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工具而已
楊蜜能猜對,純屬巧合。
舒唱安排在初五,因為前幾天都在忙著走親戚。
因為童年的遭遇,她尤其重視親情。每天走動一家,大年初四正好走完。
如果不是舅媽熱情推薦,她不想駁面子,根本不會和對方見面。
舒唱是打定主意不婚的,爸爸拋妻棄子,媽媽苦難的經歷,給她的童年留下了不少陰影。
童年陰影,往往伴隨一生。如今她雖然原諒了爸爸,但不代表著不介意那段過往。
舒暢覺得,沒有老公更加自由,自己也能過得更好。
尤其是和劉景成就好事之後,舒唱結婚的念頭徹底熄滅。
有需求了,可以找木頭嘛,他解決這事兒很在行。
茜茜為什麼對舒唱這麼好,還經常一起戰鬥。並不全因為閨蜜這層關係,她知道舒唱沒有一點威脅。
天仙就是天仙,層次和一般人不同,她把這些對手也分了層次。
沒有威脅的有舒唱和景恬,有些威脅的有胖冰和白冰,一般威脅的是高媛媛和唐煙。
極具威脅的是劉師師,她不惜拍小影片拿捏,然後就是有很大威脅的楊蜜。
劉師師很會表現,基本不犯錯誤,不像楊蜜那般經常得瑟,偶爾還翹一翹尾巴。
茜茜想針對或者打壓小獅子,都找不到正當理由。
而且不得不說,劉師師的確是賢妻良母型,麗姐以前經常誇贊。
至於曾漓、小刀和童麗亞,茜茜尚未發現,不納入風險層次考核當中。
舒唱的相親地點,並不是什麼高大上的地方,就是星巴克。
地址是舒唱選的,這裡人來人往,舒唱覺得安全,更顯得自己堂堂正正,沒有私情。
約的時間是三點,兩點五十八分,舒唱踩點到達。沒有來的太早,也沒有遲到。
富二代模樣還算可以,一表人才,自信滿滿,並非所有的二代都是草包。
哈佛大學畢業,回國直接在家族企業上班,資歷非常優秀。
對舒唱來說,再華彩的資歷也沒有什麼,誰能有我乾弟弟厲害?本姑娘吃過最好的,其他都是平平無奇。
因為對方不是草包,而且還是舅媽一個遠房朋友的親戚,她找不到直接拒絕的理由。
這個不見,肯定還會介紹下一個。總不能告訴親戚們,你們就別費心了,我和乾弟弟有很多腿。
很多腿的事情,親戚未必不清楚,大家都在揣著明白裝煳塗。
舒唱只要不承認,甭管外界怎麼傳,那就是沒有。舅媽向男方介紹資訊的時候,直接說舒唱母胎單身,什麼曹俊、劉景之類的,都是為了拍戲炒作的,當不得真。
舒唱想起舅媽,心中就是一陣煩躁,這個新舅媽真是事兒媽。
如果不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她根本不想來這一趟。
“你好,我是蘇鳴,你是舒唱吧?久仰久仰。”
舒唱剛進星巴克,便被相親物件發現了。沒辦法,不少顧客悄悄嘀咕,那好像是傻妞。
“你好,我是舒唱,很高興見到你。”舒唱收拾心思,笑的很溫婉。
“你比電視上更漂亮。”二代是真高興,還有些激動。
舒唱仔細辨認,打扮的人模狗樣,和照片上不太一樣。舅媽給的照片應該PS了,P的比黎明還帥。
真人也就一般朝上,沒有木頭帥氣,個頭倒是差不多。但沒有木頭有內涵,眼神也不如木頭亮,精神頭遠不如木頭。
她下意識和劉景做對比,發現對方像沒成熟的孩子。
舒唱態度更加客氣,扯著一個小姑娘,“謝謝。這是我表妹涓涓,她媽媽出去旅遊了,過年跟著我一起。”
帶著表妹來相親,還是小表妹,二代第一次見,微微有些愕然,“小姑娘很可愛……”
“姐,可以開飯了嗎?”涓涓拉著舒唱的衣角,別光顧著介紹,說好的當一回電燈泡,帶我吃一頓大餐。
