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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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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的小鬍子再次亂顫:“他這是骨折,並沒有外傷。”

  外敷是什麼鬼!?

  他看向冠榮華的眼神多了絲失落,本以為是滄海遺珠,沒想到終究還是個半罐子水。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吧,老人家很快就會醒過來,屆時就不好辦了。”

  李大夫搖搖頭,動手將自己的衣袖挽起,準備親自上手。

  “看你也是學了不少基本功的,以後切記莫要誇大,學醫腳踏實地才是真章……”

  李大夫一邊挽起衣袖,一邊苦口婆心地勸道冠榮華。

  卻不料,冠榮華將三七粉和榆錢粉倒進空碗以後又取出來一個包裝精緻的小藥包,將裡面的藥倒進空碗,然後用水煳弄成漿煳狀。

  緊接著她便取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在老人肋骨骨折的部位劃開一道口子。

  李大夫瞪大眼睛,兩眼摸黑險些暈過去,哪有接骨不成先劃拉出來一道傷口的!

  這分明就是胡亂治啊!

  氣急敗壞的李大夫旋即伸手過去,想要把冠榮華拉開。

  這時白衣男子及時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行為,並且擋在他和冠榮華之間,“還請醫師放心,我表妹不會出錯。”

  白衣男子的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信任,隱約中還能聽出些許的自豪。

  他轉眸看向冠榮華,鬼手聖醫的徒弟,若是連骨折都治不好,那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李大夫氣得吹鬍子瞪眼,眼看著老人胸部的傷口開始往外流血,就氣不打一處來。

  但是礙於白衣男子的制衡,他根本進不了身,只得氣急敗壞地道:“你們惹麻煩了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他!”

  白衣男子依舊不為所動,而在他身後的冠榮華已經拿起銀針,開始施針。

  李大夫翻了個白眼,氣得顫抖的手指指著白衣男子還有冠榮華,“你們遲早得求我收拾殘局!”

  在骨折部位劃出一條口子,然後還用銀針。

  這簡直就是荒謬,前所未聞!

  周圍全是李大夫的聲音,冠榮華卻依舊心情平靜,手裡的銀針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全都刺在傷口周圍的幾個穴位。

  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原本還在不停噴湧著鮮血的傷口彷彿被安上了開關,開關一關,血立馬就止住了。

  李大夫看到這一幕也驚訝地閉不上嘴。

  胸部的穴位他都認識,也不見得有止血的功效啊!

  就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冠榮華已經將傷口處鮮血處理乾淨,露出一截森森白骨。

  那就是骨折的部位。

  她將混合了三七和榆錢的藥煳塗抹在紗布上,然後直接貼在傷口上,向下稍微一用力,便聽見一聲悶響,肋骨復位了。

  她熟練得將紗布將藥固定在傷口部位,纏繞幾圈過後打結。

  做完這些,冠榮華舒了口氣,給老人蓋上被子。

  然後用一根未使用過的銀針在老人翼點的位置紮了下去,然後迅速拔出。

  只見老人忽然發出細微的呻吟聲,眉毛顫了顫,逐漸睜開眼眸。

  老人睜開眼睛,看見陌生的床頂,眼裡生出一絲迷茫。

  冠榮華說道:“老伯,你的傷已經處理過了,接下來臥床休息半個月就沒事了。”

  老人這才回過神,看向冠榮華,也看見一旁流著淚的孫女。

  “爺爺,是大哥哥和大姐姐救的我們!”

  小女孩眼眶不停地往外掉眼淚,告訴老人在他受傷後發生的事情。

  老人聽完頗為感動,顫顫巍巍道:“謝謝你們,你們都是好人啊……”

  冠榮華耐心地聽老人說完,然後把冠思遠賠的菜錢拿了出來,“這些是賠給你們的菜錢,你們得罪了冠思遠,恐怕不能再進城繼續待下去,拿著這些錢去外地開個鋪子也是可以的。”

  冠榮華在問冠思遠要錢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想好了。

  這爺孫二人在京城估計是沒法呆了,只能離開京城。

  老人這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銀票,瞬間就看直愣了眼,李大夫在一旁旁觀也是如此。

  什麼時候青菜這麼貴了?

  老人連連推辭,不惜觸及傷口。“我的菜不值得這些銀票不能拿!”

  冠榮華淡淡地搖頭,開口道,“老伯,這些並不只是你的菜錢,還有你的搬家費醫藥費呢!”

