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外賣買了點藥和退燒貼，你吃完我再去看。”

云然抬頭視線落向空調，好樣的，今天室外溫度才25度，他老人家空調就開了十六度。

女孩默默嘆了口氣，小步走到床邊：“我再給你量一下，還是高燒就先吃了藥再睡。”

她從口袋裡拿出體溫槍，熟練的抵上男人的額角。

“滴——，38.9度。”

云然默默收起體溫槍，彎腰抓起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到26度。

興許是此時大腦也不太清醒了，江越前傾著身子，拉近兩人的距離。

因為咳嗽，他聲音越發喑啞：“你是在擔心我嗎？”

料想女孩會再次吞吞吐吐搪塞過去，江越也沒抱希望，只是有些話忍了太久，藉著這個機會想說點什麼。

云然拆藥盒的動作滯了下，語氣相當自然道：“是啊，不然我在這跟你閒聊天呢。”

她從藥板里扣出兩顆膠囊，遞給面前這人：“看在我這麼擔心你的份上，麻煩您老人家注意點自己的身體健康吧。”

只是頃刻之間，縱然平時很少外露出情緒，心底湧出的竊喜讓江越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男人低頭單手撐著床沿，散落的碎髮半遮住了眉眼，掩蓋了眸底星星點點的笑意。

見他半天也沒說話，云然又把手心伸到他眼皮子底下：“快點吃了休息吧。”

等江越拿過膠囊，云然本想把水也遞給他，結果就看見這人一個仰頭，竟然直接就吞了進去。

她微微瞪著眼睛：“你一直都這樣吃藥嗎？不會卡嗓子？”

江越神色自若道：“這幾年吃膠囊習慣了，喝不喝水都一樣。”

“咳咳。”

剛說完，只見男人又低頭輕咳了幾聲。

江越：“我躺一會。”

隨後他就側躺了下來，睫毛輕闔，眼睛半睜不睜，像是困極了，一副即將準備閉眼入睡的姿勢。

云然不敢苟同他這個習慣，但想到他過去應該也沒少吃心理醫生開的藥，一時心緒有些悶。

他這些年，都是這麼隨隨便便過的嗎。

情緒突然有些低落，她抿了抿唇，輕聲道：“那你睡覺吧，我不打擾你了。”

她又幫江越把被子往上攏了攏，便準備出去。

正想轉身，就感覺手腕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抓住，因為發燒而帶著的燙意似是輕灼了下女孩的腕骨。

云然下意識回頭：“怎麼了？”

沒有得到回應。

卻發現江越好像已經睡著了，素來沉靜的眼眸緊閉著，鴉羽般的睫毛落下一層陰影，黑髮深陷在柔軟的枕頭裡。

只是從被子裡伸出來的大手還抓著她，且力氣不小，云然想小心抽出都使不上勁。

算了，等他徹底睡著了再走吧，正好等會再量一量體溫看看退燒沒有。

云然原地盤腿坐到床邊的地毯上，從直直坐著放空，感覺腰有點酸，想著他睡著了應該也發現不了。

於是又慢慢彎腰，把臉壓在空著的左手臂上，側頭趴在床沿。

她這個角度，正好對著江越的下巴，神不知鬼不覺的，盯著那塊地方開始發呆。

安靜的房間裡，一個已經沉沉入睡，一個半趴在床邊，半闔著眼皮，似睡非睡的樣子。

舒適的溫度下，云然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恍惚，眼皮越來越重，被抓著的右手也慢慢開始放鬆，搭在男人枕邊。

須臾，趴在床沿的女孩已經閉上了眼睛，鼻息之間發出均勻的唿吸聲。

原本應該更早睡過去的江越，此時慢慢睜開眼睛，在退燒藥的作用下，他意識依舊有些混沌，睏意也愈發明顯。

男人模煳間看了眼枕邊，自己手心裡纖細白皙的手腕，視線緩緩又挪到女孩比醒著時更加柔和的睡顏。

是夢嗎？

江越眼眸漆黑的瞳仁顏色漸暗，指尖微動。

第51章

江越輕攥著云然的手腕， 一點一點，不動聲色地靠近。

男人眸光幽深晦暗，卻是視若珍寶般地盯著女孩的眉眼， 不捨得移開。

須臾，他視線又緩緩偏移，向下， 最後定格在云然殷紅的嘴唇。

不管是夢。

還是幻覺。

那他可不可以， 放縱一點？

———

這不是江越第一次似夢非夢的出現幻覺。

在這之前， 云然死去後那些年， 他曾見過許多次，只是每次都像海市蜃樓， 虛無泡影。

見得多了，就不敢碰了，生怕有云然存在的幻覺，只會停留片刻， 又馬上消失不見。

他吃的心境穩定劑為數不多的副作用，就是可能有一半的機率會出現未知幻覺，因此用量一定要遵循醫囑， 不可過量。

但江越剛開始吃藥的時候， 每次恍惚之間都能看見云然的影子。

從最開始的寥寥數次，到他逐漸上了癮似的， 用量成倍增加，看見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那段時間，男人就像是脫離了現實一樣，自甘墮落， 沉浸在片刻的夢裡不肯出來。

最後一次，是在地下室裡， 剛巧被來合租的葉遠明撞見。

當時給葉遠明嚇得半死，從來沒見過有人吃藥是這麼吃的，一骨碌全都倒下去。

他以為江越是工作壓力太大了，想要自殺，連忙箭步衝到男人面前，硬逼著把藥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