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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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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隱卻一點都沒能察覺周欽的不對勁,還滿心感慨:

  “是啊,好厲害,我進去的時候還因為她長得漂亮誇她美女,我師哥說盡量別這麼說,我搜了她才知道,我這麼說好冒犯。”

  這可是大前輩。

  周欽渾身的血液有短暫的片刻放緩。

  但他還是淡淡道:“她一般般。”

  林千隱覺得奇怪:“你認識她?”

  “合作過。”周欽回復很平常。

  林千隱想反駁,又覺得這樣話有點多了。

  她能感覺到周欽只是先和她接觸接觸,給她門票而已,不是闆上釘釘願意和她發展。

  但綠燈了,他還沒走,後面的車按喇叭,林千隱連忙提醒:“周欽,交通燈綠了。”

  周欽才回神,啟動車子往前走。

  虞嫿躺在床上,看著周圍都是周爾襟帶來的小東西。

  按摩的手套,毛毯,擺在書桌和窗臺上的綠植。

  她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有和他說不用這麼費心,他只淡笑問她“你怕?”

  好像有什麼不同了。

  又過了幾天,周爾襟不會天天聯絡她,但偶然一條訊息,她看見了都會回。

  她其實不太會維繫關係,不見面則不會聯絡,但周爾襟的頻率卻讓人感覺很舒服。

  遊辭盈的方案中選之後,本應該讓遊辭盈參與到專案中,虞嫿也做好為她方案落地的準備,不知道怎麼回事,所裡反而給她倆塞了新專案。

  是個最佳化動力系統的專案,她讀博方向的老本行,也是個純熬人的專案,起碼幹幾個月。

  奇了怪了。

  而李暢那邊只是善解人意地說,他那邊可以暫時不用關注,讓別人做就可以。

  而遊辭盈當然樂見其成。

  遊辭盈畢業了,但沒直接入研究所的編制,也沒打算去高校當老師,反而在研究所當博士後。

  也就是大家戲嚯的研究所合同工。

  遊辭盈在辦公室嗑瓜子:“我就是還沒想到,暫時也不想真就業,好束縛,你不覺得你有編制之後更累了嗎?”

  虞嫿想了想:“有編制才能評很多專案,而且我想早點轉副高。”

  遊辭盈嘆為觀止,果然,這就是為什麼人家是大佬,自己是師門廢柴:

  “明天七夕,你要和你老公一起過嗎?”

  虞嫿看著電腦螢幕打程式碼,動作慢了一點,她和周爾襟其實也還不算情人,他不過也是正常的:

  “他出差了,回不來。”

  “去哪能回不來過個情人節?”遊辭盈不明白。

  虞嫿隨口:“阿聯酋。”

  “那是有點遠。”遊辭盈忽然覺得不對,“誒,你老公也要談石油生意嗎?”

  她偶然聽過虞嫿說,虞媽有時會去阿聯酋的阿布扎比談石油能源生意。

  畢竟虞家是做能源起家。

  虞嫿還是在噠噠噠打程式碼,像一個人工智慧機器人一樣:

  “不是,他不去阿布扎比,去的迪拜,阿布扎比有石油,迪拜石油很少很少,但是阿聯酋航空公司總部在迪拜,他談飛機航線問題。”

  遊辭盈不由得心生敬畏,如果不是虞嫿實際上太平易近人,她都不敢相信一個豪門千金就這麼天天和她嘮嗑吃飯。

  這些都離她太遠太遠。

  下班的時候,虞嫿回到公寓,莫名的,她拿出手機看日曆。

  七夕。

  她搜了一下迪拜的天氣,四十五度。

  同時期阿布扎比的天氣倒是涼爽,少了十幾度。

  他七夕不回來,其實也沒什麼,他即便回來,她也覺得有點不知所措,畢竟以她和他的關係,不知道該幹什麼。

    翌日,虞嫿一到研究所,就聽見有人在大廳裡討論。

  剛好有測樣公司的快遞寄到,她站在大廳簽收。

  聽見旁邊人羨慕驚歎:“好漂亮…這束花得不少錢吧,喜花仕的,我聽說這個牌子的花要好幾萬一束。”

  有人低聲議論:“新來的這個師妹是白富美啊。”

  議論聲很重,多數都是驚訝和豔羨:

  “這種玫瑰沒見過啊,千隱,這是什麼玫瑰你知道嗎?”

  一道年輕的女聲不好意思地響起:“我也是剛剛搜的,叫朱麗葉玫瑰。”

  “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朱麗葉?你男朋友也太浪漫了吧。”

  “你的羅密歐是不是太會了一點!”

  曾經差點偷竊虞嫿論文的那個宮敏更是巴結地湊上去,拿起花上的卡片讀出來:

  “沒有你,一千次的晚安也只是一千次的心傷,落款:周欽。”

  “周欽?這個名字好熟悉啊,總感覺在哪聽過。”虞嫿的師妹突然道。

  虞嫿的手一頓。

  她側眸看向那束花,絢爛到爆開的美麗,緊密團結的杏粉色漸變圓碗形花盞,玫瑰從杏粉到奶白漸變,連她這裡都能隱隱約約聞到蜜桃味的玫瑰香氣。

  一大束被女孩捧在懷裡,美得難以言喻,難以釋懷。

  如有聲音在虞嫿耳邊環繞:

  “你想要啊?”

  像有人仍然在她耳邊似親暱似玩鬧地笑:

  “快走吧,別被剛剛那個人追上,說不定等會兒纏著我們,他很煩。”

  於是環著她肩膀,把她直接從琳琅滿目的花店前帶走。

  絲毫沒有在意她想要一束花的心思,哪怕是她忍住羞恥開口要了。

  一千次的晚安也只是一千次的心傷。

  此刻好像一千根玻璃針扎入她體膚之中。

  延遲的陣痛響應在身體裡,平靜刺痛她的人格和自尊。

  原來不是不會做,只是沒必要對她做。

  曾經安慰自己的話成了戲言,對方根本不是因為性格如此。

  虞嫿面前的人提醒:“您好,您簽完了嗎?”

  她回神,簽完剩下的字,平靜得讓人看不出波瀾來:“簽完了。”

  她把單子和筆遞給對方。

  拿著簽收的材料路過那個滿面春風的女孩,那股朱麗葉玫瑰的香味濃郁得灌滿人鼻息。

  如那幅最出名的玫瑰花殺人名畫《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用千斤墜的玫瑰花瓣悶死被叫來的人。

  其實花怎樣與她毫無關係,可想到曾經被這樣對待,還傻傻意識不到這樣有問題的自己,她有後知後覺的疼惜。

  回到辦公室,安安靜靜一直待到傍晚。

  快下班的時候,卻有人進來提醒她:“虞工,有人在外面等你。”

  虞嫿從認真狀態裡回神:“好。”

  她起身,把電腦關掉,走出研究所的大樓,已經是晚霞四流。

  如一方絲滑夢幻的綢緞,讓走進畫卷裡的人好似走進夢中。

  她不由得放緩腳步。

  走到安靜的花壇前,卻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

  她有點不可置信。

  車的主人這個時候應該在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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