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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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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循領袖指示,靠近赫治威爾河上游的先遣部隊,已籌備3個月有餘,凡涉及物資後勤方面的,均按照200%的預估用量安排到位,此前他們一直在失常區邊界隨時待命.”

  負責“X座標”調查計劃彙報的,依舊是蠟先生。

  “考慮到即便是無知者,趕在第一次睏意極限來臨前撤離的影響也微乎其微,因此這批先遣部隊早已於11月19日午間,也就是趕在退潮來臨的一天半前,就進入了異常地帶”

  “而當下退潮之後,沒有了任何混亂的影響,按照既定方案,先遣部隊將開足馬力,長驅直入,預計再過一天左右,就能進入B-105區域遠端,兩天即可抵達燈塔附近。”

  “估算依據是否充足?”波格萊裡奇在這裡打斷了一下。

  按照以往週期的觀察經驗,退潮——漲潮的間隔,也就只是十天十夜左右。

  一般從第十一天開始,異常地帶勐烈的回潮反彈就到來了。

  擴散源頭“X座標”處的真實情況究竟是怎樣?抵達後到底能不能達成計劃?又將花費多久時間?.都是全然未知,這樣的話,十天十夜還要預扣掉路途上花費的時間.

  而現在的這個趕路估計用時,似乎,直覺,偏短。

  “無法做到100%的準確。”蠟先生搖頭,“因為以前,誰也沒有在崩壞的干擾全部消失的情況下,長驅直入地向前推進。”

  “不過秘史研究院儘可能蒐集了所有能蒐集到的文獻,推演了相當長的時間,我們認為,以往的調查小隊,抵達B-105前一路所經歷的重重混亂認知與時間感知,都是崩壞的異常所引起的,真實的地形關係可能並沒有所想的那般冗長。”

  “這是緣由其一。”

  “再者,這次我們所選的,是西大陸赫治威爾河上游路線,而非更常規的南大陸狐百合原野路線!”

  “南大陸出發路線更繞,但相對安全;西大陸出發路線直線距離短,但途徑時遇到的莫名其妙的危險區域更多。所以以往,南大陸路線是優於西大陸的,但這次不一樣,退潮之後,西大陸只剩優點。”

  “以上是緣由其二,兩者結合,耗時預估進一步縮短。”

  “沒有絕對的把握,當然,我們都希望儘早抵達,這樣後面的時間更充裕,但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取決於抵達‘X座標’後的計劃實施情況,恰恰這一點是更加無可預料的。”

  波格萊裡奇微微頷首。

  接下來,這一議題暫時“遮蔽”了那些列席人物的感官。

  只剩圓桌上的七人。

  “X座標”,即失常區深處那個未知擴散源頭的代號。

  多達二十多種的“猜想”再次被列出討論,關於“X座標”的本質,關於裡面的真實情況,關於進去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執行調查任務過程中可能遇到的意外,一系列的應急行動預案.

  特巡廳的人肯定保留了他們準備保留的機密。

  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內容,範甯作為討論組成員之一,終於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得以旁聽。

  他早就透過幾方情報獲悉,波格萊裡奇是計劃透過“祛魅儀式”來開啟穹頂之門,也從蠟先生那得知了特巡廳將利用退潮之際抵達“X座標”,不過今天才完全確定這兩者的對應關係——他們正是計劃在“X座標”的某處執行“祛魅儀式”!

  為什麼必須要在這個地點執行?

  「其停滯之時為午,其鑰匙之數為三,其見證之數為七,其代價之物為不可計數」——這個表述中的“三”與“七”應該是指代時序之鑰與器源神殘骸,那麼地點的話,可能是和首句或末句有關.更細節的理由範甯尚未完全確定,但不論如何,這個未知的擴散源頭都一定具備充足的、與“祛魅儀式”等價的特殊性。

