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自食惡果
她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在冠榮月出去迎接太后的時候,冠榮華跟沈月做了最後的密談。
“月兒,我們繼續裝死,等時機到了,便可下手,橫豎,我們一定要活著出去。”
“好的,華兒,那個冠榮月實在是太可惡了,我真想把她碎屍萬段。”
冠榮華怕她衝動,壞了大事,忙壓低聲音勸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向你保證,你我絕對能活著,你切莫衝動。”
沈月聽她這麼說,似乎明白了什麼,試探著問道:“太子會來救我們嗎?”
冠榮華雖然沒有直接點頭,但卻笑而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月也就不再擔心了,忙承諾道:“華兒,放心,我絕不會壞事。”
冠榮華這下放心了,笑道:“難為你了,跟著我一起裝死這麼久,我想冠榮月肯定信了,若非牢頭帶著人跑了,她早就去搬救兵了。如此,等太后來了,只管繼續裝死,除非要被傷及性命,否則不要出手。”
沈月點點頭,應道:“放心,我明白的,不會衝動。能脫離異種人的痛苦,再大的磨難我都不怕的,不過是裝死很容易的。”
兩人壓低聲音,各自躺在地上說著悄悄話。
當冠榮華看到門口那邊冠榮月走進來,她便小聲說道:“他們來了,我們開始。”
沈月答應一聲:“好。”便閉上了眼睛。
冠榮華隨即也閉上眼睛。
牢內發生的情況,同樣太后和冠榮月毫不知情。
兩人帶著侍衛們來到冠榮華的牢籠前,盯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冠榮華和沈月,都沒有說話。
良久,太后這才有點確定冠榮華死了,她大仇得報,心裡自然是高興,暗念道:
“卓兒,母后可算是殺了那個小賤人,為你報仇了。接下來,母后會將那個小賤人的首級取下,放在你的靈位前。”
當然這話,她是不會說出來的。
沈卓其實是她的私生子,這事自然是絕密的事情。
太后扭頭望向冠榮月,淡聲吩咐道:“你進去瞧瞧,是不是真死了。這個女人可是狡猾的人,若是裝死,等待時機而自救,那我們可就上當了。這也是昨兒晚上沒有讓你單獨行動的原因,哀家若是不親自過來看著,不放心。”
聽她這麼說,冠榮月這才明白,原來太后不是想親自手刃仇人,而是對她不放心,怕她被冠榮華給算計了,說白了,也是對她的不信任。
登時,她臉上頓時臊得慌。
先前她對冠榮華極盡羞辱之能事的時候,還一再強調,太后對她的器重和絕對信任,從此她就是太后的得力心腹,重回榮華富貴,即便是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都不會為難她。
可而今就被啪啪的打臉了。
太后對她辦得第一件事就不信任。
怕她搞不定冠榮華,這不單是不信任的問題,還有對她能力的否認和輕視。
冠榮月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她罵了冠榮華那麼久,都被太后這一番話給廢了。
下意識的,她望向躺在地上的冠榮華,見她依然沒有動靜,這才暗暗慶幸,幸虧她昏死了,否則,她被太后這啪啪打臉,她還不得笑死了。
冠榮月走神間,太后不悅的哼道:“哀家說話你可聽見了?”
冠榮月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太后相信她的能力,絕對再冠榮華之上,這樣才能真正重用她,從而有機會,滿滿取得絕對的信任。
於是,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磕頭髮誓:“太后,民女聽到了,太后放心,那小賤人再狡猾,也逃不出太后的手掌心,民女自然也是不給她這個機會。民女作為她的姐妹,自然是最瞭解她,也知道她的弱點。民女明白太后的心思,所以,一直守在這裡,等太后來查驗。
她定是死透了,您若是不放心那,等讓侍衛們將她脫出來的時候再捅幾刀即可。”
太后是什麼人,在皇宮裡見慣了爾虞我詐,而且也是一直笑著走過來的人,冠榮月小心思她豈能看不懂,讓她給煳弄了?
冠榮月不這麼急於表白自己的忠心和能力或許還不會惹上麻煩。
她一表白,讓太后反感了。
太后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冷笑:“哀家不過是用你這一時罷了,你卻敢跟哀家作妖,還想煳弄我,重用你,蠢貨,死都不知怎麼死的。哀家若不教訓你,就不是太后了。”
她淡淡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道:“哀家不聽那些個,你現在進去親自查驗那小賤人死了沒有。”
一聽自己的話,太后壓根就沒有聽進去,還是讓她進去查驗,登時慌了神,再次跪地磕頭求饒:“太后,那小賤人是死了的,民女絕對沒有撒謊,您只管讓侍衛們進去將人拖出去任意處置便好,若是不放心,拖出來後,我給補上幾刀。”
橫豎她是不敢進去的。
現在牢籠中異種人也躺在裡面,是不是真死了,她也不能確定。
若是異種人沒有死,她進去那不是送死?
