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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得最多的就是殷家的哥哥弟弟們,一大群毛頭小子,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

各房長子們有老太爺親自拎著,還算能看,但也沒法和楊師魯這樣計程車林菁華比。

最近見到的比較像樣的能讓她感到欣賞的男人就是沈大人了,相貌、談吐、氣度都上佳。但沈大人是她公爹,得避嫌,多看一眼都不行。

過不了眼癮。

沈緹當然也是菁華,但沈緹在殷蒔眼裡太年輕了,離她欣賞的那個年齡段還差著些年頭。

沈緹心中警鈴大作!

殷蒔那目光,分明透露著女子對男子的欣賞。

這與她看他的目光完全不一樣。甚至在她誇讚他的時候,都沒有過這樣的目光。

在這種強烈的對比下,沈緹意識到,殷蒔看他,真的是看弟弟。

怎麼會這樣?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楊甫夫妻倆的背影。

楊師魯的個子其實也不算很高,他比楊師魯還更高一些。但楊師魯的肩膀比他寬比他厚實。

成年男子是這樣的。

殷蒔她……她難道是喜歡這種老男人?

是的,男人也有喜歡熟婦不喜歡少女的。這完全是個人的口味偏好。

沈緹不動聲色地道:“是,他老大一把年紀,氣度自然早養出來了。”

殷蒔覺得好笑:“什麼老大一把年紀,你說點好聽的,人家風華正茂呢。”

“……”沈緹。

她果然。

沈緹感覺糟心透了。

因為殷蒔如果喜歡的是楊甫身上別的什麼,比如說話的腔調,或者某種獨屬於楊甫的肢體語言和姿態,他都可以改變自身去模仿。

但她如果就是單純地喜歡老男人,那可怎麼辦?

他也沒法一下子就長到二十五六三十歲,也沒法一下子就改變體型變得肩寬背厚。

殷蒔接著讚道:“楊夫人的氣質也很好,書卷氣很濃,說話親切,讓人看了喜歡。他們兩個很有夫妻相呢。”

楊翰林有文化是毋庸置疑的,畢竟這一屆的全國第二呢。楊夫人看起來也像是挺有文化的樣子。想象一下,是夫唱婦隨,賭書消得潑茶香的那種夫妻吧。

殷蒔的想象中,沈緹和馮洛儀在一起的時候也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對這對年輕男女,她會盡力去幫助和維護。

但她也不天真,以這社會的階級制度、沈緹那深入骨髓的階級意識,和年輕雄性對其他異性氾濫的原始慾念,她也無法預知他和馮洛儀的愛情能維持多久。

她身在其間,只能做到盡力抽離,不把自己真的當妻,不把馮洛儀真的當妾。

再多的話,也是為難她了。

她自己也只是個身陷其中,嘗試著找出路的人罷了。

這些思緒不過一瞬在腦海裡閃過而已,殷蒔把它們甩出去。大好的休沐日,好好玩才是。不要去想那些其實根本解決不了的問題。

“走,我們去那邊。”她邁開步子。

綠煙葵兒幾個丫頭緊跟上她。

沈緹也跟上。

但他其實剛才從“楊夫人”那裡就已經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風華正茂”。

糟心極了。

後面陸續地碰到了相識的人,沈緹雖然也介紹“這是內子”,卻沒有最開始那麼強的熱情了。

因為他供職翰林院,另一個工作地點則是在宮中皇帝身邊。他這個社交圈子裡就沒有水平低的人。再怎麼樣肯定也是進士。

而進士,就已經是人間菁英了。

並且遇到的人無一例外的都比他年長,有好幾個都是“老男人”。

果然殷蒔露出了欣賞且愉悅的神情。

沈緹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殷蒔其實在讚歎沈緹的交際圈子。

腹有詩書氣自華,完全適用於沈緹的交際圈子。

每個人看起來都氣質很好的樣子。

她悄悄問沈緹:“怎麼都是年輕人。我沒有見到年紀大些的人?”

“……”沈緹,“他們還年輕?”

怎樣你才覺得算是不年輕呢?

殷蒔道:“就是像姑姑和姑父那樣的人,他們不來賞花嗎?一年也就這麼一季。”

沈緹道:“他們有他們的事。他們那個年紀的老人家們聚在一起,點評些文章、人物,做些詩歌詞賦,找知名的歌伎唱一唱。花會年年有,他們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也不愛來擠了。”

一句話,年紀大的、官階高的自有他們的圈子和玩法。

殷蒔說他:“什麼老人家,把姑姑都叫老了。姑姑還年輕呢。你可記住了,沒有女子願意被人說老。”

她眉眼靈動,且笑且嗔。

好吧,她說什麼都是對的。

沈緹一點不還嘴,當她湊近芍藥花細嗅花香的時候,他趁機盯著她的眉眼嘴唇,她說什麼好像都不重要了。

平陌就在旁邊,把臉別了過去。

又碰到了剛才已經見過了人,招唿沈緹:“躋雲,那邊要鬥詩了,你去不去。”

平陌還以為沈緹會拒絕。哪知道沈緹直接答應了:“去。等我。”

咦?

平陌有點詫異。那樣不就耽誤了和少夫人在一起的時間了嗎?少夫人不會不高興嗎,畢竟難得出來一日。

殷蒔卻沒有平陌想的那樣失望,正相反,她聽到“鬥詩”的時候眼睛就亮了,直接問:“是寺裡主辦的嗎?彩頭是什麼?”

她反應可真快,沈緹原本是想給她個驚喜的。

那人笑道:“弟妹剛來京城,還不知道。年年花會這幾日都要鬥詩,彩頭當然就是芍藥。大和尚們摳門得緊,成品芍藥輕易不售賣,只贈、只獎,想要得一盆,相當不容易。”

殷蒔轉頭看沈緹,但沒說什麼“一定給我贏一盆回來”之類的話。

因為“文化”的範疇很廣。但有人擅長詩詞,有人擅長策問,殷蒔也不知道沈緹是否長於詩詞,要萬一被她趕鴨子上架結果敗給別人了,年輕人惱羞成怒,下次不帶她出來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沈緹沒等到自己想聽的話,只好自己說了:“你等著。”

又道:“那邊沒什麼意思,你先逛。”

殷蒔說:“勝負乃兵家常事。”

沈緹無語:“我又不是兵家。”

殷蒔嫣然一笑:“玩就好啦,隨意些。我去那邊看看。”

她同那人告個罪,帶著婢女和小廝們去了另一邊。

平陌也跟著她。當然平陌得跟著她,平陌最穩妥了。

沈緹這邊只帶著北道和槐生就足夠。

那人笑道:“弟妹真有意思。她是不是沒聽過你的名號?她竟覺得你會輸?”

沈緹道:“她又不是京城人。”

那人道:“我記得是懷溪是嗎?江南那地方水土好,養得人靈秀啊。”

一直有傳言,說沈緹沈躋雲因為他母親的緣故低娶了,可沈緹一直表現的並無怨言的樣子。

也聽當初進過洞房的女眷們說過,沈緹妻子美貌。

今日一見,才明白為何沈緹毫無怨言。

他少年及第,才華耀眼,簡在帝心。根本無需靠什麼岳父提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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