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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十年未拆封過(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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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嫿無地自容:“總之你記得穿衣服。”

  周爾襟淡定如斯:“儘量穿。”

  虞嫿:“……”

  過了會兒,虞嫿手機又響了一下,她以為是周爾襟又發了什麼,甚至做了一下心理建設去接受周爾襟那些故意撩人的訊息。

  沒想到是周爾襟的秘書發訊息給她:“太太,那輛車在一個叫秦寶琴的女人名下,但我替您查了一遍,並不是研究所的人。”

  原來是說之前看到的那輛車。

  秦寶琴。

  虞嫿確實沒聽見這個人名。

  但研究所進出這麼嚴格,如果是和研究所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車開進來。

  虞嫿想了想:“會是研究所裡的人的家屬嗎?”

  周爾襟秘書回應:“有可能,但是量不小,要排查的話,您可能要等一段我們時間。”

  虞嫿:“好,麻煩你了。”

  秘書:“分內的事。”

  虞嫿剛放下手機,那頭遊辭盈推門而入,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往沙發上一癱:“你那個學生氣死我了。”

  虞嫿大概知道她說的是那個來聯培的牛馬碩士:“他怎麼了?”

  遊辭盈氣唿唿:“我剛剛叫他幫我拿一下檔案,他說沒有幫我拿檔案的義務,沒看到我手裡一大摞拿不動了嗎。”

  “你為什麼老去惹他?”虞嫿淡定問。

  遊辭盈心虛了一下:“他人高馬大的,幫我拿一下怎麼了?”

  “那下次你叫別的師弟幫你搬,他可能挺忙的,沒時間幫忙拿。”虞嫿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來,刻意抹去自己看穿本質的洞察力。

  “就得他搬,換別人我還不使喚了。”遊辭盈又咕噥。

  好死不死有人敲門,虞嫿說了句請進,進來的人正是況且,戴著一副黑色半框眼鏡,沖鋒衣運動褲,高高瘦瘦的,標準的理工男打扮:

  “老師,發動機樣品做出來了,拿給您看看。”

  虞嫿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盒子:“放這裡吧。”

  虞嫿注意到遊辭盈一直盯著況且看。

  她不動聲色:“最近你是不是有一篇文章準備發?”

  “是,但被二區的期刊拒稿了,準備往下投。”況且誠實說。

  虞嫿把樣機放到一邊:“拿給我看看吧。”

  況且沒想到老師會主動要指點他,趕緊回去拿了電腦過來。

  虞嫿開啟他論文看:“這個選題和你現在的方向有點不同,是很早之前確定的選題嗎?”

  “是,這篇文章寫了三年,我的方向已經微調過,但這篇文章我還是不能放棄。”年輕男生在面對虞嫿的時候很緊張。

  虞嫿在這個領域也算是有些名氣的專家了。

  之前他在郭院士的大組裡,基本沒有得到什麼指導,只是一味幹活,自己摸索,他知道這文章肯定很多錯漏。

  虞嫿淡聲:“停,往上翻。”

  況且手都有點抖地往上滾滑鼠。

  虞嫿語氣不算親暱:“你這篇文章不算是很完整,要形成一個閉環的故事,對電池熱失控的安全性分析還不足,我建議你補一個系統模擬實驗。”

  況且有點不安,虞嫿看出來了:“你是不是不太會用C++?”

  “是。”況且整個人很緊繃,深怕老師因為這件事質問他一個快碩士畢業的人,怎麼還不會熟練寫程式碼。

  沒想到虞嫿沒什麼波動,直接告訴他解決方案:

  “那你看一下頂刊有沒有開原始碼,最好是引用多的baseline,不用自己去跑,復現之後改模組和區域性結構看看行不行。”

  況且意外,但醍醐灌頂,他都不知道能這樣:“謝謝老師。”

  虞嫿看了一眼他之前投了被拒絕的期刊,有意道:

  “你現在不要去投那種影響因子高的期刊,投一些業內認可度高的老牌期刊,如果寫得好,投大子刊也有機會,對你以後有幫助。”

  “但我是新人……”年輕男人整張臉都是緊繃的,說話壓抑著聲音,不壓抑只怕會發震。

  一般大子刊不會接受那種籍籍無名的新人,更何況還是個碩士生。

  他去投,完全是痴人說夢,不知天高地厚。

  “按這篇文章的質量,通訊帶我的名字,有機會。”虞嫿言簡意賅。

  只要通訊作者不要一作,但期刊審稿人有機會看她幾分薄面。

  況且沒想到老師能這麼肯定自己,他在大組就是個放養的外人,一個來聯培的,聯培得好壞都和研究所無關,更沒想過掛靠到誰:

  “謝謝老師。”

  這種情況下老師願意掛名,幾乎是極端好心的老師才會做。

  虞嫿偶一抬眼,看見遊辭盈一直在盯著況且看,她想了想,又道:

  “你這個方向,遊博是專家,如果實在不會的情況下,可以問問遊博。”

  遊辭盈輕嗤一聲,抱著胸。

  況且繃著臉,但當著虞嫿的面,還是說:“好。”

  況且出去了,虞嫿一直不說話在幹自己的事情,等著遊辭盈說。

  終於,遊辭盈果然憋不住:“之前我們刷到那個擦邊寫毛筆字的影片,你記不記得?”

