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假冒
布片上有兩處溼潤的地方,中間互不連線。
銀針在布片上留下兩個一模一樣乳白色的痕跡,但是逐漸的,其中一個乳白色痕跡逐漸變成黑色。
見到這一幕,冠榮華嘴角露出一絲戲嚯,“原來是這樣……”
聞言,葉陌塵和慕胤宸紛紛停止說話,朝著書桌走了過來。
二人看見桌上的碎步片,均沒有看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見冠榮華拍了拍手,將幾個小瓷瓶和針包收回袖子裡,然後將碎布用油燈點燃,最後扔掉。
“殿下和表哥商討了一上午的公務,應該已經累了吧,不如傳膳吧!”
冠榮華眯笑著眼睛,琉璃眸子看著二人。
說完,她便把崔蝶喊了進來,讓她將飯菜送到葉陌塵的院子就行。
交代完,冠榮華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殿下和表哥移步飯廳吧。”
慕胤宸微微眯起眼眸,看了眼冠榮華,想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麼,然後便抬步走了出去。
“榮華你……”葉陌塵不解地開口。
只見關榮阿虎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表哥想知道什麼,等出去再說嘛。”
葉陌塵半信半疑,越發覺得自己快要看不懂這個才十幾歲的表妹。
崔蝶早就已經準備好飯菜,聽到冠榮華的吩咐,隨即讓人把飯菜全部端了進來,很快就布好桌。
三人坐在桌邊,崔蝶暗一還有姜明在一旁守著。
冠榮華看了看三人,然後道:“你們都先下去吃飯吧,這裡不用人伺候。”
聞言,幾人便朝著院外走去。
最後飯廳便只剩下三人。
冠榮華給慕胤宸和葉陌塵一一倒酒,然後便自顧自地夾菜。
慕胤宸不由得皺起眉頭,對冠榮華這莫名其妙的動作十分不解。
“殿下,臣敬你一杯。”
為了緩解尷尬,葉陌塵舉起酒杯給慕胤宸敬酒。
對此,冠榮華依舊充若罔聞,彷彿沒有聽見一樣,繼續津津有味地吃飯。
慕胤宸收回看向冠榮華的目光,然後舉起酒杯同葉陌塵碰了碰。
就在二人準備將酒飲下的時候,冠榮華感知到暗處的人已經撤走。
“終於捨得走了。”
冠榮華輕吐一口氣,然後將碗放下。
慕胤宸的酒杯剛剛送到嘴邊,聞言便放了下來,幽暗的眸子注視著冠榮華。
只見冠榮華雙手環保在胸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我知道宋貞顏的目的了。”
聞言,慕胤宸放下酒杯,薄唇動了動,“什麼目的?”
他最近幾日一直也在讓人留意宋貞顏及其周圍人的舉動,但是每個人都始終安分守己。
冠榮華淡淡一笑,自通道:“她正在給自己下毒。”
“給自己下毒?”葉陌塵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什麼目的?
“我還沒說完,這是她的手段,給自己下毒,最後栽贓嫁禍。”冠榮華繼續說道。
她從衣袖內襯割下來的那塊布上面便是浸染的茶杯裡面的茶汁。
她算準了時機,在宋貞顏開啟門時將茶杯灑落一些,然後便用衣袖去擦拭。
雖然在宋貞顏看來,她已經搶先一步,而她的衣袖也確實是乾的,實際上內襯已經沾了些茶水。
而從她離開宋貞顏的院子,就有人同以往一樣,尾隨著她。
今日她故意到表哥這裡,然後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便是讓那跟蹤的人最後放心回去覆命。
冠榮華將事情全部經過說了出來,最後補充道:“宋貞顏給自己下的是慢性毒藥,距離毒性積累到毒發的程度應該還需要喝四五次茶,後面應該會換一個方式。”
她有些惋惜地整理了下自己割掉的衣袖,宋貞顏應該明白,像現在這個法子用得太多會讓人起疑,後面一定會換一個方式,繼續栽贓陷害。
而且最後一次,一定是選擇一個人多的地方行事。
聽完冠榮華的話,葉陌塵和慕胤宸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後是慕胤宸率先開口,語氣譏諷:“毒害未來太子妃,按照夏國律令當斬,冠小姐與本王關係匪淺,恐有連坐,不得不說,這置之死地於後生的做法,倒也符合某些人的作風。”
此事不用想也知道,背後定是有人攛掇。
“為了別人不惜拿自己的命做賭注,宋貞顏比以前又傻了不少。”
冠榮華咂了咂嘴說道,以前為了一個男人犯傻的時候還會想著保命,現在連命都不要了,這情蠱還真是讓人喪心病狂。
慕胤宸抬眸看了眼冠榮華,“暗二今天已經隨押送的物資抵達徐州,接下來幾日便由他在暗中保護你。”
“我?宋貞顏是給自己下毒,又不是給我下毒。”冠榮華不解地開口,提防著宋貞顏繼續給自己下藥還差不多吧。
慕胤宸並沒有理會冠榮華,而是朝著門外比了個手勢,暗二隨即就從門外走了進來,恭敬地站在慕胤宸面前。
“暗二武功雖然不敵暗一,但是隱藏行蹤卻是一絕,他跟著你,絕無被發現的可能。”慕胤宸對冠榮華說道。
聽到慕胤宸的話,暗二已經明白自己接下來的任務,隨即拱了拱手,“屬下一定竭力保護好冠太醫!”
