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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來了一看,殷蒔這臉龐都發光,笑意舒展,眉間愜意。寬敞大宅子,上無長輩,下無夫婿,自己當家做主,想幹什麼幹什麼。

這小日子過得,還怎麼心疼啊,有點嫉妒了都。

“最終還是要表現得以大局為重的樣子。”殷蒔道。

殷望晟點頭:“明白了。”

殷家如果不是肯定要把她嫁人的話,其實殷蒔在殷家真的挺好的。殷家人是商人思維,和沈緹大不同,溝通起來要順暢得多。

殷蒔還帶殷望晟看了她養的馬。

大多男子都懂馬,殷望晟常在外面跑動,頗懂相馬。一看就知道這馬不便宜。

殷蒔的小日子是真的可以。

殷蒔囑咐他道:“你可千萬別想著把我弄回去啊,我在京城才是最好的,對大家都好。”

瞧她那算計的樣子。

殷望晟哈哈大笑。

他告別殷蒔,回到殷府,先對沈夫人哭。

沈夫人眼睛也紅了:“都是我無用。”

殷望晟立刻跪下謝罪:“姑姑說的哪裡話,若沒有姑姑,哪有殷家今天呢。只我們原是期盼著,兩代殷氏女沈家婦,不想卻難成。”

沈夫人嘆氣,道:“你不曉得的,你姑父是極滿意蒔孃的,誇過她許多次。若沒有馮家的事,蒔娘便是你姑父心裡最佳兒媳。只這些,終究是抵不過恪靖侯的權勢。我們這些內宅女子,便做得再好也就這樣了。我也就是比蒔娘幸運在,我生了躋雲。”

殷望晟也遺憾殷蒔沒能搶在馮洛儀前頭生出嫡長子來。

在這個時代,在男人的心裡往往便是,女人再能幹表現得再出色,都沒有生出一個兒子來更有價值。

但轉念一想,殷望晟道:“其實如果蒔娘真有了兒子,倒麻煩。”

別看沈夫人做了許多年的沈家婦,可其實骨子裡依然是殷家人的腦子。

她道:“正是。”

殷蒔如果有兒子,這時候撤起來就沒有這麼利索了。沈大人必然會重新考慮,馮洛儀搶正妻之位恐怕就沒這麼順利。

那麼殷家間接地就和恪靖侯結仇了。

這絕不是殷老太爺想要的。

沈夫人輕輕嘆氣:“蒔娘腦子比我轉的快。”

有些她得事後想想才能想明白,殷蒔幾乎是一接收到有效資訊就已經做出判斷,立刻就逼著她與她一起去見沈大人。

沈夫人道:“她走這一步,是很對的。你姑父與我說,就依她的意思,不讓她回懷溪去。沈家養著她,養得起的。不會叫她過得比從前差。”

殷望晟心裡一樂,行,正遂了殷蒔所願。

殷望晟道:“姑父厚道,姑姑別擔心,待會我見了姑父,自會感謝姑父。”

果然等沈大人放班回來,聽說殷家嫡長孫殷望晟來了,便召他到書房相見。

殷望晟紅著一雙眼去見沈大人,拜頭便謝:“已經去看過了蒔娘,蒔娘過得很好,全賴姑父仁厚,侄兒替她謝過姑父。”

沈大人心底讚了一聲。

殷家人果然是可以打交道的。

殷望晟代表殷家,在這件事上與沈家順利地取得了和解。

甚至因為殷蒔的主動退讓,沈大人對殷家更親近了一些——只有自己人才會為你考慮,為你退讓。在面對恪靖侯的時候,顯然殷家和沈大人站在一邊。當然是自己人。

殷望晟這趟過來交割,沒想到遇到全無預料的情況,但好在處理得都算好。

他回去前又去看了殷蒔。

有件事他是有點好奇的。雖然藏著,還是叫殷蒔看出來了。

“哥哥有什麼話就問吧。”殷蒔無所謂地道,“都到這一步了,還能有什麼要藏著掖著的。”

殷望晟“咳”了一聲,摸摸鼻子,道:“也沒什麼,就是想著躋雲這般人才,你……咳咳,算了,當我放屁。”

殷蒔微微一笑。

“哥,高嫁豈是容易的。”

“從我知道要高嫁到京城來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不可陷入情情愛愛之中。”

“太爺也絕不會希望我那樣的。”

殷望晟把手一袖:“好吧。”

殷望晟回懷溪去了。

她給殷老太爺寫的信殷望晟已經看過。他道:“你放心吧,姑父都親口說了讓你留下。”

殷蒔知道,她與懷溪殷家從此便是這樣了。從前她是沈家媳婦的時候,還有可能說未來回懷溪省親。但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她這一生都再不會回懷溪去了。

轉眼到了十一月,下雪了。

今年雖然也開了科舉,但算是恩科。時間上耽誤了,比正常的秋闈遲了兩三個月。

但也總算順利地結束了。

某地,新考中的舉子們已經在收拾行裝準備趕赴京城,參加明年的春闈。

舉子入京趕考,官府有統一的車輛,車子上插著旗,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趕考的舉子。路上便有宵小強賊,也不會對這樣的隊伍下手。

只舉子們到出發才失望發現:“咦,沈學士已經先走了?”

“不同我們一起嗎?”

“唉,還想著路上能向學士請教呢。”

這個先走一步的沈學士當然就是沈緹沈躋雲,國朝最年輕的侍講學士。

“平陌,東西都裝齊了吧?”

“齊了齊了。”

“我給少夫人買的那些沒落下吧?”

“沒有,一個都沒落下,全裝上了。”

都問了幾遍了,平陌無語死了。

但看到沈緹行路時明亮的眼神,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學士和少夫人恩愛,平陌這個奶兄當然是樂見的。

與此同時,京畿地區,京城直轄的某個縣,上任了一位新的縣令。

今年從二月以來就一直動盪,到新帝終於平定謀篡,京城空出了很多職位。大家都在跑動,人事調動頗為頻繁。

一個外地官員遞補了這個京城下轄縣的縣令之位。

因在京畿,常有進京出京的官員路過。按照官場規矩,難免有許多招待。

這日,招待了一個離京的官員。

縣令擺酒,令家伎作陪。

酒過三巡,酒壺空了,一名家伎起身出去打酒。

兩個官員、幾個師爺閒聊著,話題已經從朝堂政事轉移到了京城許多八卦事上。

“恪靖侯馮翊馮憬途懸賞尋他妹妹。”

“咦,我聽說是在小沈探花家裡?”

“不是,那個是與小沈探花訂過親的妹妹。當年便被沈家贖買回去,養在小沈探花身邊了。要尋的這個是另一個,說如今該十五歲,當年被別人買走了,不知所蹤。”

“賞銀不便宜呢,若有人看到,該會報信,應該能找回來。”

“未必。”

“怎講?”

“你想想,萬一恪靖侯這妹妹落入什麼不好的地方呢?譬如,青樓?青樓裡開苞,十三稍早,十四正好,十五嫌老。她這年紀若在那種地方,該已經被梳攏過了。若你是這青樓主人,你敢帶她去見恪靖侯?不怕被恪靖侯斬作十八段?”

“那倒是。若這樣,這姑娘怕是出不來了。”

“何止出不來,她若敢露身份叫主人知道了,搞不好就要被滅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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