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太子妃
冠榮華忽然覺得有一股濃濃的倦意席捲而來,但是眼前慕胤宸已經躺在了床上。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就是多此一舉,自己坑了自己。
耳邊已經傳來慕胤宸平穩的唿吸聲,冠榮華只好躡手躡腳地坐到椅子上,將桌上的圖紙移到一邊,然後雙手撐著腦袋。
說來也怪,剛才躺在被子裡怎麼也睡不著,但是此時冠榮華卻覺得困得不行。
她看著油燈裡面搖曳著的火苗,眼皮逐漸地變得沉重起來,最後抬不起來……
翌日
躺在床上的慕胤宸募地一下睜開雙眸,清冷的眸子裡面一片清醒,他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視線看了看周圍,此時天色還未完全亮起來,但是也已經快了。
他穿上鞋站起身,一眼就看見已經趴在桌上睡著的冠榮華,冠榮華雙手交疊墊著腦袋,細卷濃密的睫毛搭在眼瞼上,使得整個人都變得安靜許多。
慕胤宸本想將冠榮華叫醒,見她睡得如此的香,一時間竟然鬼使神差地收回手。
只見冠榮華突然咂了咂嘴,彷彿是夢見吃什麼東西,然後將腦袋換了一個方向,繼續睡覺。
見狀,慕胤宸走到床邊,把被子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蓋在冠榮華的身上,身上突然多了些東西,冠榮華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拉住被子,倒使得慕胤宸少了不少麻煩。
冠榮華整個人都籠罩在被子裡,只留出一個腦袋,顯得整個人都乖巧不少,慕胤宸嘴角不準痕跡地勾了勾,然後轉身離開草棚。
草棚外的村民依舊在守著堤壩,輪流坐在地上休息,手裡的火把已經快要燃盡。
慕胤宸看了看村莊的方向,夜雨剛停堤壩上升起一層濃霧,視野受阻但是還是可以看見遠處有些火光,看樣子村民是快要過來了。
慕胤宸又沿著堤壩走了一圈,確定自己的方案是可行的之後,便站在堤壩上等著村民們過來。
——
冠榮華是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的,她睜開惺忪的睡眼,注意到身上蓋著的棉被,草棚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張開手伸了個懶腰,然後就走了出去。
此時堤壩上的霧氣依舊很濃,但是已經能夠用肉眼看見眼前的視野。
只見堤壩上原本站崗巡視水情的人全都到了堤壩下面,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鐵鍬或者鋤頭,在沿著兩條石灰撒成的線挖著渠道。
冠榮華隨便看了幾眼,就收回目光。
“你醒了!”
巡邏的小隊長恰好經過冠榮華身邊,熱情的打招唿,臉上的神情明顯比昨天要輕鬆許多。
冠榮華微微點頭,“你知道和我一起來的大人在哪裡嗎?”
小隊長指了指上游的位置,“穆大人在那邊和幾位村長商量炸堤的事呢!”
“好,謝謝。”冠榮華微微頷首,然後就朝著上游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每隔一米就有一個村民拿著工具在挖著溝渠,每人一小段,倒是大大提高了效率。
還不等她走到上游,遠遠地就看見慕胤宸和幾個男人站在堤壩上,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這兩處雖然是好炸開,但是炸開之後這水不久全灌進耕地,和漫堤沒區別啊?”
“對啊,這溝渠要是早幾天挖也許還有用,這就只剩小半天時間,哪裡夠呢?”
兩岸村和其餘幾個村的村民都是精幹的老人,全是有閱歷的人,得知慕胤宸的決策後,都還是心裡帶著疑惑。
慕胤宸站在他們之間,挺拔的身高猶如鶴立雞群一樣。
他淡淡垂眸,手裡拿著的是昨晚的圖紙,耐心而細緻地向村長講解著。
“以這兩處為缺口,然後加以引流,就可以將洪水引到更為寬廣的河床下游,使得洪水繞行堤壩。而這些溝渠……”
慕胤宸講得十分細緻,儘量讓幾個村長全都聽明白,只有他們明白以後,各個村的村民才會聽命行事。
冠榮華放低腳步,走了過去。
在慕胤宸同幾位村長講解的時候,已經有人在安放炸藥,想必是隻要讓幾位村長點頭,就會立馬炸開缺口來。
“原來是這樣,但是這還是有很大的危險,唯一……”
其中一個村長捋了捋鬍鬚,臉上寫滿了考量,不敢下判斷。
聞言,慕胤宸收起圖紙,深邃的眸子注視著村長,開口道,“炸,一線生機,不炸,漫堤。”
他直接將兩種結果擺在村長們的面前,讓他們自己選。
村長們互相看了看,小聲議論著什麼,最後昨晚叼著煙槍的村長站了出來,“那就炸吧。”
聞言,慕胤宸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正在安放的炸藥。
這些炸藥是早就備好的,只是因為堤壩堅固,一直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慕胤宸隨手抓了一個村民,“你通知下去,只要挖出一個溝渠的輪廓就行,準備好以後回來告訴我。”
村民看了眼他身後的村長,然後就去按照慕胤宸說的做。
見慕胤宸同幾位村長討論完,冠榮華也走到幾位村長面前。
“幾位村長,你們村裡最近幾個月可有什麼別處逃難過來的人呢?”