  冠榮華一邊說,一邊將最大面額那張一萬兩的銀票取了出來,“這是你的醫藥費。”

  然後又取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這是搬家費。”

  最後是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這是青菜和木車的錢。”

  老人笑呵呵道:“小姐淨會開玩笑,哪有一萬兩的藥啊,那車青菜頂多也就值個三兩銀子,搬家費更是……”

  冠榮華直接將一萬一千一百兩的銀票放在老人手上,“我說值得就是值得。”

  其實光是她拿出來的那包藥散,便是千金難求。

  區區一萬兩銀票,已經是低估。

  冠榮華說完,就站起身,手裡還有一咂銀票,“老伯,那些銀票都是你應得的,這些你不收我也不會強求,切記,半月內不得起床。”

  冠榮華說完便看向一旁的小女孩,眯笑著眼睛:“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抬起頭,“秦氿。”

  冠榮華點點頭,“秦氿,照顧好你爺爺。”

  說完,冠榮華便轉身走出後堂,白衣男子緊隨其後。

  李大夫走過去掀開被子的一角看了眼老人的傷口,然後也走了出去。

  冠榮華和白衣男子本來都已經準備離開,但是卻被李大夫叫住。

  “你扎的那幾個穴位可有什麼講究?你之前加的藥包都有些什麼?”

  李大夫一口氣將心裡的疑問全都問了出來。

  冠榮華的醫術,詭異,只能用詭異形容!

  冠榮華莞爾一笑,“我若是說了,醫師可否幫我一個忙?”

  李大夫忙不迭地點頭。

  “胸口的穴位自然不能止血,但是在此之前我並替他施過針,所以有止血的功效,至於藥包嘛……”

  冠榮華又取出一個藥包,不過比之前的要小得多。

  她璀璨的眼眸看著李大夫,“若李大夫能夠讓秦氿祖孫二人在你的醫館打擾半月,然後再送他們出城,這個藥包便贈予你。”

  李大夫眼裡閃過驚訝,“真的送我?”

  每個大夫都有自己的獨門秘方,除了親傳弟子和親人以外,絕不會透露給其餘人。

  這藥包送給他,就相當於將配方送人啊!

  冠榮華鄭重地點頭,“自然是真的。”

  李大夫欣喜若狂,“我答應你!”

  能夠得到一個獨門秘方,別說照顧半個月,就算是養老送終,他也願意啊!

  冠榮華嘴角勾起一定的弧度,把藥包交給李大夫,然後就朝著醫館外走去。

  李大夫看著手裡的藥方,心緒早就不知道拋到哪個地方去了。

  見冠榮華二人出門,最後還是提醒一句:“若你們得罪的真的是鎮國公家獨子,可一定要小心啊!”

  鎮國公極為寵愛這根獨苗,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冠榮華和白衣男子沒有一人回頭,只是繼續朝著外面走。

  ——

  “三表哥,你這次是進京準備春闈的嗎?”

  冠榮華走在路上,側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白衣男子。

  這個白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冠榮華外祖家的三表哥,名叫葉陌塵。

  外祖一共有兩子一女,她的母親排行老三,另外大舅舅葉城有三個兒子,二舅舅葉源則是兩個兒子。

  三表哥葉陌塵便是大舅舅家的。

  葉陌塵微微垂眸,燦若星辰的眸子看著冠榮華,“男兒志在四方,徵得祖父同意,我自然是要來參加春闈的。”

  冠榮華聞言,一邊點頭一邊咂嘴,“看來今年春闈的榜首算是內定了。”

  葉陌塵發出輕呵聲,眼眸之中帶著溫煦,“距離春闈還有半個月,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冠榮華眯笑著眼,狡黠的眼眸裡帶著些純澈,“不管什麼時候春闈,三表哥肯定都是榜首的,畢竟大表哥和二表哥都是榜首,三表哥不會輸給他們吧!”

  冠榮華的話讓葉陌塵哭笑不得,“你啊你,幾月不見,這頑皮勁可是漸長得很!”

  冠榮華噘嘴:“我哪有?”

  葉陌塵搖搖頭,轉身看了眼自己的小廝姜明。

  姜明立馬心領神會,從包袱裡取出一個摺子。

  葉陌塵將摺子遞給冠榮華,“這是臨走時母親讓我帶給你的,冠家可沒有藥王谷清淨,希望這個能幫到你。”

  冠榮華接過摺子單開一看,頓時熱淚盈眶,抬眸激動地看向葉陌塵,“這是!”

  葉陌塵點點頭,“自從祖母過世,母親接管後宅便將這份嫁妝單子留著的,如今姑姑早已離世,理應由你將這些東西拿回來。”

  葉陌塵一邊說,還一邊將摺子翻到最後一頁,上面還有官府的印章。

  冠榮華臉上露出燦爛的笑,“你們放心,屬於母親的東西,我一定會全都拿回來的!”

  她的眼裡迸射著勢在必行的光芒,她之所以從莊子回來,就是為了讓母親死得瞑目,讓冠家將虧欠她們母女的,全都一一償回來!

  葉陌塵也勾了勾唇,“我就住在玉湖客棧,若有遇見什麼麻煩,儘管來找我。”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沒有麻煩也能來找我。”

  冠榮華笑呵呵地點頭,“知道啦,三表哥!”

  冠榮華同葉陌塵分開以後,就拿著嫁妝單子回冠家。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冠家因為街上的事,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而她,正準備回去加一把火,添幾杓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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