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拜師宴
接風宴六點開始,地點就在大賣場一家酒樓。
時間剛五點半,劉景帶著小助理、曾漓和小刀已經出發了。
等他們到了地方,於總已經到了,還有六七個人。
劉景挺驚訝的發現,孟子逸竟然也在,坐在一個男人身邊。經過介紹才知道,這是她的爸爸。
孟爸爸挺帥氣,年齡不算很大。先為閨女的冒昧道歉,然後自罰一杯,非常爽快。
聊著聊著,又聊出了其他關係。
孟爸爸一個朋友是長春花漾美容院的合夥人,和張敏認識。
劉景感慨,張敏依靠花漾打造的關係網,還真是深不可測。
東北人心眼敞亮,喝酒也沒那麼多花招,劉景很想讓姜聞來學學。
他喝酒乾脆,主家更加痛快,在你吹我捧之中,氣氛很快熱烈了起來。
祝明天路演成功。
祝《風聲》票房破四億。
提前預祝票房破五億……
每一句都是喝酒的理由,筷子還沒拆開,三兩酒已經下肚了。
“於總,剛才我去大賣場逛了逛,生意不錯嘛。”酒酣耳熱之際,小助理開口了。
老闆喝酒的場合,她一向滴酒不沾,保持清醒狀態,隨時待命。
“我們大賣場可是享譽全國的著名購物中心,影響力輻射東三省和內蒙。擁有60萬平方米營業面積,20萬平米停車場,泊車位近萬個,全國沒幾家比得上的。2000年年末開業,2001年銷售額不到一個億,去年銷售額已經達到45億,今年有望超過50億。”於總說起自家賣場,滿臉自豪。
“咱們賣場真厲害,全國沒一家比得上,反正我是沒見過。”白冰誇贊。
“哈哈,不敢不敢,全國第三。第一是你們燕都的金源時代,總建築面積達68萬平方米,商業面積55.7萬平方米,全球最大單體購物中心。第二是東莞華南 MALL,總建築面積89萬平方米,商業面積40萬平方米,全球最大主題式購物公園。我們歐亞和它們相比,還有些微的距離。”於總自謙中帶著自得,對白冰的誇獎還是很受用的。
這哪是些微的距離,面積差不多,但銷售額和影響力差遠了。
白冰當然不會當面揭穿,而是順勢提議,“於總,我聽說魔都國金中心正在招商,明年年初開業。他們請林志玲當代言人,對招商引進工作很有幫助。咱們歐亞賣場比不過金源時代和華南MALL,說不定就是差一個代言人。”
於總恍然,說了半天,在這等著呢。
他饒有興趣地問道,“白總,你覺得誰適合當我們歐亞賣場的代言人?”
“什麼白總不白總的,於總喊我小冰就行,或者白助理。你看曾漓姐如何?她長相端莊,為人大氣,和咱們歐亞賣場的氣質很搭。我相信由她代言,咱們銷售額肯定更上一層樓。”白冰笑吟吟。
“白助理,你也知道,我們賣場利潤微薄,沒錢請大明星啊。”於總為難。
“於總,這又不是奢侈品代言,咱們賣場自然不一樣。你和我們老闆是朋友,我給你個友情價。一年二百萬代言費,你覺得如何?”
奢侈品代言費用很高,但事情也多。賣場就簡單多了,平面拍攝、廣告以及一些線下活動,所以報價一般都不高。
“白助理既然這麼說了,我看這事兒能成。”於總滿口答應,二百萬不算多,結一個善緣。
於總這次出面招待劉景,還帶著其他目的。
魔都春秋時代廣場正在建造,他們歐亞想和春秋達成合作,這個善緣很快就能用上。
孟爸爸的朋友和張敏的關係,那肯定是不如劉景和張敏。
“於總爽快,我代曾漓姐敬你一杯。”白冰哪知道其中的曲曲彎彎,她想著這頓飯不能白吃,順便談些業務。
“哈哈,劉導,你這得力干將真不錯。”於總感慨,這女孩兒好像才二十出頭,落落大方,一點不憷場面,是個見過世面的。
“於總謬贊。”白冰自謙。
“劉導,子逸剛才纏著老孟,說想拜你為師,跟你學唱歌。她天賦條件挺……獨特的,不如你收了她這個學生?”於總花了二百萬,也想為難為難劉景。沒有臉面說孟子逸嗓音條件優秀,只能用獨特這個詞彙。
“於總,我還是個學生,你就不怕我誤人子弟嗎?”劉景連忙搖頭。
小刀悄悄和曾漓嘀咕,“曾漓姐,臥龍教鳳雛,你說能教出什麼效果?”
