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琅說道:“姑丈這些年確實不容易。好在如今苦盡甘來，與林妹妹在京城團聚。這以後的日子，就不要過得那麼辛苦了。”

林如海嘆息道:“我如今成了許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想要過上安穩日子，難啊！”

賈琅說道:“姑丈所做之事，必定名垂青史。那些人只不過是跳樑小醜，不足為慮。”

林如海說道:“六條新政，有一大半都是你提出來的，我這是搶了你的功勞。”

賈琅說道:“姑丈這樣說就見外了，咱們是一家人。推行新政，姑丈比我更合適。我畢竟是武人，那些文官對我有本能的排斥。我現在要儘快整合軍中勢力，加快對外擴張，用來安置國內的流民，消除大幹目前最大的隱患。”

林如海點頭，問起了賈琅的親事:“宮裡目前是什麼意思，準備讓你迎娶哪位公主?”

賈琅有些尷尬的說道:“很可能是兩位公主一起娶。”

林如海思索片刻，說道:“如此也好。你兼祧兩房，兩位公主地位相等，能避免許多麻煩。我聽說你也許了薛家姑娘一個平妻?”

賈琅點頭，說道:“我原本是想娶寶姐姐為妻的。薛家的情況簡單一些，沒有太多牽扯。”

林如海說道:“薛家沒落了，在朝廷也沒有什麼勢力。薛蟠雖然有些混帳，但是這種人也好掌控。如今你掌控京營，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左右京城安危。朝廷中有不少人都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你更要謹言慎行，不要讓人抓住把柄。”

賈琅說道:“姑丈，我認為沒必要謹小慎微。如果我表現的太過謹慎，那些人更會覺得我心懷異志，估計會把我當做王莽之流。”

林如海手拈鬍鬚，說道:“周公畏懼流言日，王莽恭謹未篡時。你的話有道理，我是用自己的身份考慮這件事兒，確實有些偏頗了。只要你聖眷不衰，就不用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如今皇上龍體欠安，朝廷中已經有人準備奏請皇上早立太子，以穩固國本。琅哥兒，你也要對此有所準備。”

賈琅淡淡說道:“未必一定要立太子，皇太女也未嘗不可。”

林如海沉默片刻，說道:“此舉難度太大了，朝廷百官很難接受大幹出一位女皇帝。”

賈琅說道:“羅剎國有女皇，西方國家有多位女王，為什麼大幹就不能有女皇帝?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沒有君天下的能力，他們坐了那個位子，只會毀了大幹。時代已經變了，西夷的戰艦已經行駛到大幹的家門口了，那些死守儒家禮制的官員，還沉浸在天朝上國的美夢中。西夷各國人口加在一起，都沒有大幹人口多。可是他們的佔領的地盤遠遠超過了大幹，而在大幹朝廷的官員還在窩裡鬥。我並不想把精力耗在朝堂爭鬥上，就想著能為大幹百姓開拓更廣闊的生存空間。如果有人阻礙這件事兒，那他就是大幹的罪人，理當誅之。”

林如海這兩年也在關注海外的情況，對西夷各國也有所瞭解。他之所以冒著得罪天下士紳的風險，也要推行新政，就是認為大幹已經到了需要變革的時候了。在某些方面，大幹已經落後於西夷了。

賈琅致力於開疆拓土，打出一片新地盤兒。如果大幹容不下賈家人，賈琅就帶人出海自立。林如海不想賈琅離開大幹，他更希望賈琅能主導大幹的朝廷。

兩個人就新政之事進行了深入交流，探討了推行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情況。正事談完後，林如海叮囑賈琅要好好待黛玉，不要委屈了自己的寶貝女兒。賈琅自然是滿口答應，再次表示他與黛玉的孩子可以繼承林家的香火。林如海大喜，對賈琅這個未來女婿更加滿意了。

賈琅在林府用了晚飯，這才告辭離開。神京城經歷了一場兵變，不過已然恢復了正常。這次兵變對百姓造成損失不大，所以大多數百姓照常生活。賈琅帶著親兵穿行於熱鬧的街道中，他最喜歡這種充滿人間煙火氣息的景象。

賈琅將坐騎交給親兵，他饒有興趣的在街道的攤位上尋寶。出了皇室二十七天的喪期，京城就恢復到了二更天才開始宵禁的慣例。路邊攤位上的東西五花八門，這個時間以吃食類的攤子最多。鍋貼，煎餅，烤肉，湯麵，蒸雞，羊肉湯，等小吃種類豐富，攤子上傳出的香味誘惑著來往的行人。

賈琅在一個小吃攤前停下了腳步。這個小攤的主人是幾個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來歲。他們支了一口大鐵鍋，裡面煮著豬大腸，豬心，豬肺等下水。在大鍋旁邊立著個木牌，上面寫著十文錢一碗。攤位上有兩張小桌子和幾個小木凳子，坐著兩個腳伕打扮的人。

賈琅在空著的桌子上坐下，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有些膽怯的走過來，拿著抹布擦了擦已經很乾淨的桌子，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您是要吃豬雜湯嗎?”

賈琅笑著問道:“伱們的豬雜清洗的乾淨嗎?”

小丫頭說道:“我和姐妹們每次都洗了好多遍，可乾淨了，一點髒東西都沒有。”

賈琅點頭，說道:“給我來一碗吧。有香菜，辣椒和醋嗎?”

小丫頭說道:“醋有的，辣椒和香菜太貴了，我們買不起。不過我們有蔥花，公子要嗎?”

賈琅說道:“那就放些蔥花和醋吧，醋多放一些。”

小丫頭說道:“公子稍等，我這就去給您端豬雜湯。”

兩個腳伕偷偷看了賈琅幾眼，幾大口喝完了湯，付了錢後，急匆匆的離開了。賈琅下朝後還沒有回府，身上還穿著國公蟒服，普通百姓對權貴有著天然畏懼，故而兩個腳伕才會急著離開。

小丫頭很快端來了豬雜湯，賈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豬大腸，看了一眼，確實很乾淨。放在嘴裡咀嚼了幾下，豬大腸特有的香味刺激著舌尖的味蕾。賈琅用筷子攪了一下碗裡的豬雜，覺得這幾個孩子還挺有意思的，這碗明顯是加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