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如芒在背
現在好了,冠榮華總有種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感覺,一邊憂傷一邊更加擔心。
她與老皇帝的關係本就因為慕胤宸,莫名其妙惡化了,現在再加上一個貴女,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砰-
冠榮華因為思慮甚多,並沒有注意到前面的一道身影,直直地就撞了上去,而被撞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想什麼呢?”
沙啞磁性的聲音響起時,冠榮華的心忽然放鬆了下來,張口就說道。
“慕胤宸,難道你也不看路嗎。”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麼,那麼認真。”
冠榮華不想讓慕胤宸擔心,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道。
“我只是想去找皇上商討一下解藥的事情,先在這分開吧。”
冠榮華腳步一叉,換了一條路繼續向前走,手腕卻被某人牢牢抓住。
“你從來都不是會向我父皇求助的人,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解決的,你還不放心我嗎?”
冠榮華看著慕胤宸眼中的擔憂,嘴角的笑容始終都沒有變過,而慕胤宸卻沒有放開冠榮華的手腕。
他剛剛跟老皇帝吵過一架,這會老皇帝對冠榮華一定不會有好臉色。
“好,我告訴你,左右你遲早也是要知道的,沈月你認識嗎?”
聽到冠榮華的話,慕胤宸光是聽到姓氏便知道不是一般人,在腦中仔細想了想,這才想起來沈月是誰。
“我知道,她是祖母的表侄女,她怎麼了?”
“她死了,被異種人群吞噬而死,屍骨無存。”
冠榮華這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心如刀割,如果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倒也罷了,卻偏偏是她剛剛認識的好朋友。
呵,慕胤宇和宋貞顏她都不會輕易放過的。
“那這也不能是你的錯,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承擔。”
慕胤宸眉頭緊皺,冠榮華隻身前往,到時候天家的怒火只會在她一個人身上。
“我知道,但當初是我跟皇上要的人,也是我負責她們的,我是負直接責任的。”
“榮華,你聽我的,我們現在先回去,到時候再想想辦法,要不我去直接找祖母,祖母寬厚,不會有什麼事的。”
“我可不覺得你的祖母寬厚。”
冠榮華聽到慕胤宸這句話,想到近日來與太后絲絲縷縷的情況,也許因為親情矇蔽了慕胤宸的雙眼。
但旁觀者清,最近但凡動靜大點的事都很那個太后有關係,若說沒有太后在背後操縱,她是不信的。
也是,能坐到太后這個位置,有那個人是簡單的,冠榮華不想連累慕胤宸,乾脆狠心甩開了慕胤宸。
“不用你去,我自己會去的。”
說完,冠榮華改變路線,去了太后娘娘的寢宮。
慕胤宸一語不發,靜靜地跟在冠榮華身後。
正走在半道上,一個士兵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太子殿下,末將有要事稟報。”
聽到聲音,冠榮華和慕胤宸紛紛轉身,是個傳信的小兵。
“太子殿下,皇城處突然發生暴亂,張將軍快守不住了,讓您帶人過去看看。”
“城門口這幾個月來一直風平浪靜,怎麼會突然生出事端?”
聽到慕胤宸的問題,那小兵急得支支吾吾起來,說話變得不清不楚了起來。
“這個,小的有將軍的令牌,至於為什麼突發事端,小的也不清楚。”
聽到這個回答,冠榮華和慕胤宸才真正放心下來,就連他們都不知道動盪原因,若是這個人提前有準備,又怎會回答的不清不楚。
冠榮華伸手拽了拽慕胤宸的衣袖,示意他快去增援。
“你快去吧,城門口的異種人不少,你可不希望再傷亡一些人給我找麻煩吧,我是朝廷的一品醫官,不會有事的。”
“那你小心點。”
慕胤宸最後還是不放心地叮囑冠榮華,這才帶著那小兵轉身走了。
等慕胤宸的身影消失後,冠榮華嘴角的淡淡笑意徹底笑意,面色冷淡地朝太后的寢宮走去。
沈月的犧牲是讓她心生惋惜地,可沈月與太后是兩個個體,冠榮華又怎會因為沈月的善良直率而低看那個太后娘娘呢。
太后的寢宮位於皇宮後方,冠榮華足足走了有一柱香的時間,剛到太后寢宮,一股古樸沉香的氣質撲面而來,讓人不禁心神寧靜了許多。
宮人們走路皆是輕手輕腳,就連交流也是靠著一些簡單的手勢示意。
這讓冠榮華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死寂,是的,不是安靜而是死寂!
