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大廳，忽然響起劉景的嘆息，他沒有辦法進入武田的狀態。

  趙小刀又差點跳起來，人嚇人，嚇死人，冷不丁來這麼一句，她以為見鬼了。

  扭頭一看，大蘿蔔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她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觀察我兩年？什麼意思？怎麼忽然間有些心跳加速？肯定是嚇得了。

  “是不是沒茶水了？”趙小刀詢問，還探頭看了一眼，還有大半杯呢。

  劉景搖頭，“麗影，我有個問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趙小刀很詫異，喊我麗影？他沒發燒吧。

  她嘴比心快，“不用百撕，你不是已經得到了。”

  劉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玩梗呢。

  他神色不好看，對別人來說是梗，對他來說是事實。

  “怎麼不問了？還有難住你的問題？”趙小刀更加詫異。

  對方扎他心，劉景說話不再客氣，“我觀察你兩年，沒發現你有什麼好的。沒有舒唱爽快，沒有師師優雅，沒有唐煙腿長，沒有景恬活潑，沒有小白嫵媚，沒有媛媛情趣，沒有丫丫有才，沒有冰冰漂亮，沒有楊蜜胸大……”

  “曾漓呢？你是不是漏了一個？”趙小刀臉黑如墨，狗嘴裡真吐不出象牙。既然她們那麼好，這會兒幫你幹活的怎麼是我？

  “我沒有埋汰你的意思，就是不明白，你的優點在哪裡。”劉景嘆氣。

  曾漓很古怪，前天好感度一連降下八點，昨天和今天上漲了不少，眼瞅著好感度又回來了。

  曾漓又不傻，剛進組的時候，的確慾火沖昏了頭。

  劉景那般羞辱，她當時只有失望和氣憤。

  回到屋裡，她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翻著和劉景的聊天記錄，漸漸冷靜下來，智商又佔據了高地。

  對方如此做，為了拍戲。

  想明白這點，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多了幾分佩服。這孩子不再是個輕佻少年，而是一位有擔當的有為青年。

  “呵呵，看來楊蜜在你那裡，也就剩下胸大這個優點了。”趙小刀嘲笑，她沒有覺得扎心，醜小鴨能和白天鵝比，也是一種優秀。

  “這不是優點嗎？這還是你沒有的點。算了，和你說這些做什麼，我也是無聊。”劉景嘆氣，狗系統要是在該多好，他每天鑑定一次，總會有答案的。

  鑑定這麼多人，唯有趙麗影評價最高，這是他不理解的。

  趙麗影是狗系統留給他的非物資文化遺産，但兩年沒觀察出來什麼，劉景很糾結第十二位羈絆的人選。

  三十歲之前，系統撐死還能升級一次，也就是說還有四個羈絆名額。

  現在手中只有一個空缺，他有四個備選，趙小刀排名第四，前三依次是李小燃、張天艾和娜扎。

  各有各的理由，李小燃是因為資歷，張天艾是因為關係，娜扎是因為美貌，趙麗影是因為系統。

  “剛才那些人，都是你的女人吧？”趙麗影看劉景低頭忙碌，忍不住問道。

  “別偷懶，好好幹活，大門還沒擦。你們老闆說了，讓我隨便使喚。”

