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冠老太太
氣得她一不小心還崴了腳,步調慢了下來。
冠榮華和嬤嬤很快就到了冠老太居住的松露軒。
冠榮華看著眼前雅靜的院子,眼眸忽而暗了下,她聽奶孃提起過,當初自己被算命的批命格不好,被趕到莊子生活。
其中也有不少是這位的功勞。
如今她回來了,自然是要一一討回來的。
冠榮華隱下眼底的冷意,端正了姿態,儀態大方地走進松露軒,朝著坐在高堂上的冠老太太行禮,“孫女冠榮華,拜見祖母。”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一舉一動皆是大家閨秀的範,讓人絲毫也挑不出毛病。
冠老太太見了,眼裡也多了幾分喜歡,滿意地點頭。
不愧是葉氏的女兒,不但繼承了葉氏的絕貌,就連在鄉下生活這麼多年,也絲毫沒有磨滅葉家人的氣度風範。
冠榮華的外祖葉家,乃是當朝最大的清流書香之家,久居揚州。
葉家開辦的松林書院,乃是天下讀書人趨之若鶩的地方。
只可惜冠榮華的母親與葉家斷絕了關係,葉家這些年對冠榮華也是不聞不問。
否則有葉家的這層姻親關係,他們冠家的身份地位,不知道要拔高多少。
冠老太太在心裡嘆了口氣,可惜了啊!
冠老太太略微收斂了下眼裡的惋惜,開口道,“華丫頭坐吧。”
冠榮華微微福了下身子,聲音婉轉如鶯啼,“謝祖母。”
說罷, 便在嬤嬤的指引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這時候,在途中崴了腳的柳氏也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兒媳柳氏,拜見母親。”
柳氏一邊行禮,一邊在心裡腹誹,早知道就不跟著過來了。
偏偏老嬤嬤就在一旁,就算是崴了腳,也不好半路回去,只好硬著頭皮被下人攙扶著過來。
冠老太太看著柳氏一瘸一拐的模樣,眼裡瞬間流露出些嫌棄,“你怎麼來了?”
柳氏的孃家不過就是一個商賈,士農工商,乃是最低賤的一類,冠老太太一向看不起柳氏。
如今又有冠榮華在前的儀態端莊做對比,對這個兒媳更加不滿。
柳氏尷尬地露出一向笑臉,“兒媳這不是來給母親請安嘛。”
冠老太太眼神一冷,“請安?現在都已經過了辰時,才曉得來給我這個老婆子請安?”
柳氏:“……”
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你以為我想來啊,要不是……
柳氏眼前忽然一亮,福了福身,“兒媳本是打算同華姐兒一道過來的,只是華姐兒今日貪睡了些,起得比較晚,所以兒媳才來遲的。”
簡單幾句話,就把過錯怪到了冠榮華身上。
冠老太太一聽,不禁皺起眉頭,轉眸看向乖巧坐在一邊的冠榮華,“華丫頭你母親說的可是真的?”
她也是一時興起想要見見冠榮華,所以才叫嬤嬤去請,所以並不知道冠榮華竟然起得這麼晚。
冠家雖然不是顯貴之家,但是也家風嚴謹,斷不能容許小輩睡過頭去。
莫非她看岔眼了冠榮華,在鄉下養大終究是養出些毛病。
冠榮華聞言,心裡呵呵冷笑,這甩鍋的能力柳氏還是真不賴啊!
她緩緩站起身,對著冠老太太福了福身子,“回祖母的話,柳氏所說的都是真的,孫女今早確實是睡過了頭。”
聞言,冠老太太的臉瞬間就垮下去,剛想開口訓誡幾句,就聽見冠榮華繼續說道。
“孫女前幾日被六皇子請到府中為其診治,回來後一直在思量治療之法,一不小心就到了深夜,以至於今早睡過了頭,還請祖母責罰。”
“為六皇子治病?”
冠老太太最近幾年一直都是深入簡出,對新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
冠榮華點點頭,“是的,孫女在莊子的時候學過一些醫術,六皇子不知道從何得知這件事,便來府裡找的孫女,這件事母親也是知道的。”
眼看著話又引到自己身上,柳氏只好訕訕點頭,“是啊,六皇子親自來府上請的華姐兒……”
聞言,冠老太太神情又有了些許變化,儘管她早已不怎麼過問家裡的事,但是當朝六皇子她還是知道的。
那可是先皇后的獨子,真正的嫡出,若是他治好了病,這可是大功一件。
而治好他病的冠榮華……
關老太太對冠榮華一下子就熱絡起來,她抬起手招唿道,“這說的什麼話,不就是晚起了些,這有什麼,快過來讓祖母瞧瞧,多年不見,華丫頭都長成大姑娘了!”