“咳咳,你先坐好,我去幫你點。”舒唱有些尷尬,剛見面就要吃的。
“蘇鳴先生,不好意思。表妹中午沒吃飯,我先幫她點吃的,咱們等會兒再聊。”舒唱微微一笑,妥妥的大家閨秀,又禮貌又秀氣。
如果劉景看到,肯定瞠目結舌,難道舒唱被附體了不成?他可從來沒見過舒唱這樣一面。
文靜秀氣之類的評價,都是別人嘴裡的舒唱。
“沒關係,她想吃什麼?我去點吧。”二代連忙說道。
“我要吃雞肉卷、慕斯蛋糕,我要喝奶茶……”涓涓聲音漸漸微弱,她感受到了一股殺氣。
“還是我來吧,表妹比較挑食。”舒唱搖頭拒絕。
二代有些茫然,你表妹難道說的還不夠清晰?這是星巴克,只有小杯、中杯和大杯,沒有微辣、中辣和特辣,更沒有五香、蒜蓉和麻辣。
舒唱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向前臺,悄悄發了一條簡訊,“到哪兒了?”
她都取完餐了,還沒收到回信,心態不淡定了。
舒唱不愧是演技派,不管心中多少故事,面上雲淡風輕。笑不露齒,細聲細語,要多文靜就有多文靜。
“舒唱小姐,你最近在拍什麼戲?”二代的切入點很好。
“最近比較閒,沒拍什麼戲。”舒唱淺淺笑。
“你這兩年拍的電影,我都有看。你這條路線走對了,電影更高階。”
“都是一樣啦。”
舒唱和二代說著話,分心兩用,兩不耽誤,“木頭,你要敢不來,我殺了你。”
“我年前看了《非誠勿擾》,你比舒淇演的好,她……”二代侃侃而談,提前做過功課。
“過獎了,她是前輩,我不如她。”舒唱微笑,又是一條簡訊過去,“管殺不管埋的玩意兒,你再不來,老孃綠了你。”
她打字速度非常快,十幾個字,眨眼的功夫。
“你也是前輩,我從小看著你的戲長大的。”二代誇贊。
“是嗎?謝謝。蘇先生家裡是做什麼的?”舒唱默默吐槽,意思就是嫌我老嘍。木頭比我出道還早,豈不是更老。
“我家裡是做機械的……”
舒唱點頭微笑,默默一條簡訊發出去,“趕快從函式肚皮上爬起來,麻熘的。”
十幾分鍾後,舒唱終於收到一條回復,“等著”,她這才若無其事把手機收起來。
“蘇先生年輕有為,舒唱佩服。”舒唱聽完二代在公司的故事,小小捧了一下,其實剛才根本沒仔細聽。
“哈哈,一般一般,咱們等會兒去逛街吧。”二代趁機發出邀請。
“不好意思,晚上有約了,改天吧。”舒唱歉然,看了下時間,三點半了,度日如年啊。
“明天也行,明天初六,日子更好,很多商店都開門了。”二代不死心。
舒唱比他想象中的優秀,他是真動心了。
“我明天要去江城,一大早出發。”舒唱繼續拒絕。
“你們公司去年才賺兩千多萬,我劉景哥哥一部戲就能賺幾千萬。你沒我劉景哥哥厲害,想泡我表姐,沒那麼容易。”
剛才舒唱沒仔細聽,她表妹聽得可仔細,不過這話說的,實在不像十歲小姑娘。
“涓涓,你是不是吃飽了?”舒唱小臉一沉,雖然是事實,但也沒必要在這場合顯擺。老孃今天來相親,全都是託你媽媽的福,你就別搗亂了。
“沒事兒,沒事兒,去年經濟危機,大家都不好。”二代略微有些尷尬,小姑娘說的太直接了。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那劉景哥哥為什麼賺那麼多錢?”涓涓一臉疑惑。
“閉嘴。”
二代覺得舒唱訓斥的很對,這小丫頭真討厭,“他說的劉景,就是那個劉景導演吧?《城牆之下》拍的不錯,雖然我沒看。”
“嗯,他是我弟弟。”舒唱含笑,沒看瞎呲什麼,可以閉嘴了。
“你倆關係很好嗎?”二代眉頭一皺,想到網上的一些傳言。雖然舅媽說那些都是謠言,但這心裡還是有幾分不痛快。
