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7頁
沈緹點頭:“那趙大人應該也知道,殷氏蒔娘原是我舅家表姐,我娶她,便是為著馮氏。”
說起這個,趙禁城再想起那日西郊狹路相逢,沈緹受打擊的模樣,便覺得他活該了。他道:“哦。”
沈緹當然聽得出他這一聲“哦”裡的譏諷之意。
他垂眸半晌,又抬起:“有些事,卻是外人不知道的,便是我父母,也不知道。”
趙禁城凝眸看他,等著聽接下來要說的。
“我為著馮氏才娶她,在婚前便與她約定,不做夫妻。”沈緹道,“至今這個事,除了我和她,沒有旁人知道。以她的性子,想來,她是不會告訴你的。”
趙禁城雖有一些心理準備,知道必與殷蒔有關,但沈緹所說,還是出乎了意料。
他消化了消化,問:“不做夫妻是什麼意思?”
沈緹的視線,落在手邊的包袱上。
趙禁城的視線,也落在那個包袱上。
便是剛才,他好奇沈緹會給他帶什麼東西的包袱。
……
一切都講完。
最後,沈緹深深行了一禮,道:“那麼,家……家姐……”
從前璟榮院裡,她穿著中衣中褲,雪白秀足赤裸。
那時候叫一聲“姐姐”多麼自然流暢。
現在一句“家姐”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咬著牙才說出來:“家姐,託與趙大人了。”
趙禁城還禮。
沈緹從趙府出來,天色已經黑了。
平陌牽著馬侯在大門,見到他,擔心地喚了聲:“學士?”
沈緹看看夜空,又轉身看看趙禁城的宅邸。
凝視片刻,上馬離開。
趙禁城回到正房,揮退了婢女,才在榻上把那個包袱解開。
裡面是一隻匣子。
揭開,裡面是一件中衣。
拿起來看看,很容易找到一塊陳舊的血跡。
趙禁城拿著這件中衣發了半天的愣。
其實第一晚他就隱有所覺,但又覺得不可能,怕說了惹殷蒔不高興,忍著沒問。
原來不是錯覺。
她不是如處子。
她是真的處子。
趙禁城盤膝坐在榻上,握著下巴看著這件中衣很久。
又搓額角。
黃花大閨女啊。
這麼重要的事,她居然提都不提。
趙禁城思索良久,把那件中衣收好。去到外面吩咐:“叫四民來見我。”
第二日,本該是趙禁城來西郊幽會的日子,他卻沒來。
四民來了,連連謝罪:“臨時有事,今日實在過不來。大人明日過來。”
殷蒔也並不在意:“行,知道了。你吃了飯再走唄。”
四民道:“小的也有事,還要趕回去。”
殷蒔道:“挺忙。”
殷蒔其實覺得跟趙禁城這個頻率和距離非常令人滿意。
既不會來往太緊密令人很快厭倦,又能解決精神和身體的雙重需要。
在這個車馬慢的時代,預計能和他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愉快。
初三,趙禁城來了。
卻不是空手來的。拉了兩車的東西,一箱箱往裡抬。
殷蒔詫異:“這是幹什麼?”
趙禁城凝視她,屏退了旁人,深深一禮:“我欲求娶蒔娘,此是聘禮。”
直起身,歉意道:“辦得匆忙,有些不周到,若欠缺了什麼,以後一定補上。”
殷蒔盯著他。
“趙禁城。”她道,“你給我說清楚。”
趙禁城道:“沈學士去找過我了。”
他把一隻匣子遞給殷蒔:“他給了我這個。”
殷蒔接過來,揭開。
看到是一件白色中衣模樣的衣服,便隱有預感。
拿起來一看,果然是那件。
殷蒔簡直要氣笑:“他當時說拿去燒掉的,居然還留著。”
趙禁城搓搓鼻樑,不好說什麼。
但是心底又懂沈緹。
也更明白為什麼和離都離了,沈緹都放不下。
原來是求而不得。
“所以就因為這個?”殷蒔太無語了。
趙禁城嘆口氣:“你實該告訴我的。”
“告訴你?”殷蒔嗤了一聲。
她去拿了燭臺下的火摺子,晃著,點燃了那件中衣,丟在地上。
火焰騰起,熱氣撲面。
“那我告訴你。”殷蒔道,“親也親過,抱也抱過,在一張床上睡過覺。”
“在世人眼裡,與行過魚水之歡又有什麼區別呢。”
趙禁城道:“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殷蒔道:“今日的我和昨日的我根本毫無區別。昨日你未曾想過娶我,今日你帶著聘禮求娶。我從沒變,只是你的認知變了。你真想娶的到底是個什麼呢?”
趙禁城道:“不能睡了人家大姑娘,又不娶。忒不是東西。”
話倒是實在話。
人也算是好人。
唯獨是,殷蒔不信奉這一套東西。
“東西你讓人拉回去。”她說,“我早告訴過沈躋雲的,既和離了,我不會為他守貞。”
趙禁城才想笑,殷蒔下一句:“也不會為你守。”
趙禁城就笑不出來了。
想了想,道:“那咱兩個好的時候,不能有別人吧?”
“那當然。”殷蒔道,“我說的是,如果我們斷了。別覺得你是我第一個男人,我就會為你守著。”
“第一個男人”這種稱唿,任何男人聽了,都會心頭髮熱。趙禁城也不能免俗。
他過去握住殷蒔的手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的當然不是不為他守貞,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承諾沒有別人。
殷蒔道:“但這不能只約束我。”
趙禁城道:“我現在沒有旁的人的,無妻無妾,家裡連通房都沒有。”
殷蒔道:“那可以,我答應你。你也答應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旁的人。”
趙禁城剛想說“成交”,殷蒔又道:“快叫你的人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搬走。怎麼來的怎麼回去。”
趙禁城:“唉。”
他問:“真不嫁?”
殷蒔:“不嫁。”
那件沾著殷蒔處子血的中衣也燒得差不多了,殷蒔過去想踩滅火星,趙禁城扯住了她,過去大腳踩了幾下,都踩滅了。
外院裡,四民剛跟王保貴推杯換盞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蒲兒便來了:“娘子說叫你們把東西抬走。怎麼來的怎麼回去。”
四民一口酒噗地就噴出來了。
大人!
怎麼這麼不中……咳咳咳!
四民恨鐵不成鋼。
東西果然又抬回車裡運回去了。
人留宿了。
趙禁城這夜明顯有點失控。
他興奮什麼,殷蒔很明白。
男人那點狹隘性和劣根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是隻有古代男人才這樣。
後世的也一個德行。
好在殷蒔現在運動量很大,身體柔韌緊實,體力更比從前強的多。
尚可一抗。
算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折騰到月亮都高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