  趙麗影氣的想摔抹布，我們老闆讓你使喚我打掃衛生洗衣服的嗎？放著其他用途不使喚，你也是個腦殘。

  這樣的腦殘要潛規則曾漓？呵呵，指不定那晚誰潛規則誰。

  明白了！他沒拿我當楊白勞，拿我當無聊時逗趣的玩具。

  砰……

  大門被人推開，正撞著趙小刀額頭。

  “誰啊？沒長眼啊。”趙小刀捂著額頭，大叫了起來。

  “你是誰？沒事兒站門後做什麼？劉景呢？”客人也嚇了一跳，推門一聲痛唿，抬頭一個白衣長髮女孩兒。一座陰森古堡，大晚上能要了親命。

  “人在那坐著，你是瞎嗎？”趙小刀直接懟，他以為是工作人員。

  “咳咳，小刀，快去泡茶。”劉景也嚇了一跳。

  小刀你是真勇，這可是韓三爺，我頂多背後罵他瞎。

  混娛樂圈的，你可以不知道本縣父母官是誰，可以不知道歸哪個部門管理，但你不能不知道韓三爺。

  今天不是老韓進組的日子，大晚上跑過來，肯定有事兒。

  趙小刀在打鼓，剛才捂著腦袋沒看清，現在老韓大腦袋就在眼前，看真真的。

  她這時候一句也不想刀，低著頭連忙去泡茶。

  “喲，小小年紀，留上鬍子了。這小姑娘不指出來，我還真不敢認。”老韓一屁股坐在劉景旁邊的沙發上。

  除了老韓之外，許情也跟著來了，最後面是擠眉弄眼的申傲。

  劉景瞥了一眼樓上，這時候王志文應該正和吳剛喝酒的吧。老情人來了，不出來打個招唿嗎？

  “蓄鬚明志。”劉景拿出手機，幾個未接電話，其中兩個是老韓，兩個是申傲。

  他手機靜音，剛才和趙小刀討論問題，沒顧得上看。

  劇組有規定，外人嚴禁入內，擔心走漏風聲，失去神秘感。

  老韓要進來，申傲硬著頭皮不讓進。最後兩人打電話，都沒聯絡上導演。

  老韓拿著投資人的身份，申傲這才放行。

  在這裡，中影董事長的身份沒有投資人好使。

  “被小日本罵了幾句，也想學梅先生不成？”老韓打趣。

  “學不了。”劉景搖頭，有些好奇，“韓叔這是提前進組？”

  “這兩天在魔都開個會，晚上沒什麼事兒，來這邊看看。”老韓解釋，隨口問道，“這幾天拍攝怎麼樣？還順利吧？”

  “一切順利，年底殺青不成問題。”

  “範兵兵被西影集團任命為藝創中心演員劇團副團長，中影也有相似機構，你有沒有想法？”

  當……

  趙麗影聽到熟悉的名字，茶杯掉在了桌上，手忙腳亂清理。

  “我沒想法。”劉景拒絕。

  老韓也沒在意，本來就是開場話，方便接下來談事情。

  “這小姑娘是誰？膽子不小嘛。這麼多年，還沒人敢說三哥瞎眼。”許情看著正倒茶的趙小刀，忽然開口了。

  完了！我的職業生涯要完。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出師先去死，我比諸葛孔明還要冤。

  趙小刀心中畏懼，下意識看向劉景求救。

  “一個小演員而已，情姐這麼大腕兒，不用在意。”劉景笑了笑，他以為許情在開玩笑。

  罵也是分種類的，無心罵和有意罵不一樣。

  在劉景看來，小刀就是無心，無傷大雅。

  以老韓的胸懷，不會在意這些。當年那是拎刀和人血拼的角色，哪會跟小姑娘一般見識。

  真那般小氣，也坐不到這個位置。

  劉景以為自己兩句話，這事兒也就翻篇了，哪知道許情不依不饒，“小演員？誰家的演員？太沒規矩了。”

  “規矩？情姐要教訓她一頓，為韓叔出氣兒嗎？”劉景笑容收斂，朝小刀招了招手，“這是我的人，情姐要是氣不過，我揍她一頓。”

  “許情，別胡鬧。”老韓連忙喝止，這一巴掌打下去，這仇也結下了。

  許情也愣住了，她以為就是一個小演員，哪知道劉景直接承認他的人。

  她仔細打量趙小刀，沒看出什麼特別。我都熟透了，放著我的媚眼不見，吃這樣乾癟的小丫頭片子，還真是生冷不忌。

  “弟，你怎麼還認真了？開個玩笑。”許情連忙解釋。

    “我可沒開玩笑，我的人沒規矩。”劉景笑呵呵，然後不笑了。

  趙小刀低著頭站在劉景身邊，“你……你揍我吧。”