  “怎麼?”虞嫿當然有點印象。

  遊辭盈語出驚人:“我前些天意外發現是況且。”

  虞嫿琢磨了一下:“你是不是對他有點好感?”

  “本來就有點點吧,但是又很合不來。”遊辭盈別開眼,有點不情不願的。

  虞嫿好奇問:“那你之前表現得這麼討厭他?

  “表現得很討厭也不一定就真的很討厭啊,不是經常有表現得很討厭你,實際是喜歡你的人嗎?”

  遊辭盈振振有詞:“那些看起來很討厭某個人,可能就是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喜歡誰,越極端說不定越喜歡。”

  她又意識到自己說過了,就補了一句:“不過我對他就是有點好奇,遠遠達不到喜歡。”

  虞嫿淡笑:“我不會幫你,你得自己努力,不過我學生都擦邊賺錢了,說明他在香港生活得很拮据,我會給他發多點勞務費。”

  遊辭盈臉上泛紅,口是心非道:“……沒叫你幫,我才沒有要和他幹嘛。”

  她在虞嫿辦公室裡磨磨蹭蹭就是不走,還一直閒聊:“之前咱們所不是有個師哥白血病嗎?”

  “聽說現在化療半年多已經好多了,他那個情況治癒率有百分之八十。”

  虞嫿都奇怪她為什麼不走,但嘴上還應著:“那真是一件好事。”

  遊辭盈:“是啊,雖然和咱們關係不好,以前還搶咱們一作,好歹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

  虞嫿覺得奇怪,假說出去拿檔案,路過遊辭盈辦公位,發現況且搬到她旁邊了。

  難怪遊辭盈不願意回去,她不好意思。

  於是虞嫿也很上道地不提,默默回去,無來由的,有點昏沉的感覺,大機率是中午沒睡午覺,今天又一直提著精神的原因。

  臨近六點,周爾襟給她發訊息:“差不多下班了?”

  虞嫿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開始有點面熱:“現在就可以來接我了。”

  她竭力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背起包:“你自己在這兒待著吧,門密碼你知道,記得鎖門。”

  遊辭盈嘟囔了一句什麼,虞嫿沒聽清。

    下了樓,周爾襟的車果然停在樓下。

  是港.6那輛浮影。

  已經沒有特地遮掩的意思了,港6是誰的,其實就算搜新聞都搜得出。

  從辦公樓出來的人,都不免多看幾眼,心裡多出一些不好說出口的驚詫。

  畢竟飛鴻董事的太太就在他們身邊,還是讓人一時間沒能接受。

  而虞嫿抱著一沓資料出來,面不動色走向那輛車。

  一貫作風簡潔的人,但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替她開啟後車門,虞嫿微微點頭,坐進車裡。

  那一刻突生了疏離與貴氣。

  本身她這樣的氣質,就不應該是普通人,有此身份作配,才顯得她身上那份冷感原來是階級分明的清貴,不輕易向人展開可得性,多數時間是沉默收斂的。

  虞嫿一上車,周爾襟很上道地開啟後座閱讀燈,讓虞嫿看他。

  她甚至還沒看清楚,就開始有點不好意思。

  車內都是周爾襟身上溫沉的冷香,他文雅又深邃的黑眸凝視著她:

  他真穿了件深棕色的寬平駁領羊絨大衣,但裡面不是虞嫿想象過多的那種衣物,而是高領黑色薄毛衣。

  他敞開著無扣的大衣,裡面的黑色薄毛衣裹著男人成熟體形,若隱若現,但很得體又英俊。

  著墨色西服的長腿交疊著,渾身有一種被閱歷感包裹著的、有意收斂的雄性壓迫感,明明深目高鼻到高大身材攻擊力都很強,卻被他收斂著,收斂到還是會溢位來的性感。

  虞嫿抿了一下唇,默默移開眼。

  其實他隨便穿一下也很帥。

  周爾襟淺笑:“今天很累?”

  虞嫿在一旁默默道:“還好,就是處理事情多了一點。”

  “那怎麼不看我?”他卻直接問。

  她胡亂說話:“開車吧,我餓了。”

  周爾襟輕笑一聲。

  司機聞言,立刻啟動,駛向周爾襟約好的餐廳。

  知道周爾襟笑了,虞嫿默默不說話:“……”

  到了一家西班牙餐廳,正對著維港,按理來說應該座無虛席,但餐廳內卻空無一客,只有侍者。

  顯然是周爾襟讓人提前清場過。

  坐在位置最好的卡座,四周圍都是花香,擺了很多白色玫瑰,明顯不是常用花,虞嫿大概猜到是周爾襟特地叮囑。

  他脫下大衣,從容為她夾菜:“不坐過來嗎?”

