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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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戶。
只這樣的大宅子殷蒔自稱“小門小戶”,令幾個人都額上生汗。
可又一想,她是從大官家裡出來的。可能在人家眼裡就是小門小戶吧。
也都進過城,京城裡經常一整條街都是長長的牆,只有一個大門的。真正的深宅大院。
殷蒔又問:“都會騎馬、趕車?”
幾個人點頭:“都會,都會。”
只有一條手臂的陳六娘更道:“我單手也能控馬。”
殷蒔問:“咱們這裡,女子騎馬方便不方便?”
眾人:“?”
殷蒔一笑:“其實我會騎馬。只在城裡的時候,礙於長輩管教,不大方便。如今我出來單過了,這裡人煙比比城裡稀少得多,景色也好。如今家裡只有一架車和兩匹拉車的駑馬。我想著要是女子騎馬不是大事的話,買幾匹騎乘的馬回來,悶的時候一起出去騎騎馬,那多痛快。”
穿越十來年了,一直在深宅大院裡過日子。
如今終於從重重圍牆裡走出來了,殷蒔懷念起前世的日子來了。
可以開車獨自旅行,也可以在俱樂部裡騎馬馳騁。
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幾個漢子眼睛都亮了,包括一隻眼的。
因為駑馬是用來拉車的,雖然也不是不能騎,但那不一樣。
真正用來騎的馬是不一樣的。
他們齊聲道:“不妨事!不妨事的!想騎就騎!”
只有陳六娘年紀小,人老實,道:“不知道啊,婦人們都不騎馬。”
殷蒔微微一頓。
陳六娘道:“她們出門都是騎驢、騎騾子的。”
氣得獨眼人趕緊踩住他的腳。
殷蒔莞爾。
作者有話說:
注:陳六娘,一個歷史上真實的古代士兵的名字。此處借用。
第160章
只是如今已經九月底,馬上十月,天已經冷起來。殷蒔便在考慮是現在就買,還是等開春了再買。
跛腳那個建議道:“買馬駒子,便宜,養到明年正好能騎,還能養得熟。”
大家都道:“米堆最懂馬。”
跛腳的這個叫作何米堆,他道:“馬駒子便宜,雖要多養些時日,但吃的也少,其實是划算的。”
殷蒔便問他養一匹馬大約所需的飼料量,也都答的上來。
“何米堆。”殷蒔開始派工作了,“你把馬駒和成年馬的飼養成本給我算出來,算一年的花銷。還有其他需要的配套。家裡是有馬廄的,其他諸如馬鞍、馬蹄養護這些,養一匹馬一年下來到底需要花多少錢,你給我捋出來。我看看,再決定買什麼,買幾匹。”
何米堆傻眼了。
原想著來了之後第一個活計可能是噼柴可能是擔水,只萬沒想到是要他算帳。在軍裡這也是文書才幹的工作。
“我、我不識字啊。”何米堆急得直撓頭,“我就只認識我自己的名兒。何米堆三個字拆開了,我也認不出來了。”
大家都笑了。
其實都是這樣,不識字才是老百姓的常態。
“沒關係。葵兒。”
葵兒應了一聲,上前一步。
殷蒔道:“這是我的丫頭葵兒,她識字。你只管口述,把數目都告訴她,她來錄。錄下來我們算一下哪個划算。”
一個大姑娘居然識字還能寫會算,幾個糙漢子都肅然起敬:“葵兒姑娘。”
葵兒笑著擺手:“叫我葵兒就行。”
葵兒在沈家待了這麼久,做璟榮院的大丫頭,不光手底下十來個婢女聽她指派,大丫頭們還要協助殷蒔理家,常跟管事娘子們打交道。葵兒如今說話做事都大氣起來了。
看她說話氣度,漢子們心想,無怪乎都說寧娶大家婢。
這個活兒便派給了何米堆和葵兒。
餘下人暫沒有被派什麼具體的活計,但大家都是勤快人。
先是把車馬院打掃乾淨了,車子擦洗過,各處卯榫都檢查,該敲打的地方用裹了厚布的錘子敲打,車廂動起來的吱呀聲就小了。
又輪著噼柴,打水。
葵兒匯報說:“灶下的劉娘子直唿夠用了。他們幾個說,不如趁現在暖和,把一冬天的柴都噼出來,勝過冬日裡凍著手再噼。咱反正房子多,我叫他們專門收拾出一間院來放柴火,嚇,堆得可整齊呢。”
“又挪了個水缸過去,放在柴房外頭灌滿水,說防火。”
“很能幹呢。”
“就是幹活幹累了,脫了衣服光膀子幹,有點嚇人。我趕緊回來了。”
宅子小,不像沈家那樣內院外院各有廚房。這裡就一處廚房在外院。
“六娘就剩一條胳膊了,別人都光膀子,他不光,說怕嚇著我們。唉,真慘,就他還沒娶呢,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娶得上。”
葵兒嘆道:“那時候雖然知道外頭打仗,可咱們在宅子裡糧食也不缺,真沒什麼感覺。見到他們,才好像知道,哦,真的打過仗了。那身上刀傷痕跡嚇死個人。”
“娘子,以後還會打仗嗎?”
殷蒔道:“可能性比較小。”
沈緹和沈大人言談中都透露過,新帝是個勵精圖治的,腦子也清醒。所以至少能安穩個二三十年吧。
葵兒高興起來:“那就好。”
生活便安穩了下來。
新衣裳也才好了,發下去,連老關頭都有。
簇新簇新的,料子也好。幾個男人有點捨不得穿。王保貴道:“主家得有體面,穿上穿上。”
也是,以往見過大戶豪奴,許多都是統一著裝的,特別有氣派。他們也不能給東家丟臉。
想一想,這相當於是軍襖、軍服了。在營裡也是得穿得統一的。
便穿上了,小心點,做活的時候脫了就行。
何米堆和葵兒把養馬的成本算出來了。
何米堆口述,葵兒執筆。
葵兒因為能寫會算,幾個漢子對她畢恭畢敬的,一口一個“姑娘”地叫。
樂得葵兒見牙不見眼。
葵兒和何米堆一起拿著工作成果給殷蒔過目。
殷蒔看了看,養馬其實比養車便宜些。許多低階官員家就是隻有馬沒有車,日常騎馬上下班。
但殷蒔都養得起。
她問:“馬要到哪裡去買呢?”
何米堆道:“得進城,城裡有騾馬市,專賣騾馬的。”
殷蒔便讓人把王保貴也叫來:“找個時間去趟騾馬市,買兩匹成馬,四匹馬駒。馬駒要養到明年就能騎的那種,也不能太小。”
王保貴問:“要養那麼多嗎?”
王保貴職責所在,肯定要考慮成本問題。他原以為買個一匹兩匹殷蒔騎著玩就行了。
殷蒔道:“正是。以後我想騎馬呢,總不能我一個人竄出去了,別人不見影了,我自己遇到壞人怎麼辦?”
王保貴傻眼:“要騎快馬?”
殷蒔才發現他們兩個對“會騎馬”的理解原來有歧義。
她問王保貴是怎麼以為的。
王保貴撓頭:“我想著是有人給娘子牽著,娘子熘達一趟看看景,透透氣。”
殷蒔道:“那算什麼會騎馬。我是真的會騎馬的,我可以控馬躍過木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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