她寧肯太后的侍衛們進去把冠榮華拖出來後,她再補刀。
但她的小算盤還是打錯了。
太后豈能如她所願?
在太后的眼裡,她根本一錢不值,經過這次,反而看出她這人絕對是小人,不堪重用。
昨兒,她在宮裡試圖色誘皇上,沒有成功,裝死,被皇上丟出皇宮的事情,太后自然很快知道了,這也是讓她改變主意的真正原因。
冠榮月是個不自知卻又喜歡作死的人,太后是發自內心的擔心,怕她被冠榮華給耍了。
再加上太后怕狡猾的冠榮華沒那麼容易被殺,這才讓宮女出宮深夜阻止冠榮月,不要晚上動手,等她第二天親自來監斬。
說白了,太后壓根不相信冠榮月的話,冠榮華真死了。
她便順勢教訓冠榮月,冷笑道:“難道你是怕冠榮華沒死,你進去查驗會傷害你?這麼說,你是欺騙哀家了?”
冠榮月聽太后這麼說,這才明白,自己高估自己在太后那裡的分量,也低估了太后的防範之心,把自己置於險境。
可事到如今,她還能說什麼?
若是再拒絕進去查驗,就會被太后當成說謊,若是進去,她實在是不敢賭自己的命,命就一條。
怎麼辦?她大腦快速地運轉著,別說情急之下,還真是有了法子。
她磕頭如搗蒜,為自己辯解:“太后饒命啊,民女絕對不敢欺騙太后。不是民女怕冠榮華沒死,不敢進去,而是民女怕那異種人沒有死,進去會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能為太后效力了。
求太后先讓侍衛們將異種人拖走,我再進去檢視。異種人是藥人,不是普通的肉身,民女真的藥人也是不死之身,即便要死了,也能殺人,侍衛們終究是帶刀的……”
冠榮月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太后給不耐煩地制止了,她直接將話挑明,沉聲說道:
“你不過是一囚犯,哀家用你,是你的造化,竟然還在這裡跟哀家講條件?你算個什麼東西,在哀家眼裡,侍衛都比你有價值。你就給哀家一句痛快話,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聞聽這話,冠榮月宛若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她是真的絕望了。
太后跟她交了實底,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和美夢。
原來一切只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畫餅充飢,就像冠榮華說的那樣,走出牢門,能不能活著還是個未知數。
可此時,她顧不得在乎,是否打臉,是否被冠榮華聽到,而笑瘋了。
她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緊進牢籠,並保全自己的性命,其他的,闖過這一關再說。
如果她再猶豫,只怕現在就會被太后下令將她就地處決了。
冠榮月不敢再多說什麼,從地上爬起來,從身邊一個侍衛身上抽出長劍,緊緊地握在手裡,然後一步步向牢籠挪去。
見她走的很慢,太后又開口了:“哀家可沒那麼多時間在這裡磨蹭。”
這分明是催促,冠榮月只得加快腳步,走進牢籠。
可站在牢籠門,她又停住腳步,猶豫了。
宛若在鬼門關前,說是不害怕,不怕死是假的。
特別是像她這樣的小人,為了活命不擇手段,做人沒有底線。
冠榮月甚至想自己能反了,逃出去嗎?
橫豎她也是囚犯,這次綁了太后,怕是也不會有好結果。
但不容她多想,侍衛們在她身後踢了一腳。
於是,猝不及防中,冠榮月被推進牢籠,隨著牢門被哐啷一聲關上,說什麼都晚了。
冠榮月只能雙手緊緊地握著長劍,欲哭無淚,緊張的思索著下一步怎麼做。
她覺得冠榮華終究是血肉之軀,傷成這樣,即便是沒死,對自己也造不成任何威脅。
她面臨的最大的危險就是異種人,異種人是藥人,變數最大。先捅了異種人,消除最大的安全隱患,再對冠榮華下手,這樣最安全。
誰料,就在冠榮月轉身朝向異種人走去的時候,卻聽到太后的聲音傳來:
“那異種人你管她作甚?哀家不在乎她的死活,你現在直接給那小賤人胸口補上一刀,哀家就能確信她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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