“他是我弟弟。”舒唱重複,語氣和剛才截然不同。
“看來你倆關係很好,不過畢竟不是親姐弟……”二代笑呵呵。
“關係怎麼樣,貌似和你無關。”舒唱收斂笑容,直接打斷,連敷衍都不想再敷衍,“我還年輕,今年才二十二歲,沒想著這麼早結婚。舅媽催的急,說你是她什麼朋友家的孩子。我實在推辭不過,這才想著見一見。咱們面也見了,我也算對她有個交代。就此別過,這杯焦糖瑪奇朵我請,帳已經結了。實在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唉……”二代傻眼,怎麼忽然翻臉了呢?我也沒說啥啊。
他對和大明星相親,還是很重視的。這要是娶回家,多有面子啊。
為了這場相親,提前準備了好幾天。家裡為了他能相親成功,沒少承諾舅媽好處。
他專門練習話術,學習禮儀,在米國留學都沒這麼用功。
舅媽給了他不少舒唱的資料,他也透過自己的渠道收集一些資訊。
他站起來還要挽留,不料小表妹揮了揮手,“不送,你不是我表姐的菜。”
舒唱扯著涓涓離開,根本不給對方挽留的機會。還沒出星巴克的門,一個電話打給舅舅,“好了,人我也見了,飯我也吃了。麻煩以後讓她消停點,別再給我介紹這個介紹那個。面子我給了,再讓我給面子,小心我翻臉。”
她氣唿唿結束通話電話,抬頭正好看到劉景跑過來。這麼著急?我又不是真相親,走個過場而已。
不覺間,心情好了很多。
算了,不重要的人,沒必要跟一個不親的舅媽計較。
看在舅舅的面子上,這事兒翻篇。
“結束了?回家吧。”劉景沒有問,看得出來傻妞心情不太好。
“劉景哥哥,咱們逛街吧。”涓涓丟掉表姐的手,朝著劉景跑過去,一把抱著大腿。
“逛什麼街,回家。”舒唱沉著臉,小小年紀學會攀比,以後還得了。剛才怎麼不抱那個哥哥的大腿,這是知道劉景哥哥賺了大錢啊。
什麼狗屁舅媽,天天給閨女灌輸的啥資訊。這樣的媽媽,能把孩子帶好嗎?
“好。”涓涓不敢反駁,今天表姐不太正常,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你們開車沒?”劉景感覺有些怪異,以前舒唱對小表妹那叫一個親,今天好像有些嫌棄的樣子。
“沒有。”涓涓回應很快。
“給你一個接我的機會嘛。”舒唱撇嘴,本姑娘相親,你竟然遲到,晚上榨乾你。
“那我謝謝你。”劉景沒好氣。
劉景的車就在路旁停著,他剛按了下車鎖。涓涓同學直奔副駕,扔下表姐風中凌亂。茜茜不在,這座位是本姑娘的專屬。
上了車,舒唱更鬱悶。乾弟弟和小表妹一問一答,沒她啥事兒了。
“今天相親怎麼樣?”劉景沒話找話。
“表姐拿你當參照,肯定一找一個失敗。”涓涓回應,還搖著頭嘆氣。
劉景側目,這姑娘今年多大來著?好像十一歲,這麼早熟嘛。不過和茜茜比起來好像也沒什麼,茜茜十一歲更加逆天。
“三點開始,這才三點四十,都聊了什麼?”劉景好奇。
“沒聊什麼,都是他在說,表姐微笑點頭,只會說是嗎、好棒、過獎、真厲害、佩服。”涓涓又嘆了口氣,為相親物件可憐,“表姐都走神了,那個哥哥還以為在誇他。”
“那……挺慘的。”劉景默哀。
“他邀請表姐逛街,表姐說改天。他改到明天,明天表姐去江城。這不明擺的事情嘛,表姐對他不感興趣。”涓涓老氣橫秋,皺著鼻子,“男人追女人簡單還是容易,前提是看女人對男人有沒有興趣。有興趣的話,那就有希望。沒有興趣,追了也是白追,瞎耽誤功夫。”
這下劉景是真震驚了,“涓涓,你今年幾歲?”
