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劉日京，他怎麼來了？他要在咱們學校選角嗎？”

  “你腦殘吧，他是大四學生。馬上畢業，不來學校能行？”

  “哦哦，我以為他和劉弈菲一屆。”

  “人家和劉弈菲不是一屆學生，但同時畢業，浪漫著呢。”

  “看來應該是曼德拉效應。”

  “呵呵，我還丁達爾效應呢。”

  ……

  什麼效應也不是，畢業答辯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這事兒在網上掀起了不小的轟動。

  漫長的五月到了盡頭，六月的雨剛剛走。雨後初晴，一片清新。

  劉景再一次回到校園，同學們相約拍照，這是青春，這是回憶，他也不能免俗。

  除此之外，學校領導有找，劉景猜測未必是好事兒，很可能想讓他讀研。

  讀研是不可能的，這張學歷對他用處不大，研究生的課程沒啥可研究的。

  劉景已經拒絕不少次了，後來老田再也不提。眼瞅著離開校園，估計這是最後一次提這事兒。

  不管誰出馬，讀研就是不可能的。

  劉景又想起了那天的答辯，那哪兒是答辯，根本就是他的畢業演講。

  謝飛導演和他討論了戰爭片的兩面，鄭洞天教授和他討論了電影的商業性，謝曉晶教授和他探討了紀錄片的創作，陳浥教授和他探討了創作與想象，鍾大豐教授和他談論了劇本是不是根本，張一謀談了談鏡頭語言，王佳衛聊了聊編劇的重要性……

  劉景明白學校的意思，用事實說話，打破外界那些謠言。

  什麼他是關係戶，什麼《聖火令》導演是王精，什麼《城牆之下》導演是田狀狀，什麼虛有其表……

  這都是我的真實水平。

  順便增加他對學校的歸屬感，以及為學校樹立一面旗幟。

  以後劉景只要一直這麼牛掰，北電招生和要政策都有好處。

  “張校長啊張校長，你把我捧這麼高，也不怕哪天自己摔下來。我倒是無所謂，你摔一下會很慘。”

  劉景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小風，不由得發出一聲感慨，努力不摔下來吧。

  迎面除了風，還走來了兩個小女生。

  指指點點，嘀嘀咕咕，說的就是剛才那番話。

  果然，每個瘦子都有一個胖子做朋友，每個美女都有醜女當閨蜜。

  劉景耳力好，眼力也不差，能清晰看到女孩兒臉上的雀斑。

  兩個女孩兒發現他的目光，連忙閉嘴。

  誰人背後不說人，背後的話背後聽聽就行了。如果被當事人聽到，那肯定社死。

  說他來選角的是個胖子，顯然對他不怎麼關注。

  清瘦女生有些眼熟，對他倒是挺了解。

  劉景不意外，北電學生沒有不知道他的，哪怕知道的是錯誤資訊。

  世面上流傳他的資訊有很多，十條有九條半都有問題。

  一個簡簡單單的身世，他看到的都不止十個版本。還有人說，他是安老師的私生子，故意扔到福利院，然後又以正常渠道收養。什麼風景戀之類的，只是為了掩蓋這個事實，擔心耽誤老安的前途。

  “景哥，好久不見。”清瘦小姑娘揮手打招唿。

  “好久……不見。”劉景愣了一下，是有些熟悉，但也是真忘了。

  他來學校的時間，比行政假日還要稀少，同班同學都認不準，還沒05級表演班學生認得全。

  “我是爽子，景恬的室友。”小姑娘連忙自我介紹。

  “哦哦，爽子啊，我聽景恬說，你拍戲去了。”劉景恍然。

  景恬的幾位室友，他認闞清子最清，因為人家特點突出。還有一點，她出演了《紅樓夢》。沒點背景不好進組，演個丫鬟都得靠關係。

  07級新生剛入學的時候，劉景見過兩面爽子。

  兩年過去了，大二學生和剛入學的學妹大有不同。

  不說這位爽子，只說景恬。

  那時候景恬還是清純小姑娘，現在已經是青春大姑娘了。

  那時候爽子還很青澀，也不算漂亮，現在看著很乾淨很純。

  外在和私下經常是反比，誰又能想到高媛媛是個語言大師，又菜又愛玩呢。

  景恬看著很清純，私下也很會。

  不知道這個爽子，私底下如何，會不會像郭得剛嘴裡那個金髮碧眼的女朋友一樣。

  “景哥也知道啊，殺青半個月了。”小姑娘雀躍不已。

  “恭喜，祝你收視長虹，大展星途。咱們回聊，我先忙去了。”劉景笑容溫和。

  景恬對他無話不說，什麼事都分享。連幾個室友穿什麼型號的內衣，說不說夢話，有沒有談戀愛，有什麼特殊癖好，都會和他講。

  五月底的燕都，天氣已經很熱了。看得出來，景恬說的沒錯，什麼都看不出來。

  “景哥再見。”

