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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待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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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榮華開啟門,揚聲吩咐道:“打洗臉水來。”

  崔蝶在東廂房聽到吆喝,捂嘴笑道:“可是醒了,沈姑娘自便,我且去伺候著。”

  說完,她急匆匆的跑出東廂房,答應一聲:“姑娘,這就來。”

  隨後,她到西廂房茶水間,端著丫鬟們早就準備好的溫熱水,手臂上搭著毛巾,進了正廳,對冠榮華笑道:“姑娘,水來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從前府裡沒有丫鬟,外院的事有暗衛們照應著,內院的事,冠榮華自個就應付了。

  自從崔蝶來後,冠榮華怕她一個人做事不得力,便又讓守城官幫忙尋了幾個知根知底的丫鬟,在別院內宅伺候著。

  但貼身服侍這些,大多還是崔蝶親力親為,旁人做她也不放心。

  看她臉上掛著笑意,冠榮華有些心虛的問道:“小蹄子,你笑什麼,嫌我起得晚?”

  聽到這話,崔蝶撲哧一聲樂了,她們主僕之間相處自然,也沒有那麼多忌諱:“姑娘,都日上兩個三竿了,可不是起的晚嘛。本來我還擔心你身體不舒服什麼的,可後來又想,而今都是太子爺跟你一起就寢,就沒什麼好擔心了。”

  冠榮華聽這話,臉瞬的紅了,嗔道:“小蹄子又亂想什麼,為什麼跟他一起就寢,就沒什麼好擔心。他可是睡地上,我睡床上的,再者,若是我倆一起中迷藥呢。”

  這下輪到崔蝶臉紅了,她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說道:“姑娘,奴婢可沒有多想,咱們這內院會有人進來下藥嗎?奴婢竟然沒想到這個,奴婢下次見姑娘醒遲了,一定在窗外問問的。”

  “還有一個等著洗漱呢,能不能快點?”慕胤宸從裡間出來,有些無奈的催促道:“都快晌午了,還要磨蹭嗎?”

  冠榮華白了他一眼,恨道:“都怪你,自己有屋不睡,天天來這裡打鼾吵人,我天亮才睡呢。”

  聽她編的瞎話,就像是真的似的,慕胤宸勾唇笑道:“可也苦了我呢,我天亮醒了,怕吵醒你,硬生生陪你躺到現在,可憐我胳膊都被壓麻了,也不敢動。如此,咱們也算是彼此彼此了,你今兒給我配副治打鼾的藥,今晚豈不就消停了?”

  崔蝶聞聽這話,忍不住笑著拍手附和道:“太子爺這個法子好。”

  冠榮華哼道:“你是他的人還是我的人?就會捧著他說話。”

  崔蝶吐了吐舌頭笑道:“奴婢自然是姑娘的人。”

  正說笑間,院中傳來許願的聲音:“姑娘,守城官大人在前廳等候。”

  冠榮華聞聽和慕胤宸對視一眼,而後揚聲吩咐道:“你先去照應著,我們隨後就來。”

  許願答應一聲走了。

  冠榮華和慕胤宸洗漱完,崔蝶忙說道:“姑娘,太子爺,這早飯還沒吃呢,要不,先吃幾口再去見守城官?橫豎等個一炷香的時間也無礙的,誰讓他大清早的來院中叨擾。”

  冠榮華搖頭說道:“都什麼時辰了,還吃早飯呢,等午飯一起吧。”

  說完,她便和慕胤宸一起去前廳。

  守城官正在坐在太師椅上一臉焦灼的等待著,見兩人進來,忙起身行禮,自責的地說道:“下官失職,辜負了太子爺和冠神醫的厚望,守城官兵護送錢掌櫃回花溪城任務失敗,草藥被劫,卻全然不知何人所為,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昏迷了。下官請罪,願受任何責罰。”

  冠榮華故作驚訝的問道:“什麼,草藥被劫?可是得了確切的訊息?”

  守城官羞愧應道:“是的,護送錢掌櫃回花溪城的守城官兵回來了,是確切的訊息。”

  冠榮華深嘆一聲,不敢相信似的,喃喃說道:“怎麼可能?這單生意做的很突然,並沒有外人知道,怎麼會在半道被人劫走了?”

  慕胤宸則在旁哼道:“人心叵測,凡事皆有可能,亦或者是有人監守自盜呢?”

  冠榮華下意識的反問道:“難道是錢掌櫃?可他為何要這樣,可是花了大筆的銀子啊。”

  “誰都有可能,我們就不要在這裡猜測了,還是趕緊派人去查明真相吧。”慕胤宸說著對守城官吩咐道:“請派出你們郾城最好的捕快,儘快查明事情的真相,否則我拿你是問。郾城若是不能保證商賈生意往來安全,如何吸引更多人來投資做生意?沒人敢來,郾城百姓拿如何能過上富足的生活?就算是誰監守自盜,請你們守城衙門也必須儘快查出來。”

  守城官聽到這話,立刻恭聲領命:“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回去安排。下官向太子爺發誓,下官是絕不敢監守自盜的,而且我也能替手下的官兵打包票,絕對不會監守自盜亦或是與劫匪勾結。”

  慕胤宸微微點頭應道:“我相信你,去吧。”

  守城官感激應道:“多謝太子爺信任,下官這次絕不會再讓太子爺失望。”

  隨後,他轉身離去。

  冠榮華對慕胤宸笑道:“接下來,是不是我們靜觀其變就好?你認為守城官能查出真相嗎?”