變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冠榮華心裡不屑,但是面上還是帶著溫婉的笑,走了過去,將自己的手遞給冠老太太。
只是剛剛一靠近冠老太太她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藥味,眸光微閃。
看來所謂的老太太突發急症,或許是真有此事。
她只是稍微想了想,便將袖中取出一個香囊,“孫女聽說祖母身體欠安,便做了這個香囊,還請祖母不要嫌棄。”
冠榮華一邊說,一邊將香囊遞給冠老太太。
“這是……”
冠老太太看著這個布料一般,但是繡工卻很精緻的香囊,不由疑惑皺眉。
冠榮華解釋道,“這是我用一些草藥和香料調配出來的,具有養神的功效,祖母佩戴在身邊,也可助你入睡。”
冠老太太接過香囊,一股藥的清香倏然傳入鼻腔,頓時心曠神怡,愛不釋手。
“既然是華丫頭的心意,那祖母就收下吧。”
冠老太太眯笑著眼睛,看上去慈祥許多。
冠榮華始終保持淡淡的微笑,但是眼底卻隱藏著不為人察覺的狡黠。
她的香囊,可不是那麼輕易送人的。
冠老太太將香囊遞給嬤嬤保管,然後握住冠榮華的雙手,慈愛的問道,“六皇子身份尊貴,你可有把握治好他的病?”
聞言,冠榮華微微勾唇,餘光瞟到門外一閃而過的人影,眼眸之中充斥著自信心,“六皇子的病雖然棘手,但是孫兒還是有辦法的。”
“好好!這便好!”
冠老太太立馬笑出聲來,只要冠榮華治好六皇子,那她們鎮國公府必定能夠再上一個新的臺階!
她不免多叮囑幾句,“華丫頭,六皇子的病你可要多上心些,爭取早日找出醫治的法子,知道嗎?”
“天啊,姐姐竟然真的能治好六皇子多年的頑疾,那對我們鎮國公府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只見冠如月穿著一身金線刺繡的百花撲蝶齊胸襦裙,邁著盈盈的步伐走了進來,她先是對著冠老太太落落大方地行了一個禮。
“月兒拜見祖母。”
冠老太太看見冠如月,眼眸帶著慈祥,“是月兒啊,快來祖母身邊。”
冠老太太雖然很是不喜柳氏,但卻很喜歡懂事乖巧的冠如月。
冠如月眯笑著眼睛,走到冠老太太面前,屈膝蹲著,一副承歡膝下的模樣,“月兒有幾日沒來,祖母可想月兒呢?”
“祖母當然想月兒,倒是月兒,是不是忘記祖母了,接連幾日都不來陪祖母。”
冠老太太臉上的皺紋笑到一處,似有責備的意味。
冠如月微微撇了下嘴,“月兒哪裡能不想祖母,只是最近太忙抽不開身。”
冠老太太笑笑:“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能有什麼事忙得抽不開身的。”
“是、是月兒的婚事……”
冠如月微微垂著腦袋,一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害羞模樣。
“哦!月兒的婚事?”
冠老太太抬眸看向柳氏,她怎麼未曾聽說過?
柳氏連忙開口道,“是和敬親王家的世子爺,二人情投意合,前幾日世子爺便求了太后娘娘,已經親自來提過親了,還許諾此生只娶月兒一人呢!”
她故意隱去了冠如月小產的事,敬親王府和鎮國公府已經聯手下了封口令,如今謠言也算是止住。
冠老太太深入簡出,還不知道這些事。
冠老太太眉眼輕挑,“原來是敬親王府家的世子爺,這倒是門好親事。”
只不過……
她動了動腦袋,將目光移向一旁絲毫沒有反應的冠榮華,若是她沒記錯的話,敬親王世子好像是和冠榮華定有婚約的啊。
柳氏注意到這一點,連忙開口道,“母親放心,月兒與世子情投意合,是經過太后點頭才換的婚約,日後兒媳一定替華丫頭選一門好婚事。”
聞言,冠老太太總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寬慰冠榮華,“華丫頭,月兒同敬親王世子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篤深,日後祖母和你母親,定會好好替你擇一門婚事。”
冠榮華緩緩站起身,笑著道,“榮華多謝祖母好意,榮華深知緣分不可強求,自會祝福妹妹和世子,更何況妹妹她……”
“祖母!你看我差點兒忘記了,二哥哥他來信了。”
冠榮華的話還沒說完,冠如月便打斷她的話,生怕冠榮華將自己懷孕又小產的事情說了出去。
老太太思想封建,若是讓她知道這件事,恐怕自己這麼多年侍奉換來的好感將會蕩然無存。
“哦!思遠來信了?”
冠老太太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吸引過來。
“是啊,哥哥今早剛剛送回來的信。”
冠如月一邊說,一邊取出一個信封,恭敬地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連忙拆開信封,開始看了起來。
冠如月在一旁看到這一幕,氣定神閒地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她對於冠如月這個哥哥倒還算是有些許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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