慕胤宸微微頷首,然後就示意暗二先在門外等候,絲毫沒給冠榮華拒絕的機會,就這樣冠榮華又多了一個跟在背後的尾巴。
“吃飯吃飯!”冠榮華知道無法逆轉慕胤宸的決定,索性端起碗繼續吃飯,今天下午還有一批藥王谷的藥材會送過來。
陸長老和青禾還要留意病患們服下藥過後的表現,就讓她代為去城外接應,現在距離約定的時辰只有不到一個時辰,她還要快些。
吃過午飯,冠榮華就帶著崔蝶還有藏在暗處的暗二回到自己的院子,距離接應的時間還有一會兒,她這會兒恰好回自己的房間研究研究宋貞顏服下的毒藥的解藥,以備不時之需。
她已經提前告訴了崔蝶具體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崔蝶便提醒冠榮華要去城門口接應。
她拿著令牌和崔蝶到城門口的時候,外面已經站著一隊身著藥王谷弟子服飾的人。
冠榮華拿著令牌讓守城計程車兵開啟城門,然後自己先帶著崔蝶出去驗明正身。
冠榮華取出陸長老交給自己的令牌,遞給為首的藥王谷弟子,“陸長老此時正在忙碌,便讓下官先來接應各位醫者。”
“下官?”為首弟子微微皺眉。
“正是,我乃夏國太醫,冠榮華,是我皇指派到徐州的隨行太醫。”
冠榮華一邊說,一邊掃了眼這些藥王谷弟子,不出意料,依舊一個都不認識,不過她的目光在途經一個帶著白色帷帽女子的時候,不由得頓了頓。
帷帽女子穿著和其餘弟子一模一樣的衣服,但是所站立的位置卻是在所有弟子的中間,明顯是重點保護的人。
為首的弟子見冠榮華將目光投向中間的帷帽女子,不由得面色微沉,“夏國人對我藥王谷弟子就是這般無禮的?”
聞言,冠榮華收回目光,賠笑道:“還請醫者恕罪,我之前見這位醫者帶著帷帽,有些好奇而已。”
“哼,藥王谷行事,豈是你能揣摩的!”為首的弟子冷哼一聲,一股傲氣從自身由內而外散發。
冠榮華心裡冷呵呵,什麼時候帶帷帽就是藥王谷行事了,幾個不入流的小弟子還敢狗仗人勢,看來等師兄到了,得跟他好好說教說教。
為了不暴露身份,冠榮華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在確定為首的弟子拿出來的令牌是真的以後,便往邊上撤了幾步,對裡面喊道:“放行!”
裡面計程車兵聽見冠榮華的聲音,隨即開始開啟攔在路上的路障。
見狀,為首的弟子轉身走到帷帽女子面前,恭敬地請示:“大師姐,可要進城?”
帷帽女子微微點頭,聲音清冷:“快些進城,不要耽誤了谷主的任務。”
“是。”
為首的弟子重重地點頭,見所有路障全部移開,便對整個隊伍喊道:“進城!”
說完,便率先往前邁步,然而剛剛走出兩步,他的脖子上便架上一把蹭亮的匕首。
他轉過腦袋,看向手拿匕首的冠榮華,臉上彷彿凝結出一層冰霜,“我等奉命前來支援夏國,這就是夏國人的待客之道?”
周圍計程車兵紛紛左右看了看,全都看不懂冠榮華這是在做什麼。
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大計程車兵頭子走了出來,詢問道:“冠太醫,你這是做什麼,他們可都是藥王谷來的貴客,傷不得啊!”
聞言,被冠榮華抵著脖子的弟子頓時多了幾分底氣,“早知你夏國如此態度,我們就不該來!”
士兵頭子一聽立馬就慌了,連忙勸道:“冠太醫你快把人放了吧,藥王谷的人咱們可動不得啊!”
只見冠榮華嘴角勾起一抹戲嚯,手裡的匕首抵得更緊一些,“他們可不是藥王谷的人。”
“啊!”
冠榮華的聲音很大,周圍計程車兵全都聽見,心裡十分震撼,然後趕緊拿起武器包圍這些藥王谷的人。
自稱藥王谷弟子的人也紛紛拔出配劍,警惕地看著周圍計程車兵。
冠榮華琉璃似的眸子泛著點點寒光,“所有人聽我號令,將這群假冒的人,就地擊殺!”
她已經確定這些人不是藥王谷的人,那麼必然就是南疆奸細,殺無赦!
士兵們紛紛舉起武器,準備進攻。
“慢!”
就在這時,帶帷帽的女子忽然出聲,然後抬手將頭上的帷帽取下,露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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