天都有人從裡面被抬出來，聽著就很恐怖。”

她嘴邊頓了頓，握著男生的手腕，言語誠懇道：“你可不能去啊。”

江越不明所以：“為什麼覺得我會去？”

云然：“沒有，就是那個新聞看著太嚇人了，順便提醒你一下。”

很少見女孩神情這樣認真，少年思索片刻，語氣略顯遲疑地問：“擔心我？”

“嗯，”云然環住他的胳膊，臉頰貼在男生肩側，捲翹的睫毛向上掀起，“所以你能不能答應我，絕對不要接近這樣的地方。”

江越垂眼凝視她，不知為何聽到女孩承認擔心他明明應該覺得欣喜，但卻莫名感覺有些空蕩，像是有什麼未知的東西在他眼前沉浮，但自己卻是一葉障目。

半晌，才見他微微點了點頭，捏了把女孩的臉蛋，撇去那點空蕩感，語氣散漫：“不用擔心，你男朋友比誰的惜命。”

聞言云然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來了點，但自己現在看著還生龍活虎的，總覺得他雖然嘴上答應了，萬一等到明天自己一頭栽過去了，這人又轉頭跑過去怎麼辦。

過去那幾天在醫院的感受云然記憶深刻，渾身無力，起來走兩步路都困難。

也不是說有多難受，就是整個人都悶悶的，像是腦子裡被塞了團棉花，失去了思考能力。

想到這，云然又扶著他的肩膀，跨坐到男生大腿上，正面對著他，嘴角硬扯起一個弧度，“江越，萬一啊我是說萬一，你也知道我心臟不太好，就是———唔？”

她話還沒說完，嘴就被面前沉著臉的人大手捂住，“沒有萬一。”

江越不知道她怎麼突然說這個，但他最聽不得的就是女孩這樣的顧慮，語氣也變的冷了些：“醫療技術會越來越好，你上次的體檢報告我也看了，沒什麼大問題，只要平時注意點就沒事。”

他語氣微頓，像是在對女孩說，也是在對自己說：“所以云然，以後這種事你最好給我從腦子裡打包扔走，想也別想。”

云然和他對視，心裡無聲嘆息。

可是她等不到了呀。

看江越這樣排斥她說這件事，云然也沒再多提，只是趴在他懷裡，懶懶道：“好煩啊，下這麼大雨門也出不去，想出去玩。”

就這麼點時間，她還想著和江越出去約個會，以情侶的身份和他出去多體驗點好玩的東西，以後起碼還有點東西想。

但現在兩人都被困在家裡出不去，只能窩在房間裡乾坐著。

房間裡面沒開燈，因窗簾敞開拉著，雖然昏暗，但藉著白天的光線也能看清，玻璃窗外的雨聲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噼裡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少年坐在床沿，寬闊的肩膀和後背把懷裡人擋了大半，只有露出個腦袋搭在他頸窩，彼此安靜擁抱，又透著無聲的眷戀。

江越掌心輕撫著女孩毛茸茸的後腦杓，有一下沒一下地幫她把頭髮捋順，“那就等明天天氣放晴了去，不著急。”

云然眼睫下垂，摟著男生腰間的胳膊又收緊了些，嗓音抑制不住地有些哽咽：“江越，我餓了。”

“想吃什麼，我去做。”

“泡麵？”

“不行。”

“蒜香排骨？”

“可以。”

江越應下來後就準備起身去廚房給她做，但卻發現女孩還坐在他腿上，沒有要動的意思。

他拍了拍云然的腦袋，溫聲說：“你不下來我怎麼去做？”

“在這兒等會，無聊了就看看書。”

云然這會不想跟他分開，從男生腿上移開，語氣也無賴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江越睨了她一眼，果斷拒絕：“不行，鍋裡會濺油。”

云然：“我就在旁邊看看嘛。”

說完她對自己這相當自然的撒嬌語氣都愣了會，感覺現在都沒發跟江越好好說話了，動不動就加上個“嘛”。

不過也確實管用，在她又湊過去親了幾下男生的臉頰後，成功跟著他混進了廚房。

江越先去堂屋把她的拖鞋拿了上來，自己又去浴室換了件乾爽的衣服，兩人才去到廚房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