冠榮華並沒有忘記,慕胤宸讓她跟來是為了檢視有沒有瘟疫發生的可能。
聞言,幾位村長搖了搖頭,“我們這幾個村不必郝村長他們村,靠堤壩近,很少有人來過。”
郝村長就是喜歡叼著煙槍的那位村長。
聞言,冠榮華看向郝村長,“村長,你們村最近可有人經過過?”
郝村長一如既往吸了口煙,“半個月前來過幾個人,不過不像是普通人家,看了幾眼就走了,昨晚我回村通知村民的時候,倒是聽說昨天下午又來了十幾個人,打扮還不一般。”
郝村長說著,眼睛看了看堤壩下面正在搬運火藥的人,“小六,你上來!”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抬起腦袋,抹了抹臉上的汗從新挖的淺坑裡爬了上來。
“郝叔,你找俺啥事?”小六長得五大八粗,十分強壯。
郝村長:“你不是說你家昨天有人來借宿嗎,都長什麼模樣?”
聞言,小六抹了抹後腦杓,好像在回憶,“當時天都快黑了,就十來個人,拉著幾馬車的東西,還帶著斗笠,借宿的時候還分給俺娘了一袋大白米呢!”
“哦對了!好像還有一個姑娘!”
郝村長不由得皺起眉頭,有些奇怪道:“這個時候還有人能分大白米給別人?”
慕胤宸和冠榮華皆是沉下眸光,難道又是南疆人。
冠榮華問小六:“她們有沒有說要投宿多久?”
“沒說,應該今天就會走吧。”
小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那袋大白米夠他們家吃好長一段時間了。
“行了,你繼續幹活去吧。”郝村長見冠榮華沒有什麼要問的之後,就讓小六繼續下去幹活。
等小六走後,冠榮華看向慕胤宸,“我想去看看兩岸村看看。”
慕胤宸微微眯起眼眸,沉聲道:“等炸堤過後一起去。”
他對自己的計劃充滿信心,並不覺得會有什麼地方出了岔子。
冠榮華搖了搖頭,“那群人應該天亮就會離開,現在去堵還來得及。”
說完,冠榮華又補充了句,“大人等到處理完堤壩上的事情再與我會合就好。”
這個時候帶著幾輛馬車經過實在是可疑,朝廷的運糧隊都有專門的標識,所以絕不可能是朝廷派來的人。
冠榮華打量了下慕胤宸的神情,見他沒有直接說反對,便拱了拱手,轉身去牽自己的馬。
慕胤宸看著冠榮華驅馬離開,劍眉微微蹙起,視線重新回到堤壩上。
“去下游爆破點看看。”
說完就帶著幾位村長朝下游走去。
冠榮華騎著棗紅馬朝著兩岸村趕去,還未到村口的地方就看見一行穿著黑衣的人騎在馬上,護送著三輛白布遮著的馬車。
冠榮華勒緊韁繩,駕馬躲到一旁的山丘後面。
只見一行人騎著馬,沿著出村的方向,似乎是要去往徐州。
為首的黑衣人身量纖細,一個黑色的斗笠遮住了臉龐,這應該就是小六說的那個女人。
冠榮華躲在山丘後面,看著車隊朝自己駛來,車隊距離自己越近,她就越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蒼梧,這裡距離徐州還有多遠的距離?”
為首的女人轉頭詢問右側的黑衣人。
蒼梧?
冠榮華微挑眉梢,這不是太子的侍衛嗎,那個女人的聲音還有些耳熟……
冠榮華心裡頓時豁然開朗,是宋貞顏!
想到這兒,冠榮華逐漸眯起眼眸,宋貞顏怎麼會來徐州。
車隊逐漸從山丘駛過,冠榮華隨即駕馬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車隊一路向著徐州過去,想必就是去徐州的。
“是太子的人?”
突然,一個男聲在冠榮華耳邊響起。
冠榮華轉頭,立馬就看見慕胤宸駕著馬走在她的旁邊。
不禁慕胤宸沒有出聲,就連他的馬也絲毫沒有馬蹄聲。
慕胤宸的目光看著不遠處保持勻速朝著徐州行進的馬車,倏然加緊馬腹,走了過去。
身後突然響起馬蹄聲,蒼梧旋即拔出佩劍,“保護太子妃!”
所有人隨即勒緊韁繩調轉馬頭,拔出佩劍將宋貞顏圍在其中。
只見慕胤宸騎著棗紅色駿馬,寬大的衣襟迎風抖動,朝著蒼梧他們駛了過去。
宋貞顏看著朝著策馬過來的慕胤宸,腦海裡莫名有種熟悉感,但是卻什麼也記不起來。
“數日不見,宋小姐何時成了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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