  慕胤宸回道:“能不能查到真相不重要,只要官府有追查的姿態,掩人耳目便好。”

  冠榮華點點頭,起身說道:“肚子餓了,我想吃飯。”

  “早飯還是中飯?”慕胤宸勾唇反問。

  “管它什麼飯,橫豎餓了吃驚就是,你若不吃,非要分清早飯亦或者是午飯,那我自個去了。”說完,冠榮華起身,快步走出前廳。

  慕胤宸搖搖頭,無奈的嘆息一聲,暗歎道:“這小娘子,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

  說完,他亦是起身,快步追上去。

  兩人吃過午飯,一起來到榮華堂分號。

  周掌櫃正坐在櫃檯後,雙手拖著腮,一臉憂愁狀。

  而姚掌櫃則依然坐堂看病,臉上的表情並沒有異樣。

  冠榮華走進鋪子看到兩位掌櫃不同的神態,不覺笑了。

  果然是分工不同,關注點不同,周掌櫃來到郾城後負責草藥採購等問題,一心都在生意上,反而將坐堂看病的事情給撂下了。而姚掌櫃則專心坐堂看診,昨夜錢掌櫃路上丟失草藥這等大事,他肯定也知道了,卻依然一臉平靜的把脈開藥,這定性已然是超然物外。

  冠榮華心中暗歎,何其幸運能得兩位掌櫃坐鎮榮華堂。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姚掌櫃看完手上的病人,出聲招唿道:“姑娘,慕公子你們來了。”

  冠榮華這才回過神來,點頭應道:“來了,姚掌櫃辛苦,昨兒看了那麼多病人,今日也沒歇一歇,橫豎藥鋪也有其他坐堂郎中,休息一天也好。”

  姚掌櫃很認真的回道:“只有坐堂看病才能讓我感覺踏實,在家休息反而心慌慌的,勞碌命閒不住的。姑娘,昨兒錢掌櫃草藥丟失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唉,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你看周掌櫃都愁的一上午每個笑臉,就坐在那兒發呆。”

  說著,他一臉難過的望向周掌櫃。

  冠榮華點點頭, 故作輕鬆地笑道:“沒事的,那麼多草藥不會憑空消失,官府早晚會查出來的。”

  姚掌櫃嘆道:“是啊,愁也白愁,事情都發生了。我們能做的就是穩定人心,繼續藥鋪正常經營,剩下的就交給官府了。姑娘,你勸勸周掌櫃吧,不行就讓他坐診看病。我們郎中啊,只要坐在病人的面前,任何憂愁煩惱都會拋之腦後,專心看病。”

  聞聽這話,冠榮華不禁對他又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這境界,絕對是智者。

  她伸出大拇指讚道:“姚掌櫃說的極是,好,我勸勸周掌櫃。”

  說話間又有人來看病,夥計正招唿著。

  姚掌櫃忙對冠榮華說道:“姑娘,我也不能閒下來,否則也會傷腦筋,丟了那麼多草藥該怎麼辦?雖然咱們已經得了錢,可草藥畢竟從咱們草藥出去的,還未到花溪城呢,畢竟也擔著 一些責任的。唉,可再傷腦筋,劫匪沒有找到之前,也沒轍,我還是趕緊給病人把脈開藥,等錢掌櫃來了,咱們再商量善後的法子。”

  冠榮華深表贊同的點點頭,應道:“好,有勞姚掌櫃了。但你覺得錢掌櫃會來?”

  姚掌櫃笑笑,回道:“並不能確定,但出了這麼大的事,又是在咱們郾城地界,且有咱們郾城官兵護送,他自然會來善後。只要是來討要說法,還是自認倒黴,只求官府找到劫匪那就更不知道了。這個師弟,我真的不瞭解,這也是我不敢確定跟他做生意的原因。總覺得,郾城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萬事小心總是好的。畢竟人心隔肚皮,笑臉相對的背後,除非咱們這般知根知底了,否則誰也不知揣著什麼心思。”

  這番話說完,他抱歉的自嘲道:“姑娘,慕公子莫笑,我多言了。”

  隨後,他快步走到診桌前,又繼續給病人把脈開藥。

  他的話,再次重新整理了冠榮華的認知,姚掌櫃不單是醫痴,只懂得把脈看病,他對人性也看得很透徹,不過大智若愚罷了。他剛才那番話,她完全贊同,不覺默默點點頭。

  下意識的,冠榮華扭頭望向慕胤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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