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善把手機往下挪了點兒。

餐桌上擺著一份獅子頭。

他說：“給你留的，我記得你很喜歡吃。”

周喬看著那份獅子頭，頓了頓，笑道：“嗯，很喜歡。”

不管如何。

周成善是個好爸爸。

這麼多年每年的過年，餐桌上都有這道菜，她沒看出穆英周慕多喜歡，有一年還因為周成善還要加這道菜，穆英站在廚房門口咒罵他。

她那個時候完全沒想到，周成善做這道菜是因為她。周喬鼻頭有點酸，她說：“爸，你今晚留那麼多，我又吃不到。”

周成善把手機挪上來，對著他的臉，他看著周喬道：“我留個念想。”

周喬含淚笑了下。

哎，要是早知道周成善對自己好，那該多好。

周成善又問：“你年夜飯在哪裡吃啊？”

周喬：“在蕭然家吃。”

“去他家了？你怎麼沒跟我說，那他家裡人對你怎麼樣。”

提起這個，周喬心裡就暖，她笑容燦爛，“很好，他們家裡人都特別好。”

“那就好。”

周成善覺得以蕭然那個性格，應該不會讓周喬委屈的。他說完後，就有些沉默，說到底還是愧疚。

他張了張嘴，說：“你媽胸部又疼了，她剛吃完飯就吐，現在回房休息了。”

周喬沒想到穆英情況那麼糟了。

她說：“她不是手術完了嗎。”

周成善：“不知道，可能是藥物的原因吧，醫生說再這樣下去，就怕復發。”

周喬沒吭聲。

她以為今晚周家會跟過去一樣，過一個很煩躁但是還算周正的年，沒想到竟然是這樣，她問：“周慕呢。”

“她回來吃飯了，就是跟你媽不說話。”周成善話音方落，就聽周慕聲音冷冷地道：“爸，你跟她說這個幹什麼，她是滾出周家的人了，再也不是我們周家的人了。”

周成善冷冷反道：“你別說話，周慕。”

“我憑什麼不能說？”說著，手機就被搶了過去，一陣模煳後，周慕的臉出現在鏡頭裡，周喬神色淡定。

周慕一眼看到周喬身後的環境。

大理石，豪華的吊燈，酒櫃，落地窗，一眼就看出周喬所處的環境不一般，周慕只覺得刺眼，幾秒後，她說：“你別得意，周喬。”

周喬簡直想翻周慕一個白眼。

“我得意什麼？你把手機還給爸，我不想看見你。”

“你以為我想看見你嗎！”周慕就差尖叫了，她這一個多月來過得多麼痛苦，想要買的東西穆英已經不肯給她買了，她在家裡還要被穆英指使著幹這個幹那個，這些事情本來都是周成善跟周喬做的。

現在輪到她了。

她完全沒辦法接受這個改變，變得敏感，變得陰暗，對周喬的妒恨更強了。周成善立即說道：“手機還給我，周慕。”

“你為什麼還要跟她聯絡？”周慕恨恨地看向周成善。

周成善看著面目全非的周慕，覺得又心疼又無奈，還有深深的失望，周慕看到父親這樣的眼神，也不敢相信。

他這樣看她做什麼。

憑什麼。

“周慕。”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手機晃了一下，周喬猝不及防地跟穿著一身睡衣臉色蒼白的穆英對上。

穆英老了很多。

是那種了無生氣的老。

周喬沉默幾秒，結束通話了影片。

穆英看到結束通話的螢幕，她胸口再一次隱痛。她走上前，噼頭蓋臉地搶過周慕手裡的手機，指著她說：“快去複習，爭取保送進連城大學。”

周慕：“我不去連城大學，我要去京都——”

穆英像是沒聽到一樣。

許久。

她偏頭問周成善，“周喬今晚在哪裡吃年夜飯？”

周成善說：“她在蕭然家裡。”

穆英聽罷，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不知笑她自己還是笑周喬。但是不可否認，她曾經說的話都不會成真。

周喬就是有那個運氣，她成功地虜獲了蕭家人的心，她在人家蕭家過年，而不是如穆英說的那樣。

遲早會跟蕭然分手。

*

本來聊得好好的，都被周慕給破壞了，周喬氣得要死，結束通話影片後，在小客廳又坐了一會兒，想起周慕對周成善剛剛那個態度。

周喬有點生氣周成善幹嘛還跑去陪她們過年。

但是腦海裡閃現了穆英那了無生氣的臉，周喬所有憤怒都消停下來了，她開啟微信，給周成善發了一個68塊的紅包。

周喬：你在家裡，我只能給你這麼多。

周成善：【新年快樂】

他發一個新的過來。

周喬點開，裡面是個200塊的紅包。周喬一頓，眼眶微紅，煩死了。這時，一隻手從身後摟住她的腰，蕭然低冷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幹嘛呢？又哭？”

周喬抬起頭，對上他狹長的眼眸，她淚水逼了回去，“你怎麼來了。”

想起周慕剛剛那發瘋的樣子。

周喬身子緊繃，“你們都聽到了？”

蕭然挑眉，“沒有。”

“我聽到而已，我在你身後，你倒是一直都沒發現我，只顧著發微信，我看看，你發給誰了。”

他說著，手指掰過周喬的手機。

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