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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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緹沒有立刻回答。殷蒔便明白了,擺手:“算了,我也不是那麼想知道。”
她說:“你以後不要像他們這樣。小馮知道了,會難過的。”
沈緹橫她一眼:“我自然不會。”
拂袖進淨房去了。
嘖,對自己很自信呢。
但男人爛掉其實不需要過程,通常就是一剎那就爛掉了。
正想著,沈緹又從淨房出來了,還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殷蒔:“?”
過了一會兒他又進來了,這次沒看她,直接進淨房去了。
殷蒔:“??”
莫名其妙。
用飯的時候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長川去書房取了本書來給他。
婢女送進來,他只點點頭:“放屋裡去。”
婢女便送進內室去。
原來是叫長川去取書啊。
殷蒔沒想著這跟自己有關係,卻想起來感謝他:“內書房的竹枝今天給我送書來了,多謝你想著。”
沈緹問:“可看了?如何?”
殷蒔大力誇:“比三郎給我找的爛書強太多了!好看的。”
沈緹點點頭。因講究食不言,殷蒔也不再多說了。
飯後沈緹洗漱。
殷蒔只打眼瞅著,這是又要宿在璟榮院的意思?
她不太希望這樣。
沈緹已經對她覺醒性別意識,兩個人白天相處著還行,但晚上一直在一張床上,這種意識只會越來越強烈。
這東西宜疏不宜堵。在璟榮院他疏不了,只會越來越堵。
他最好就是去馮洛儀那裡。
這樣,馮洛儀獲得幸福,他消了慾念,她也好把握距離。
三個人都好。
沈緹抬眼看到她眼神,頓了頓,走到架子旁取了本書扔給她:“姐姐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才是正經該懂的。”
什麼呀?
殷蒔拿起來翻了翻,卻是一本講道家養生的書。
殷蒔莫名。
沈緹道:“從夾書籤的那頁看起。”
果然是有書籤的,書籤是一根極細的竹枝,掛著三片乾透的竹葉。
真雅。
殷蒔先欣賞了一下書籤,才放到一旁,讀了讀沈緹想讓她看的內容。
當然也是養生,但從這頁開始,講節慾養身了。講的是男子不能過度縱慾,夜夜笙歌。甚至還給了要隔幾日才行房的才是最能養精蓄銳的指導。
哦哦哦。
殷蒔抬頭看了沈緹一眼。
沈緹道:“我從小修行道家養生之法,姐姐也該學學。”
殷蒔瞟他。
沈緹哪能看不出來,涼涼地道:“人有慾念,本是天地倫常,自然之道,沒什麼不可說的。只也要講究陰陽之律,休養之道。我也不是日日都要宿在馮氏那裡的。”
璟榮院,才是他的正房。
男人想舒坦的時候才會去妾室那裡,平日正經地就該待在正房裡。
他拂袖,走過她身邊,去了拔步床裡。
殷蒔坐在桌邊,回頭看後面,帳子放下了。
她摩挲著書頁,有些感慨。
古人,終究還是有些地方和後世人不一樣的,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帳中傳來青年的聲音:“早點睡,莫點燈看書,傷眼睛,白日再看。”
殷蒔捻著竹葉書籤在燈下旋轉一圈,看竹影在桌上的變化,夾回書裡,罩上了燈,也回床裡了。
放下帳子,床裡昏暗暗的。
但她知道沈緹是睡在外側的。一伸手果然便摸到了。
“起開。”她扒拉他。
沈緹坐起來給她讓道,殷蒔爬上去,到裡側去。
兩個人已經同床共枕多日,不再尷尬生疏。在這樣狹小、封閉、昏暗又柔軟的空間裡,氣息必然是要融在一起的。
怎麼可能沒有慾念呢。
光是同床共枕四個字,每一筆都帶著曖昧。
但是沒關係。
沈緹身上雖然凝聚著幾千年積累傳承的封建糟粕,但他依然是個君子。
是君子就好,是君子,便可以欺之以方。
殷蒔面朝裡睡,給了他一個後背。
沈緹側頭看了一眼,黑暗中隱隱的起伏輪廓。
他又看了一會兒帳子頂,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閉上了眼睛睡覺。
第67章
殷家來京城送親的舅爺們在四月二十這日終於要返程回懷溪了。
這天馮洛儀按照和沈緹商量好的過來給殷蒔請安,撲了個空才知道,沈緹和殷蒔一起去送殷家舅爺了。
“哦,他們回去了呀。”馮洛儀道。
“是,今天啟程。”荷心道。
璟榮院的婢女們都知道沈緹是為著馮洛儀才娶殷蒔的,所以雖然現在看著沈緹和殷蒔相處得挺好的,但是她們當下人的,也完全沒有必要去得罪馮姨娘是不是。
大家都客客氣氣的就行。
馮洛儀點了點頭:“那告訴翰林和姐姐,我來過了。”
“姨娘放心。”
馮洛儀便折身回去。
懷溪殷家雖然遠雖然不入流,但馮洛儀依然羨慕殷蒔能有孃家有父兄。
圓房後,她終於名分落定,是沈緹的人,是沈家的人。她和沈緹都寫了信,託了人往流放之地送去。
她的父親兄長都在流放之地受苦,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信件都是輾轉託付的,中間會過好幾道手,也不知道何時何月才能到達父親的手裡,何時能收到迴音。
去年秋初,她姐姐沒了。
最初,沈家把她買下來就是想交給姐姐、姐夫的。哪知道姐夫家翻臉無情,讓姐姐“病”了,她才滯留在了沈家,才有了後面的事。
那之後姐姐一直“病”著,完全沒有訊息。直到去年秋,那邊因為知道她在沈家,來知會了一聲姐姐病逝的訊息。
真的是病逝嗎?馮洛儀不敢想。
便不是又怎樣。她除了為姐姐多流兩行淚,又能怎樣。
苦苦熬著,熬到現在,以後慢慢接著熬吧。
殷家三兄弟一大早就來到沈府拜別姑姑、姑父。沈大人特意為了送他們休告半日。
沈夫人哭了一鼻子,侄子們好生安慰了一通,怕誤了啟程的時辰,沈夫人才收了眼淚。
殷蒔和沈緹送他們一直到碼頭。
兩個堂兄與沈緹話別。
親哥殷望誠最後叮囑妹妹:“你好好的啊。”
殷蒔說:“放心。”
這妹妹憨厚到有點傻氣了,做哥哥的放心不了,可當著妹夫的面,又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輕輕“咳”一聲,鬼祟貼近妹妹,小聲跟她說:“也別太實誠了。婆家跟孃家不一樣的。跟姑姑也別太實心眼子,她現在是你婆婆了。”
到底還是有點長兄樣的。
因為男女有別見面見得少,殷蒔其實跟殷家的兄弟們一直感情不深,不及與姐妹們。
但想到今天一別,若他日還能再見,眼前這個青年可能就已經是三老爺那樣挺著肚子的中年了,不由得竟也有點傷感。
“大哥。”殷蒔正色道,“代我問候祖父、祖母還有父親、母親。”
她說:“殷家養我許多年,我十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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