前幾次來這裡的時候,都因為太過熱鬧而讓人忽略了這份死寂,這一次冠榮華卻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
隱約還能聽到太后轉動佛珠的聲音,冠榮華待在大廳裡靜靜等待。
半晌,一個身穿灰褐色,髮飾簡譜的婦人走出來,但樣貌還是從前那個太后,麵皮光滑,除了脖子上有些鬆弛之外,儼然就是個三十幾歲的女子。
這與從前珠光寶氣的太后倒是有些大相徑庭,冠榮華眉頭微挑,隨後又恢復如常地躬身行禮。
太后端坐在高位,當然也請冠榮華坐在了下首旁第一個位置。
“冠神醫此次來看哀家,當真令我這裡蓬蓽生輝呀。”
“微臣不敢,若非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微臣也不願輕易打擾您的休息。”
“什麼事情啊?”
太后聲音略顯威嚴,冠榮華光是聽著那聲音便隱隱覺得威壓甚重,心中更是小心起來。
大殿裡燃著上好的檀木香,冠榮華卻隱隱能聞到一絲怪異的味道,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但冠榮華卻下意識覺得那種味道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沈月,沈小姐一心為國,面對困局從未退縮,但外賊難防,沈小姐沒了。”
“什麼!”
太后手中佛珠驀然崩裂,掉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大廳中尤為明顯。
冠榮華從太后那兩個字從卻沒聽到悲傷,反而是震驚和憤怒。
“你再說一遍!”
這一次,太后的聲音中更是多出了幾分憤怒,若是常人,定然被嚇得跪倒在地,可冠榮華又怎會還讓那虛無縹緲的怒氣。
太后越是這樣,冠榮華便越發沉穩冷靜了起來,只見冠榮華站起來,沉穩冷靜地道。
“沈月小姐為國捐軀,英勇犧牲了。”
“你大膽,竟然這樣對太后娘娘說話,難道你不知道太后娘娘年紀大了,受不得這樣的刺激!”
太后還未開口,身邊的老嬤嬤一邊扶著有些臉色蒼白的太后,一邊指著冠榮華怒斥。
冠榮華從不覺得這個太后接受不了這現實,可這太后如果真的被自個氣病了,那也不好辦,更讓慕胤宸為難。
“是微臣不好,沒有考慮到太后娘娘您身體欠佳,但沈月小姐的去世微臣也很是傷心,還請太后娘娘節哀。”
說話間,太后才終於順氣了起來,對冠榮華說話也多了幾分莫名的怒氣。
“節哀,哼!你讓哀家如何節哀,她才風華正茂,哀家才剛剛給她訂了合適的親事,她是怎麼死的啊?”
“沈小姐被異種人拖了下去,保護她的人沒來得及救,人就已經——”
冠榮華話沒有說完,可在場都能聽到這話是什麼意思,眼神中都不免染上幾分悲慼。
冠榮華自然知道太后口中合適的親事是什麼,就是那個所謂的太后待如親生的沈卓沈公子。
那一看就是個縱情聲色,胸無點墨的浪蕩子,在冠榮華心中根本配不上沈月半分。
沈月是太后娘娘的遠方親戚,而沈卓跟太后娘娘血緣最為相近,雖然姓氏相同,倒也血緣不近,可以結為夫妻。
可這根本就算不上好親事,沈月生前也是不屑於提起沈卓的,無奈太后娘娘親自下了懿旨,她無從反抗,只能靜靜等待命運的到來。
這麼說來,真不知沈月的死是幸還是不幸了。
冠榮華在心底默默想著,卻感受到一道赤裸裸地目光投射在她身上。
不由自主的,冠榮華嵴背升起一陣不寒而慄地感覺,彷彿她是被盯上的獵物,快要被人吃掉。
這感覺讓冠榮華很不舒服,她想盡快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太后娘娘,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微臣自會去皇上哪裡領罰,既然訊息已經傳達到了,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太后似乎是還沉浸在悲傷中,無力地朝冠榮華擺了擺手。
冠榮華看到這個手勢,心中一輕,行了個禮就匆匆離去了。
就在她剛剛踏出門口,一道寶藍色的身影出現在太后面前,惋惜地對太后道。
“您就這樣讓她走了,那多可惜啊?”
“不然呢,她是皇上親封的一品女官,現在還動不得她。”
“可是我也沒有媳婦了呀,這樣一來哪裡還有和我心意的人選,照我看還不如把那個冠榮華收進來呢,女人都是賤種,只要她是我的人了,就不愁她不服氣。”
“我說了,你成天腦子裡別淨想這些東西,好好學習才是真……”
“可是,人總要先成家後立業,您就答應我好不好,就這一次成功以後我一定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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