“木頭在歌曲和戲曲上的見識,當音樂學院的教授綽綽有餘。這姑娘雖然嗓音條件不好,但以木頭的本事,只要用心調教,還是能出一些成績的。”曾漓和劉景聊過戲曲,所以很明白他的深淺。
“大蘿蔔這麼厲害。”小刀怎舌,以前拿有色的眼光看他,是有些看扁了。
“哈哈,劉導,不用擔心。以子逸這般的,你也誤不到哪裡去。”孟爸爸大笑,自己閨女什麼成色,他太清楚不過了。
“劉導,子逸成績很好,尤其是數學,還拿過奧數獎項。她人很聰明,一點就透,有這樣的學生,教著也省心。”於總剛才本來就是那樣一說,現在忽然想積極促成此事了。這要是有了這層關係,回頭找張敏談春秋時代廣場的合作,豈不是更方便。
“劉導,你別看子逸一臉蠢樣,她還真不蠢。沒見他怎麼學習,每次考試都是全班前五名。”孟爸爸對於此事的態度,可以成也可以不成。自己閨女以後選擇做什麼,他完全不干預。
劉景看向孟子逸,扔了一道鑑定。
【說明:天賦異稟,遇對人走對路,他日必成大器。】
是啊!沒有垃圾天賦,只有沒找對路。
白冰和小刀吐槽孟子逸嗓音的時候,他已經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一時間劉景有些猶豫,我要是能把她調教成歌手,豈不顯得我更有水平。
孟子逸見劉景看過來,雙手抱拳,“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劉景連忙起身,我啥也沒說,你就拜了起來。這姑娘也太實誠了,單膝跪地,眼瞅著還要磕頭。
“我唱歌不好聽出了名的,當年梅姑、劉天王聽到我唱歌就躲,連國家隊選手宋老師、譚晶老師都認為我沒這方面的天賦。”劉景哭笑不得,他離孟子逸有點遠,走過去的時候,人家頭已經磕地上了。
“你好厲害,認識那麼多人。”孟子逸一臉羨慕。
這是關注點嗎?劉景無語。
“師父,我真覺得你唱歌挺好聽的,有種一聲入魂的感覺。今年程龍演唱會上,周華建、李宗盛他們倆都壓不住你。還有你在《快本》上唱武家坡,曾漓都沒你唱的好……”孟子逸小嘴叭叭叭,全屋人看著她,絲毫不帶緊張的。
“……”曾漓嘆氣,我就在後面,能聽到的。全網路都說我唱的最好,到你這裡不一樣了。
“別喊什麼師父,以後喊我老師吧。”劉景呵呵笑,忽然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
現在確定了,這姑娘一點也不缺心眼,只是有些遲鈍。
“老……師父,我也看書看電視,老師沒有師父教的多。”孟子逸辯駁。
“我大不了你幾歲,歌唱這方面,的確當不了你師父,還是喊我老師吧。”劉景堅持,我有兩個徒弟,一言難盡吶。
“子逸,還不趕快敬茶。”於總打趣。
“老師,請喝茶!”孟子逸端起劉景的酒杯,竊喜溢於言表。什麼師父、老師的,對她來說一樣。
“這是酒……”
“哈哈,接風宴變成了拜師宴,咱們一起幹一個。”於總大笑。
接下來劉景也沒心思喝酒了,莫名其妙收了個學生。
於總是個妙人,“子逸,聽你爸爸說,你從小就想當一名演員。別看你師父年輕,國內這麼多導演,真比他厲害的還真不多。以後等你大學畢業,有你師父幫襯著,早晚是大明星。這麼一說,我得提前巴結巴結。別哪天咱們小孟成了國際大明星,不認我這個伯伯。”
“不用不用,我肯定認。”孟子逸連忙擺手。
孟爸爸懶得指正閨女的錯誤,自覺罰了一杯。
“哈哈,小孟,你可是跟著師父學唱歌的。正兒八經唱一首,讓劉導指點指點。”座中有人起鬨。
孟子逸為難了,看向老爸。
別人都以為孟子逸以唱歌的名義拜師,純粹是為了以後當明星。唯有孟爸爸知道,閨女是真想學唱歌。
他沒聽出來劉景唱歌有什麼好的,還不如他在KTV的表現。
但女兒是認真的,不是為了走捷徑找靠山,而是真覺得劉景唱歌好聽。
“唱首最拿手的吧。”孟爸爸點頭同意。
孟子逸為難了?我拿手什麼?
