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琅讚道:“牛伯伯此舉大善。遼東女真狼子野心之輩，理應斬盡殺絕，方能不留後患。”

牛繼宗嘆息道:“我打那個御史不僅是因為他彈劾我，更多的是想出一口氣。當年我本想一舉誅滅遼東女真，可是朝廷卻接受了他們的投降，讓那一戰未能盡全功。老牛我氣不過，正好那個倒黴蛋兒撞了上來，就拿他出氣了。”

五軍都督府的幾位大佬兒聊著大幹邊境形勢，文官那邊兒情況卻有了變化。左都御史魯修年丟擲撒手鐧，一本記錄了戶部左侍郎梁志收受賄賂的帳簿。此件證物一出，梁志頓時臉色大變。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安靜了下來。吳黨官員憂心忡忡，不少人暗罵梁志是個蠢貨，怎麼能讓這麼重要的東西落到別人手裡。齊黨官員則是興奮不已，證據確鑿，梁志必然在劫難逃。拔出蘿蔔帶出泥，這次肯定會有不少官員被牽扯進來，吳黨在朝廷中的勢力也會被削弱不少。

戴權把帳簿呈送給崇安帝。崇安帝一頁一頁的仔細翻閱，帳簿上詳細記錄了行賄官員的名字，行賄時間和行賄物品。行賄官員數量之多，行賄的錢財數量之大，遠遠超出了崇安帝的預想。崇安帝知道戶部是個肥水衙門，不過他認為一個戶部侍郎也就能貪個幾萬兩銀子。可是這本帳簿打破了他的認知，按照這上面的記錄，梁志至少收了七十多萬兩銀子的賄賂。這還只是下面官員的孝敬銀子，不包括梁志自己貪墨的銀子。能收這麼多賄賂，梁志怎麼可能會不貪國庫的錢。

崇安帝面色陰沉的合上帳簿，說道:“魯修年，這本帳簿上面記錄的可是真的?”

魯修年說道:“陛下，這本帳簿是梁侍郎的女婿，工部主事侯平交給臣的。侯主事的家鄉今年也遭遇大旱，秋糧絕收。而朝廷撥付賑災的錢糧都被梁侍郎夥同地方的官員貪墨了，餓死了不少百姓。侯主事良心難安，這才偷出了帳簿，找到臣揭發梁侍郎。侯主事還說了，帳簿不只有這一本，其它的被梁侍郎藏得更隱秘，他也無法拿到。”

崇安帝頷首，問道:“梁志，你有何話可說?”

梁志跪地叩首，說道:“陛下，臣冤枉！魯修年與臣有舊怨，所以才會編造出一本假帳簿誣陷臣，想要置臣於死地。臣懇請陛下明察，還臣一個清白。”

崇安帝說道:“好！朕就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賈琅，朕命你徹查此事，不得有誤。”

賈琅出班領旨，心裡卻暗罵李儒。齊黨打頭陣，自己收尾，他卻在一旁看熱鬧兒。不過賈琅也明白李儒為什麼不出面，這次只是對付梁志，並不是要扳倒首輔周嚴，他這個次輔自然不能親自上陣。即便是齊黨也只是動用了魯修年，黨魁徐貢同意沒有出面。嚴格來說，這次只是楚黨和齊黨聯合發起的一次試探，目的是要弄清楚崇安帝對周嚴以及吳黨的態度。

崇安帝讓賈琅調查此事，表示他並沒有傾向於任何一方。如果是要打壓吳黨，崇安帝就會動用中車府。如果是要維護吳黨，應該是由大理寺出面調查。賈琅執掌的錦衣衛，一向秉承公正執法，這一點得到了朝廷百官的認可。故而，即便賈琅出征西域的時候，也沒有朝廷重臣想過要趁機拿下他的錦衣衛指揮使職位。他們可不敢保證換了別人來掌控錦衣衛，還會像賈琅這樣守規矩。涉及自身的安危，他們都很清楚該怎麼做。

梁志面如死灰，他是什麼情況自己最清楚。這次他是徹底栽了，讓他憤恨的是侯平那王八羔子竟然會夥同外人害他。梁志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把女兒嫁給侯平這個白眼狼。早知如此，當初侯平被賈琅一首詞弄得聲名狼藉的時候，就應該下狠手除了他。

周嚴憐憫的看了一眼梁志，這個人是保不住了。他已經做好了放棄梁志的準備，盤算著該怎麼撇清自己的干係。不是他不念舊情，而是他更清楚自己要怎麼做，才能保住吳黨不遭受更大的損失。

李儒不動聲色，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看了一眼賈琅，卻見賈琅無聲的衝著他說了兩個字。賈琅的口型很誇張， 李儒很容易就懂了賈琅說的是什麼。李儒有些無語，因為這小子說的是:“老賊！”

徐貢也看到了賈琅的動作，悄悄的衝著賈琅豎了個大拇指，還故意讓李儒看到。賈琅差點兒被徐貢逗樂了，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呆板的老頭兒還有這麼有趣的一面。

崇安帝退朝，群臣三三兩兩的離開。賈琅腳下如風，出了宮門，立刻讓親兵去錦衣衛衙門傳令，火速搜查梁志的府邸。他則是留下來等著梁志，與他一起回去。

高麗，漢城。

大幹使團下塌的驛館裡，賈琮俯身檢視著高麗半島的地圖，賈環斜靠在椅子上看書。大幹使團到達漢城以後，收到了高麗君臣的熱烈歡迎。高麗王連續三天宴請賈琮和賈環，給足了禮遇。不過談及正事的時候，高麗王就耍起了滑頭，把事情推給了領議政，也就是高麗朝廷的首輔。高麗王此舉，很明顯是要找個人來背鍋。

賈琮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最後停留在咸鏡道，問道:“環老三，你說女真人這次能出動多少人?”

賈環說道:“五六千人吧。時間有些倉促，有些偏遠的部落來不及召集，要等第二批了。”

賈琮說道:“人有些少啊，最多也就能拿下咸鏡道和平安道，還無法威脅到漢城。”

賈環說道:“不用拿下平安道，讓女真人從咸鏡道直接南下。同時讓倭國浪人從慶尚道登陸，由南向北進攻。不需要他們佔領城池，他們要做的是摧毀高麗的村鎮，燒掉高麗的田地，劫掠高麗的人口，斷掉高麗的根基。未來的高麗，必須由漢人佔絕大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