  劉景臉都黑了，我就那樣一說，你還真過來領揍。說你老實好，還是說你笨蛋好。

  他一巴掌拍在趙小刀屁股上，沒好氣，“趕快給韓總端茶道歉。”

  “好了！道什麼歉，今天這事兒……”老韓瞪了一眼許情，今天為你辦事兒的，你這是幹什麼？豬油蒙了心，還是腦子進豬油了？

  趙小刀不等老韓說完，端著茶過來，雙手遞給老韓，“韓總，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我沒敲門，撞到了你，這是我的不對。”老韓雙手接過，非常客氣。

  呵呵……

  一聲輕笑傳來，老韓眼神掃過去。王志文趴在欄杆上，笑吟吟看著下面，“韓總，小情，吃了沒？沒吃的話，上來喝兩杯。”

  “喲！喝喜酒嗎？”許情笑吟吟。

  王志文今年剛結婚，新娘不是她，也沒有邀請她。

  這棟樓給她的感覺很不好，壓抑、陰森、淒冷……

  她剛才看到了老王，心中生出一股邪氣。

  “你自己喝吧。”老韓沒好氣，怪不得許情鬧情緒，感情這廝在看笑話。

  “等你進組，我請你喝兩杯。”王志文大搖大擺走了。

  “喲，韓司令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來遲了……”

  老韓正要喝茶，陳昆下樓梯。他掐著蘭花指，扭著小粗腰，捏著嗓門一聲韓三爺，把老韓嚇得肝兒顫。

  “媽呀，什麼玩意兒？”

  老韓一杯茶沒喝一口，肝顫帶動手顫，腿上灑了大半。

  這樣的貨色，還推薦過來演蔣經國，做夢去吧。

  他拿起桌子上的毛巾，一聲痛唿，“媽呀，這又什麼玩意兒？”

  “道具。”劉景面色古怪，剛才我也差點被中招。

  趙小刀低著頭，勐掐自己大腿，疼痛抑制了笑意。

  “韓司令，我是白小年啊。咱這才幾天沒見，您就把人家忘了。”陳昆扭扭捏捏，手裡還拿著手絹。

  老韓嚥了口唾沫，“入戲了好，入戲了好……”

  劉景建議，“我們正在談事兒，要不你去其他地方練習？”

  “討厭……”陳昆手指點了一下劉景，扭著腰又上樓了。

  老韓目送陳昆離去，對方回眸一笑，老韓打了個哆嗦，“劉景，我能辭演不能？”

  “好。”劉景很乾脆。

  “你小子正不想要我的吧。”老韓沒好氣。

  “小刀，給韓總拿塊乾淨毛巾，順便拿瓶礦泉水。”劉景吩咐。

  “劉景，我這次來，想幫許情要個角色。李甯玉是你們春秋的人，肯定緊著你們的人先上。你開個價，顧曉夢交給許情。她剛回國，想要復出，需要一些成績。”老韓很直接。

  劉景沉默，她復出和我有什麼關係？

  老韓接著說，“咱們以前說過這事兒，當時不是很在意。《城牆之下》破兩億，《畫皮》破四億，《風聲》和以前的分量也不一樣了。何況她的確喜歡顧曉夢這個角色，她的演技沒有問題，不比周汛、章紫怡她們差。”

  “韓叔，《風聲》已經開機半個月了。”劉景提醒。

  “我當然知道，顧曉夢戲份拍的不多，換掉重拍，費不了多少功夫。”老韓回應。

  劉景搖頭，“周汛挺合適，優中選優選出來的，我不想換。”

