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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尋思著納妾。升官了,納個妾慶祝一下,沒什麼問題吧。

只一時沒什麼合適的人選,家裡的丫頭也都不太看得上。

這時候忽然想起來了一個人。

他的原配姨妹馮洛儀,美貌有才情,算起來,今年該有十八歲了。

但上一次聽說馮洛儀的訊息,是沈家找上門來,那都是快四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現在馮洛儀在哪裡,還在不在沈家?

不妨問一下。

徐高鵬便遣了個人去沈家打聽。

殷蒔打理中饋,這等事自然要報到她這裡來。

她乍聞是徐高鵬派來的人,吃了一驚。因為徐高鵬如今是刑部郎中,沈緹在刑部的大獄裡。且當初沈緹會被送到刑部大獄便有可能是徐高鵬挾私報復。

殷蒔不敢怠慢,親自接見了來人。

誰想到,那人打聽的是馮洛儀。

殷蒔愕然。

她質問:“徐大人打聽馮家姑娘做什麼?”

那人其實也不知道,只按照徐高鵬交待的說:“大人說,馮姑娘是我們前頭夫人的妹妹,孤苦無依,現在不知道在哪裡。大人想將馮姑娘接回我們府裡照顧。”

殷蒔分析事情從來都是按照利益導向原則。

徐高鵬當年拒不肯收容馮洛儀,現在突然想接回去了,一定是因為馮洛儀身上有什麼可圖的東西。

能是什麼呢?

馮洛儀一沒有孃家,二沒有資產。

她就只有她自己這個人。

一個除了美貌,一無所有的女子。

殷蒔幾乎是一秒識破了徐高鵬的心思。

她穿越十一年,已經見過了許多許多很封建的事,大多能理解其中邏輯,也能接受,至不濟也能忍受。

唯獨這一次,是實實在在地被噁心到了。

真的很想狠狠罵回去。

但沈緹還在刑部大牢呢。

殷蒔以平靜地口吻告訴對方:“不在了。當年就送回馮家老家去了。”

端茶送客。

她掐著時間在外院等著,等沈大人一回來便將他請到書房,稟報了這個事。

沈大人現在有點習慣殷蒔的做派了。

現在看出來,和他當初以為的乖巧兒媳是不大一樣的。有時候做事也會略踩線。

但這種非常時候,兒子還在大牢裡。這樣一個兒媳,比什麼孝順聽話恭順都更好。

殷蒔匯報了這個事,只說:“不知道他是什麼心思。只媳婦想著,他若有這善心,當年便不會不收容馮氏。如今忽然變了態度,怕不是好事。便誆了他的人。只說馮氏當年便送回老家去了。”

房裡人之所以叫房裡人,便是因為她們很難被外人看到。

偶爾也有官員的某個妾室很有存在感,大多是因為官員授意讓這妾室去做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比如收受賄賂。

真正正常的妾室根本不會為外人知道她們的存在。頂多知道某人有七房小妾還是八房小妾,並不會知道哪一個小妾姓甚名誰,什麼來歷出身。

在這個時代資訊沒有那麼透明,所以殷蒔敢誆騙徐高鵬的人。

“但聽說他如今是在刑部任郎中。媳婦不知道會不會對躋雲有什麼影響,故稟告給父親,請父親知悉。”她說。

沈大人也是一眼就看破了徐高鵬那點齷齪小心思。

他冷笑:“不過小人得志罷了。不必怕他。”

他如今是“權知通政使司”,雖然有個“權知”,但那也是大九卿之一。

還不至於怕個小小郎中。

“你應對的很好。”他稱讚了殷蒔。

又問:“你姑姑可知道這事了?”

殷蒔道:“我沒與姑姑說。”

沈大人道:“那就別告訴她了。”

沈大人看到殷蒔的肩頭放鬆了下來。

他理解她。

因為他的妻子殷氏,是個不錯的女人,也算善良。主持中饋照料夫君兒子都是可以的,但的確擔當不了什麼大事。

這個事牽扯到徐高鵬,沈緹又在刑部大牢裡。傳到她耳朵裡,只怕心裡要怨馮氏招禍了。

但沈大人如今有點好奇殷蒔這個女子。

因正妻便是再厚道,終究妾室是與她搶夫君的人。尤其馮氏搶先生出了庶長子,對殷蒔來說可以說是極大的利益損害了。要不然為什麼沈大人都拿出一百畝良田補償她呢。

小殷氏卻護馮氏至此。

實在令沈大人感到驚奇。

第145章

正如沈大人所說,徐高鵬雖然藉著新帝連升了兩級,也不足為懼。

徐高鵬聽僕人回報說馮洛儀四年前便被送回老家去了,不免後悔當時沒把馮洛儀留下來。

其實現在回頭看,當時他一個六品小官便將馮洛儀收留又怎樣。皇帝高高在上,十幾戶人家數百女眷發賣,誰在乎一個馮洛儀。

何況沈家還是正經把她從官府手上買回來的,合法買賣。

偏自己那時候就膽小,唯恐被連累,拒絕了沈家。

既丟了馮洛儀,又得罪了沈家。

實在是不划算。

如今馮洛儀沒了,徐高鵬也只能道聲可惜,便丟開了。

另尋渠道納了個美貌的妾。

升官納妾,好不得意。

由徐高鵬執筆的那份詔書,由京城發快馬傳遞向四面八方。向天下宣告皇帝殯天、新帝登基的訊息。

其實皇帝一直不立太子,所有人都早知道遲早要出大亂子。只是老皇帝一意孤行,根本不管洪水滔天,誰也沒有辦法。

寧王幾十年滲透京城,掌握了京軍,篡奪了皇位,詔書所到之地,果然就炸鍋了。

一時間四面八方都豎起了“奉天討逆”的旗幟。正和新帝“天應”的年號背道相馳。

甚至有那麼幾處地方,旗幟在詔書到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這些年大家都盯著京城,只不過吃虧在離得遠,不如寧王近水樓臺先動手罷了。

一時檄文像雪片般飛向京城,京城糧價飛漲。賣糧食的店鋪常常過了午後就掛出“售罄”的木牌。

沈夫人道:“幸好你公爹囤了糧。”

又哭:“躋雲什麼時候能回家。松哥都百日了。”

一時半會是不太可能了。新帝根本沒有時間搭理刑部大獄裡關的這些人。

他的兄弟們已經帶著軍隊開拔,奔京城而來了。

承平已久,武將們沒有進身之路,忽然有了這樣的機會,從龍之功是何等的誘惑,誰能放過。

各地廂軍紛紛各尋主君投靠依附。

當然投靠誰主要還是根據地緣規則。畢竟你不能身在一個王爺的封地裡卻千里迢迢跨越州府去投奔另一個王爺。

基本上是趕上誰就是誰了。

從龍之功,有時候也看命。

喊著“奉天討逆”的口號,許多旗幟奔京城而來。在半路相遇,也有談的也有打的。一路談談打打,到京城的時候匯合成了七路隊伍。

其中大家翹首以盼第四位皇后曹皇后所出的嫡皇子信王來了,第二位太子的兒子景王也來了。其餘有數位有本事拉得起隊伍的王爺。

大家以為應該會來的第一位太子的兒子宣王卻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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