  況且,一切秘儀的本質,本來就並非“構成”。

  “構成”只是表象,而本質目的,是“緻敬”秘史。

  有可能是因為在曾經某次不為人知的時間節點上,“祛魅儀式”的發生地就是這裡,僅此而已。

  想到這些時,範甯不禁再度思考起關於“午”的含義。

  隨後,這一抵達計劃的終審,開始討論起了範甯這邊被分配的“任務”。

  “.範甯大師,充當‘祛魅儀式’禱文的音樂部分將由你執筆。”蠟先生說道。

    “作曲家終究逃不掉‘創作委託’的工作,是這個意思?”範甯嘴角的線條分不清是笑,還是嘲弄。

  或者兩者都有。

  “如你所願,範甯大師,你登頂了。”

  蠟先生說道。

  “作為浪漫主義時代的‘掌炬者’,這是眾望所歸。”

  “但是,一如穹頂之門不可開啟,但總有人想開啟它——你同樣存在對於第七高度的野心,你絕不會終止你的創作,也絕不會放棄尋找那些千載難逢的創作理由或機會。”

  非常高效的會議溝通發言,非常充足的理由。

  “.題材?或其他的條件、方向?”範甯問。

  “創作的自由意志歸於你。”蠟先生說道,“不過,我還是轉達一下圭多達萊佐的提示,這更有利於你找準符合神秘學功能的方向——”

  “秘史,展示你對這個世界的獨特感受,對秘史的高深理解。”

  “豐收藝術節落幕之時的奇蹟,是一次極成功的演繹,讓所有人驚掉下巴並為之嘆服,事實上,組織需要這一類的奇蹟,站在更高的起點上,你還可以將你對秘史的理解,探討得高深一點。”

  “.如,如,如此也以便於,便於.在.‘祛魅儀式’上,更,更好地持起,持起.‘無主之錘’.”圭多達萊佐從另一席位上傳來他那瀕死的痛苦撕扯聲。

  “‘無主之錘’是什麼?”範甯眼神閃動間追問,“它在哪裡?現在在誰手上?你的手上?你的‘悖論的古董’?倒不如給我先過目一番,如果它必須是創作素材之一的話。”

  “‘無主之錘’是沒有主人的錘子,自然不在任何人手上。”蠟先生淡然一笑,“範甯大師,全部的提示均已分享,我想對你這樣的絕世天才來說,也定然是夠了。”

  “謝謝貴廳看得上。”範甯同樣淡淡回應。

  “需要麻煩你的還有第二件事,‘舊日’、‘隱燈’、‘畫中之泉’,嗯,還有‘紅池’.作為拉瓦錫,也作為舍勒,這四件器源神殘骸都麻煩你,在前往抵達的中途過路時帶上歸總了,沒問題吧?”

  範甯在席位上久久地沉吟不語。

  很多難以忘卻的畫面,一幅一幅地再度從腦海中跳出。

  說起來真是奇怪。

  為什麼到了新曆916年11月22日後半夜的這一時刻,自己會帶著世界上最顯赫的兩道身份頭銜,坐在這裡,以一種共事的姿態和特巡廳開會議事?

  它的發生,一路上具備充足的邏輯連貫性,但至此,就是讓範甯覺得奇怪。

  “你覺得奇怪嗎?你們覺得奇怪嗎?”於是他就直接這麼問。

  “一點也不,範甯大師。”蠟先生搖頭。

  “組織關注你的成長已有數年,早知道你這個人,恃才傲物,自命不凡,在一些相當長的時間內,總是帶著某些一廂情願的理念‘對抗’著什麼東西,或許是當局,或許是你的假想敵,但當然.這些表現換回的多是領袖對於‘年輕天才的正常性情’的理解。以上,在曾經的談話中,都是與你說過的。”

  “與之同時還反覆說過的,就是‘不急’,包括當時你數次有意展示‘舊日’殘骸,似在假想般‘挑釁權威’的時候.為什麼是‘不急’,為什麼我用的一詞是‘假想’和‘假想敵’,你現在應該是終於明白了的——看,你的反應如此平靜,只是問了一句‘你們覺得奇怪嗎’,就足以說明你明白了——器源神殘骸一事的性質,其實同組織歡迎你登頂的性質完全一樣.”

  “也許過程一路多有曲折,但是時至今日,它們都是應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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