  “弟，我穿旗袍很好看，你要不要試試戲？”許情帶著懇求，眼波渺渺水汪汪，

  “在我心中，周汛不穿旗袍，也是顧曉夢。”劉景拒絕，幾個月前試鏡的時候你跑哪兒？現在晚了。

  “我拿三部戲換，凡是中影的戲，你想要什麼角色，我給什麼角色。”老韓提出條件。

  “韓叔，《風聲》對我很重要。劉弈菲、高媛媛、範小胖、顔丹辰不比情姐差，我全都拒了。因為這事兒，茜茜和我鬧了幾個月彆扭。”

  劉景沒有正面回答，但側面的回應更犀利。

  你許情是我什麼人？

  我姐姐+正牌女友+未來媳婦+青梅竹馬都不行，你又算哪根蔥。

  當初試戲的時候，但凡你來試鏡，我今天也不會說這麼硬的話。

  電影角色肯定沒了，劇版馬上開展選角，看在老韓的面子上，可以把顧曉夢給你，不過人家未必看得上劇版。

  何況剛才你要講規矩，我現在就是在講規矩。

  《城牆之下》和《畫皮》上映之後，他的口碑出來了，許情想要摘桃子，哪有這麼容易的事兒。

  “茜茜鬧幾個月的結果，你們也看到了，顧曉夢是周汛，不是劉弈菲。”

  劉景回答很坦然，心中暗暗感激茜茜，多好的擋箭牌。

  許情不看劉景了，轉頭看向老韓。

  老韓無奈，《風聲》是春秋主導，他也沒辦法，“許情，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同意。劉景就是這樣的強脾氣，因為他的強，才有《城牆之下》和《畫皮》。《風聲》對劉景重要，對中影同等重要。下次吧，下次有了合適的角色，我讓劉景一定給你留著。”

  許情還能說什麼，失落地坐在那裡，我見猶憐。

  這是趙小刀的心疼，和劉景沒什麼關係。

  你和王志文如何，那是你倆的事情。你又不是我的人，我沒必要關照你的情緒。

  “劉景，這事兒翻篇。我有一宗事兒，你總不能還拒絕吧。”老韓擰開礦泉水，噸噸噸先灌了幾口。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憑陰陽如反掌保定幹坤。先帝爺下南陽御駕三請……”

  樓上“嗷”的一嗓子，老韓差點喝嗆，“你們這劇組，簡直是鬼屋。這一個個一驚一乍，哪兒受得了。”

  他自從進來，已經受到幾次驚嚇了。

  大門口神出鬼沒的申傲，別墅門後面的趙小刀，樓上笑容陰森的王志文，花枝招展的陳昆，背面帶刺的毛巾，這又不知道是誰，調門兒是真高。

  “慢慢就習慣了。”趙小刀小聲嘀咕，剛才那個白小年，唱腔才是真的要命。

  “慢慢就習慣了。”劉景的聲音壓過了小刀，兩人說的話一樣，不約而同。

  老韓搖頭，但心中對《風聲》的信心更上一層樓。

  “劉景，你現在名氣大，年輕人扛票房都不如你。你來《建國大業》客串個角色，戲份比較重，不是那種一兩個鏡頭，一兩句臺詞的。”

  劉景眼神一亮，然後又遲疑，“韓叔，我飾演周總理不合適吧，長相不太符合。”

  老韓一口氣憋在胸口，你怎麼不說不適合教員，“你也知道不合適？”

  “的確不合適，劉勁老師最合適。”劉景肯定，其實他想飾演自己的偶像，那肯定更不合適。

  “蔣經國，他戲份比較多，僅次於那三位。”老韓揉著眉心，年輕人就是跳脫，估計也就是因為天馬行空，才能拍出優秀的片子吧。

  “反派啊。”劉景皺眉。

  “誰告訴你反派了？武田你都能演，不能演他嗎？”老韓心累。

  “也行。”劉景沉吟了下，老韓親自當導演，這片子票房不會低了，堆也能堆上去。票房高代表著文娛之氣多，他正發愁怎麼分一杯羹，老韓送枕頭來了。

  “他的戲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到時候通知你。”老韓交代。

  “沒問題，片酬意思意思就行。”劉景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