“週歲十一,虛歲十二。媽媽說,我可以簽約公司出道了。”涓涓脆生生回答。
“她這一套,都是聽她媽說的。有個這樣的媽,早晚跟著學壞。”舒唱連忙接過話,簽約的問題就別說了。
她心中不太爽,今天搶我副駕,明天就敢搶我男人。
“這是你舅舅說的。”涓涓辯解。
舒唱悶哼一聲,“我舅舅是你什麼?”
“後爸。”涓涓弱弱回應,表姐好像生氣了,怎麼辦?
劉景無視她求救的眼神,“我把你們送到哪兒?”
“我回白玉京。”
“她呢?”
“我舅舅和她媽媽出去旅遊,把她扔給了我。”
舅舅倆字,還特意用了重音。我舅舅、她媽媽之間,隔了足有三秒。
“怎麼不帶著她?”劉景不解。
“帶著她,還能好好玩兒嗎?”舒唱反問。
劉景默然,帶著一個碎嘴子,的確沒法好好玩。
何止是沒法好好玩,回到家之後,二人世界都沒法過。
小姑娘這也好奇,那也好奇,好像進動物園一般,化身十萬個為什麼。
動畫片打發不了,放了一部恐怖片,涓涓這才消停。
“唉!楊蜜啊楊蜜,你猜錯嘍。舒唱就在隔壁,可惜睡不了。”劉景抱著遺憾,枕著孤枕,進入了夢鄉。
夜深人靜,小表妹睡了,隔壁的阿哥似乎也睡了。
舒唱赤著腳,也不開燈,躡手躡腳,鬼鬼祟祟潛入乾弟弟的房間。
門一推就開,她掀開被子,就像泥鰍一般,滑入其間。
劉景驚醒,不用看,只憑感覺,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這時候才來,我都睡了。”
“別廢話,趕快。”
“舒唱,你把我當什麼了?”
“工具而已。”
劉景大怒,揹著小爺相親的事兒,還沒找你算帳。
算完帳,兩人都消停了。
舒唱像小貓似的,趴在劉景胸口,“我舅那人氣管炎,老被我舅媽拿捏。這次相親也是,這不是害怕我舅舅難做,我這才去的。”
“你就不怕我難做?”劉景神色幽幽,抓著胸口的手很用力。
“不怕。”舒唱輕笑,湊到劉景耳邊小聲說,“我可以道歉。”
“道歉有用的話……唔……”
劉景不吭聲了,道歉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去做。
舒唱的道歉還是很有用的,劉景看著黑漆漆的屋頂出神。
唱唱的嘴、敏姐的肥、蜜蜜的兇、兵兵的媚、師師的花、糖糖的腿、景恬的嫩、小白的水、曾漓的底盤、媛媛的嬌美,還有小刀的榜上名刀。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特點,都是一個鮮明的個體。
萬籟俱寂,此時無聲似有聲。
咚咚咚……
有人敲門,還怪禮貌,“劉景哥哥,你睡了嗎?你們家鬧鬼,表姐被鬼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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