她的確很聰明,過了十幾秒腦子,看到正幫師父倒茶的小師孃,主意上心頭。
“咳咳,嗯嗯……”
“讓愛成為你我心中,那永遠盛開的花,穿越時空絕不低頭,永不放棄的夢……”
她就唱了四句,也只會這四句。
唱完之後,期待地看著白冰,看的白冰莫名其妙,“這什麼歌?歌詞挺不錯的。”
噗……
孟子逸好像看到一把刀,從白冰嘴裡飛出,扎進了自己胸口。這是你在程龍演唱會上唱的《神話》,你說我唱的什麼歌?這都不知道嗎?
“神話。”劉景回應,點頭稱贊,“歌詞記得不錯,我給你打節拍,你唱吧。”
剛打了兩拍,孟子逸小臉滿是糾結,“老師,我已經唱了。”
劉景木然,你要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這學生收的草率了,我要不要趕快退貨?
孟爸爸捂著額頭,“子逸,以後出去,別說你是劉導的學生。”
“為什麼啊?”
“你這去,定生不良。但無論你如何闖禍,都不許說出我的名諱,否則將你這猢猻剝皮銼骨,神魂貶入九幽之地,讓你萬劫不得翻身。”孟爸爸捏著嗓子,學起了菩提老祖說話。
“爸,就你和我媽總覺得我出去會闖禍。”孟子逸氣唿唿。
父女倆的互動,惹的眾人大笑,劉景有些明白小姑娘的性格隨誰了。
一頓飯吃的時間並不長,六點開始,不到九點就結束了。
劉景也沒有想到,吃了頓飯,竟然吃出來一個學生。
第一場結束,於總還要請第二場,劉景拒絕了,擔心再吃出來什麼。
幾個人各回各屋,人多眼雜,哪能一起進屋。
劉景泡了壺茶,沖了個澡,裹著浴巾,躺在床上看書,等著小助理報到。
門,再一次敲響,還有門鈴聲。
“怎麼是你?”劉景詫異,門外人只有秦蘭,並沒有太郎的身影。
“不用瞅了,他沒在暗處貓著。”秦蘭直接進門。
男女待遇就是不一樣,這要是太郎,劉景一把扔出去。
“我就三點,門口說不方便,不介意我進屋吧。”
秦蘭看著劉景不善的神色,淡淡解釋,“第一,我知道誰發了錄音。第二,我不是來道歉的。第三,他不知道我來。”
劉景眼神微妙,三句話,一句比一句有意思。
太郎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秦蘭是他女朋友,竟然清楚。
不是來道歉,那就是來合作嘍。
尤其是最後一句,很值得玩味。
更值得玩味的還在後面,秦蘭忽然嘆口氣,神色幽幽,“第四,如果他知道我來,想必還會偷偷高興。”
“……”不是講三點嗎?這是四點。
然後秦蘭拉開拉鍊,裙子絲滑落地,的確是三點。
人家說的沒有錯,劉景數錯了。
秦蘭逼近劉景,手放在胸膛上,暗暗驚訝這一身肌肉。
劉景手放在秦蘭肩膀上,阻止對方的行動,“秦小姐,請你出去,我……”
滴!
房門被開啟,白冰進屋了。
秦蘭轉身,和小助理四目相對,屋子裡很靜,劉景的嘆氣聲如雷。
“哎呀,我隱形眼鏡忘戴了。”白冰反應多及時,留下一句話,關上門就撤。
她也沒有想到,竟然看到這樣的場景。
老闆穿著浴袍站在床前,面對著房門,手放在秦蘭肩膀上。
秦蘭站在老闆身前,露出光滑的美背,身後是掉落的裙子。
接風宴結束,白冰回到自己房間,洗澡都顧不上,連忙電話打給公司,把曾漓代言的事情交代給員工,她明天要飛往南昌,沒有時間落實這事兒。
酒桌上談的事情,有時候是頭腦發熱。她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去籤合同,然後交給員工對接。
等她把工作交代清楚,又去酒店前臺拿了一些水,分別給路演團隊的人送去,這才回老闆房間報到。
“唉!怎麼會這樣?”白冰背靠著自己的房門,神色幽幽。
我如果不進去的話,兩人那般姿勢,她能推測接下來的步驟。
肯定是秦蘭順著老闆的手勁兒,緩緩跪下,然後……再然後……一直到最後。
白冰覺得自己貿然進門,壞了老闆的好事兒。
她並不是為此糾結,而是忽然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她可以沒有底線,但很希望老闆有底線,那樣她會更有安全感。
“唉!食色性也,孔夫子不也這樣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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