  雙方交錯而過，就像人生一樣，誰也不知道哪裡會是交叉點，哪裡又是平行線。

  “爽，你和他認識啊。”

  “見過兩次面。”

  “聽說你那富婆室友和他關係不一般，是不是那種關係？”

  “瞎說什麼，他們是世交……”

  “世世相交吧。”

  現在的年輕人，人均語言大師。

  劉景感慨，這些對他來說，就是小插曲。

  他這一路走的很慢，學校的風景看不夠，以後再回來，就不是以學生的身份了。

  那個時候，想必是另一種感覺。

  咚咚咚……

  主任辦公室，門根本沒有關，劉景還是敲了下門。

  “請進……喲，劉景來了，請坐。”

  老田正埋頭寫資料，條件反射回應了聲，抬頭一看是劉景，一點也不詫異。

  他和劉景約好的，看了眼時間，還是那麼準時，掐著點進來的吧。

  “喝點什麼？我這茶葉可沒你們公司的好。”

  “白開水就行。”

  劉景又想到了那天的答辯，他在臺上兩個小時，別說茶葉，連杯白開水都沒有。

  不過他不算最慘的，申傲站了兩個多小時，教室沒有座位了。

    “一晃四年過去了，時間過的真快。”老田感慨。

  “是啊。”劉景眼觀鼻，鼻觀心，好像要入定。

  你不說讀研的事兒，我肯定不提，咱倆就在這耗著吧。

  “當年你入學的時候，還有些稚嫩，現在已經是大人了。”老田繼續感慨。

  “時間過的真快，一晃四年過去了。”劉景附和。

  “……”老田愣神，這詞兒有些熟啊，我是不是說過？

  劉景美滋滋喝一口白開水，就是這麼個味道，我怎麼能讓你帶節奏。

  啪……

  老田起身拿了一個檔案袋，扔在桌子上，“恭喜你，你被錄取了。”

  “什麼？錄取什麼？”劉景有些懵，我報名什麼了？你就錄取。

  “導演系研究生。”老田笑眯眯。

  “別開玩笑，我要真想上研究生，去年就報名了，哪還會等一年。”劉景搖頭。

  “沒開玩笑，你去年報名了，2009級導演系研究生。”

  “呵呵，愚人節早過了。”劉景冷笑，想讓我報名2010級研究生，這樣的套路都使出來了。

  沒用！哥們兒清醒著呢，今兒個沒喝酒。

  “開啟看看吧。”老田抿了一口白開水，不是農夫山泉，他也喝出了甜味兒。

  開啟檔案袋，劉景傻眼了。

  第一份資料是身份證影印件，戶口本影印件，學校有這些很正常。

  第二份資料是他北電應屆畢業生的證明，這對學校來說不要太簡單。

  第三份資料，他報考本學院研究生的申請，下面有他的簽字。

  劉景看了又看，還擦了擦，的確是他的簽名。

  何況簽在這上面，還讓他看，也弄不了假。

  第四份材料，提交的作品資料，以及導演的闡述。

  第五份材料，擔任導演職務的證明，下面是嘉禾的公章，以及麗姐的簽名。

  第六份材料，不，第六份是北電導演系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他明白了，這些東西只有一個人能弄來真的。

  看了下簽字日期，當日場景出現在心頭。

  茜茜拿著一沓資料，讓他簽字。他隨手翻了翻，《仙劍三》的一些材料。正想仔細檢視，茜茜不耐煩了，說她已經看過了。趕快簽字，簽完睡覺。

  “風水輪流轉，今年到她家啊。”劉景喃喃，怪不得後續沒人建議他讀研，感情申請書都寫好了。

  他又想起了前段時間，有仙粉稱，茜茜雖然沒有和劉景一同入學，但一起畢業。這種浪漫，誰懂啊？

  劉景當時覺得自己很懂，還和茜茜說起這事兒。

  茜茜笑的很甜，只說了一句話，“美得你，我先畢業的。”

  劉景沒當回事兒，還以為茜茜先畢業答辯，所以才這麼說。

  昨天她們旅遊出發的時候，劉景提議，趕快回來，等著你拍畢業合影。

  茜茜微笑，“你和景恬拍吧。”

