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隻想哭
整片天空都被陰沉沉的烏雲籠罩著,時不時有幾道驚雷劃過,烏雲毫不吝嗇的將它儲存已久的雨水嘩嘩的往下傾倒。
大風肆意的掠過,枯枝新葉都沒有逃過被摧殘的命運,被風席捲著在空中肆意的飛舞著。
低窪,溝壑不一會兒便被大雨給填滿,街上已經沒有什麼行人了。
躲在屋裡的人時不時探出頭看著外面如黃豆大的雨點兒,心裡有激動也有恐慌,一群黑壓壓的不知名的鳥兒嘶鳴著從上空飛過。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在京城看到那麼大的雨,還是暴雨,真是罕見吶。”
“某不是哪個有冤屈的人被斬首了,發了毒誓,而這是上天在為他的冤死哭泣。”
“你話本看多了吧。”
“嘁~,你還別真不信,或許這就叫天意。”
躲在屋簷下的幾名男子閒聊著,全然不在意雨水打溼了自己的鞋子和衣襬。
在某處閣樓上站著一名道士模樣的老者,他左手執一拂塵,右手輕輕順著自己的白鬍子。盯著外面滂沱大雨,面上看不出是喜是哀。
只是輕飄飄的吐出了一句:“京城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了。”
一名白衣男子站到了老者的身後,問道:“師父,這天是怎麼回事?昨夜的星象一切正常,並沒有異樣。”
“哎。”老者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轉過了身去,坐在桌邊輕抿了一口茶:“你問為師,為師也不知道啊。”
“師父,您老不是上知天文,下至地理。算命,測字,看風水等等無所不能嗎?”
“滾一邊去,說得為師好像神棍一樣。”老者怒喝了一聲,那名白衣男子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您老還不是每天都在街邊擺攤裝神運算元,不知騙了多少無知的男女老少。”
“再說,信不信為師把你的嘴給縫上,該幹嘛幹嘛去。”
“哦。”
白衣男子輕輕應了一聲走開了。老者翻開了一個烏龜殼,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給滴到那殼的紋路上面。
又輕輕的感嘆了一聲:“一切都是天意啊!”
屋外狂風暴雨肆意,屋裡除了嬰兒的啼哭聲和鍾氏哄孩子的聲音外,再聽不到其他什麼聲音。
其他人皆是屏氣凝神盯著床上那毫無生氣的女子,女子的雙眼緊緊的閉著,略顯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汗水。
陳文俊在心底沉吟了好久,才終於鼓起勇氣,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娘子她,她怎┄┄怎麼樣了?”
一時間恐慌、害怕、痛楚湧上他的心頭。他念著她只是昏迷了,而不是其他。他實在是無法接受剛剛還對他笑的女子,這會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連手指也是冰涼的。
她一定會沒事的!
“這┄┄”柳達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說,他心底也有些疑惑,之前還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
他也束手無策,但更多的是惋惜。
這湘丫頭可以說是他一路照看過來的,此時看到她這般,他心底也酸楚。
看著柳大夫略微痛苦自責的表情,他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
只是淡淡的一句:“柳大夫,有什麼不妨直說。”
“夫人氣息微弱,脈象紊亂,恐┄┄”柳達也說不下去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夫人福薄,老夫醫術不精,無能為力,這丫頭怕是挺不過這一關了。”
“不┄┄不會的。娘子不會的┄┄”
陳文俊聲音有些哽咽,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雙眼漸漸染上了霧氣,靜靜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女子。
只有等到真正要失去了,才知道自己的心會有多痛。
對著屋裡的一眾人,說道:“你們都先出去。”
平淡如水的語氣,不似平常那般冰冷的口氣。鍾氏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抱著剛出生的小嬰兒,帶著幾個丫鬟一同出去了。
心想,這夫人一定會沒事的。
白冬帶著哭腔問道:“鍾嬸,夫人,她到底怎麼了?”
好不容易等到自家夫人把孩子給生下來了,看到夫人這個樣子,她心裡痛啊。眼淚止不住的流,低聲的哭了起來。
春杏見這個樣子也想哭啊,可是她不能。
她作為胡湘身邊最得意的大丫鬟,她要幫助打點好這個家裡的一切,不能像白冬一樣肆意的哭泣。
鼻子一酸,抬起衣袖輕輕的擦了自己眼角的淚水,拉了白冬:“鼕鼕啊,夫人只是太累了,休息一會兒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她一定會沒事的。”
“嗚嗚,真┄┄哼哼┄┄真的?”
白冬抬起了她那紅紅的蓄滿淚水的雙眼,抽泣道。
看著搖床裡熟睡的小嬰兒,春杏很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容:“你看看我們家小公子多可愛啊,夫人一定捨不得丟下他。”
“可┄┄可是。”白冬依舊小聲的抽泣著。前幾日她還很欣喜的趴在自家夫人的餓肚子上聽小公子的動靜,可這會兒看到這小東西,她卻是一點兒都笑不出來了。
心裡只有悲傷,只想哭。
“要哭出去哭去,不要打擾小公子睡覺。”鍾氏擰了一把鼻涕,紅著眼小聲的訓斥了一聲白冬。
然後白冬還真的就跑出去了門外,坐在臺階上,對著大雨就是嚎啕大哭:“哇哇哇~,夫人吶,你不能丟下白冬,***。”
後面就是一頓亂吼大叫,至於說了些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雨聲漸漸的淹沒了她的肆意大哭。
陳勝和劉氏都來了,都在門外等著,但都沒有進去。
看著白冬哭得那麼的慘烈,劉氏上來問了一聲:“白冬,你怎麼了?湘丫頭出什麼事了嗎?”
見白冬沒啥反應,就扯了一下她的衣裳。
白冬停住了哭泣,看著劉氏:“夫人,她┄┄哇哇。”後面的話都還沒說出來,就又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胡湘,她莫非是死了?
劉氏在心底猜測了一番,不知為何,她還有點惋惜這個小丫頭的。但轉念一想,她死了,那這個家就沒有女主人了,她豈不是可以趁機攬下陳家的管家大權。
那胡湘的那些錢財都成了她的了。
想想都覺得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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