  虞嫿猶豫幾秒,還是坐了過去,周爾襟的手搭在她腰際,驀然間,虞嫿感覺自己脖頸一涼。

  她低頭看,脖子上憑空出現一條澳白項鍊,氾濫著代表著厚珠層的光暈,正圓16mm是極奢侈的尺寸,但款式簡潔,鎖著寒銀光澤的疊戴鎖骨鏈,並不顯得過於華麗,很配她身上這條V領的長裙。

  “怎麼忽然送我項鍊?”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想你放鬆一點,到最後一刻你都可以反悔,當我們在慶祝平安夜。”他溫和同她慢慢說。

  她今日一直存在的緊張忽然散去,託著那珍珠看,卻突然間想起曾經她鼓起勇氣說今天是她生日。

  結果當時身邊的人只是捏了捏她的臉,另隻手還拿著骰子,漫不經心說“哦,那等會兒跟我回酒店。”

  將她的第一次當成玩笑對待,毫無重視之意。

  好像那是隨便給出去,對她來說反而是獎賞一樣的東西。

  她不想這麼隨意就送走第一次。

  但抬頭看著周爾襟,他姿態從容溫和,把所有決定的權力都放到她手上,尊重她的想法,驀然間感覺自己走上了正確的路。

  回去路上,胃裡又飽足,思緒又放鬆。

  虞嫿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聖誕節凌晨,看見周爾襟穿著睡袍,坐在床邊看手機。

  她勐然坐起來,意識到自己把平安夜睡過去了:“你怎麼沒叫我?”

  “讓你睡會兒。”周爾襟放下手機,從容道,“怕吵醒你,沒給你洗澡,只給你換衣服,擦了一下手腳,要現在洗嗎?”

  虞嫿猶豫一下:“洗吧…”

  周爾襟走過來,把她打橫抱起,他身上的香調偏曖昧,細微玫瑰味和焚香氣息融合,有一種沉暗奢華質地,很沖很兇勐的男人味,聞得虞嫿感覺自己被男人整個包裹住。

  把她帶到浴室,放她在洗手檯上,但這次不是她自己除衫,而是周爾襟幫她剝,一抽解開她身上繫帶,大手穿過被她半坐著的那件貼身衣物的洞口,一下取下來,暴露在他眼前,虞嫿有些不自然地合了一下腿。

  周爾襟看見了,放她在熱水下的時候,掌心粗糙大手卻貼來,指腹輕輕揉動。

  虞嫿驟然縮了一下,下意識去靠著他,但越是靠著他,就是方便他行事。

  春坎角的平安夜也是伴著海風躁動的,海浪明顯高於昨晚的頻率,虞嫿抓著他浴袍,無法頂受但周爾襟不說話。

  他另一隻手臂有力地攬著她的腰,把她摁在自己身上緊緊箍著,支撐她不自覺一直髮軟微曲的腿,讓她不摔倒。

  聞見那股暗沉玫瑰的氣息,像是一種沉夜的象徵,帶有華麗馥郁的暗香,被其他男性荷爾蒙包裹著。

  到她無法抵抗,退也退不得,走也走不脫的時候,他輕輕吻她發頂:“嫿嫿,平安夜快樂。”

  那聲音低沉含磁,在不算特別空闊的小室內幾乎有迴響。

  周爾襟一直等她平息著,用毛巾把她擦乾淨,直接包著浴巾走出來。

  他關掉燈,只剩下床頭夜燈的微光,直接把她放在床上,不經她同意,把她衣衫全都留在了裡面。

  虞嫿抓緊床單,卻在他起身時,穿過他浴袍,隱隱約約看見他腰胯上紋了一朵花,尺寸很剋制。

  “你有紋身?”她好奇問。

  他卻目有深意問:“你要看嗎?”

  “……看。”她要很大勇氣,才能讓一根絲線都未著的自己像平常一樣和他說話。

  周爾襟拿過一旁手機,借螢幕光解開浴袍讓她看那一寸白色玫瑰紋身。

  虞嫿微微半跪著直起身,看清楚了,但不解:“為什麼紋一朵玫瑰,是……”

  她有些不忍說出來:“和你以前的感情有什麼關係嗎?”

  但聽見這句話的周爾襟卻平靜,他淺笑:“你知道什麼叫under the rose嗎?”(在玫瑰之下/秘密地)

  他鎮定平靜地告訴她:“在這之下就是under the rose。”

  虞嫿被他鎮定的眼神看得心跳加快。

  忽然間,想起今天到處都是的白色玫瑰,原來其實是一種暗喻。

  他伸手,託著她的臉,大拇指輕輕撫過她臉頰,溫聲道:

  “你之前問我有沒有拆封,很可惜,我三十歲,沒有拆封過。”

  他認為身心應該有如一的要求,如果他無法喜歡上虞嫿之外的人,也不會和別人有首尾。

  守身和守心在他的母語是一個發音,他覺二者如果不可合一,便是虛偽的愛慕,但他真的愛她。

  哪怕做這一切只是秘密。

  他託著她的臉,低聲問:“你是否要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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