  劉景也沒當回事兒，茜茜和楊蜜旅遊去了，他留在學校的相好，不就只剩下景恬了。

  現在全明白了，這是赤裸裸的報復啊。

  三年前，他以差不多的手段，幫茜茜報了研究生。

  咦！不對，我沒參加考試，茜茜還參加考試了啊。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老田巴適得很，很想這麼說一句，看著劉景陰沉的臉色，到底是忍住了。

  “研究生錄取資格一個月前已經確認了，我怎麼不知道有我？”劉景還是不太信。

  “你也沒看，怎麼知道沒你？”老田反問。

  劉景語塞，他還真沒關注。

  “錄取通知書馬上就要郵寄，你的不用郵寄了，我客串快遞員，當面送給你。對了，你的導師還是我。”老田笑了，丫的對研究生是有多不關注啊。

  “這不符合程式吧。”劉景疑惑。

  老田慢悠悠解釋，“本校優秀應屆畢業生，提交作品集、科研成果或者專家推薦信，可以獲得推免資格。不用參加統一考試，只需要透過咱們學校組織的推免考核就行。當年劉弈菲就是過了推免考核，才被製片管理錄取的。”

  “我什麼時候參加推免考核了？老田，身為導演系主任，你如此弄虛作假，我要告到教育局去。”劉景威脅。

  “學生有兩部以上獲獎作品的，可以走特殊考核。畢業答辯上的表現不錯，恭喜你透過了考核。”老田臉上笑出了菊花，好學生誰不喜歡，學生有成績，老師有面子。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層皮，佛爭一炷香，他爭一口氣。

  他這個歲數，前進是不可能的了，成績也沒啥顯擺的，現在該顯擺學生了。

  你陳楷革、張一謀、馮小剛再牛逼，有劉景這樣的學生嗎？我都不用出馬，派一個學生出去，把你們一個個吊打。

  “我……”劉景不想爭口氣，他想回家蒸饅頭。

  “咱們師生一場，我知道你很捨不得。現在再續師生情，不要太激動……”

  老田叭叭完，劉景沒脾氣，“你看我像激動的樣子嗎？”

  “唉！劉弈菲是支援你讀研的，就像當年你支援她一樣。”

  “你要沒什麼可說的，我回去了。”

  “等開學了，我給你個課題，不用你天天來學校報到。你現在的導演水平，學校還真沒幾個能教你的。不過有個研究生文憑，還是有些好處的，又不用你天天上課。只要你還是咱們學校的學生，你有什麼事情，學校有正當理由出手。你在外面混的好，學校也有面子，起碼招生這一塊很佔便宜。校長有野心，一直想做華夏第一，甚至想在世界上闖出名聲。他，大概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吧。”老田恢復了正常。

  “我能有什麼事兒？”劉景其實已經接受了，他不想考研，並非因為抗拒，而是單純的不想多一事兒。

  茜茜已經幫他做了抉擇，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等她回來，多做兩籠饅頭就是了。

  “昨天路川申請《南京》定檔9月19日，姓韓的駁回了。”老田嘆氣。

  “太郎要搞事兒啊。”劉景喃喃。

  《風聲》定檔9月29日，這是一個星期前敲定的事情。

  老韓的確給力，《風聲》稽核又被卡了。

  劉景找老韓，老韓找領導，最後稍作修改順利放行。

  老韓也的確夠意思，為了給《風聲》讓路，他準備把《建國大業》定檔九月初，兩部片子錯開檔期，這樣省得打架。

  “什麼郎？姜聞不會帶著兒子找你吧？那人沒臉沒皮，黏上就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老田心有餘悸，他跟姜聞合作過，故事有很多。

  “他挺敬業的，雖然煩吧，畢竟是因為戲，不是因為其他事情。”劉景聽到姜聞這個名字，腦仁開始鼓脹。

  “祝你倆合作順利。”老田乾巴巴的祝福。

  “姜聞再無恥，總比那誰強。他要是提前定檔，我啥也不會說。等我的戲定檔了，他這邊才操作，擺明朝我來的。我敢說《風聲》定檔10月29，他敢把《南京》定檔10月19。”劉景冷笑。

  “我昨天給他打電話，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這樣搞沒意思。他說無意和誰爭什麼，既然是獻禮片，當然要在國慶節之前上映最好。9月18日，國人永遠銘記，《南京》最適合這時候上映。”

  老田臉色也不好看，情況當然沒他說的這麼輕鬆，這番話是他美化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