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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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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意說的,徹底擾亂你生活的設想,聽聽就好。”

  “.”範甯依然如此怔怔地看若依。

  一分鐘的對視。

  人啊,有時就是這麼奇妙。

  作出一個或許足以改寫一生的決定,只用了一分鐘的時間。

  當範甯和若依兩人重新上到二樓睡房的聽音室,在沙發上落座後,範甯只額外浪費了10秒鐘,開啟釘釘,給自己的領導發了條訊息。

  “辭職,之後不來了。”

  軟體在下一刻被解除安裝。

  他和若依一道,躬坐在沙發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久久地出神思考起來。

  聽起來,登山看星空,不難的事情。

  但如果登的是喜馬拉雅山呢?

  如果是兩個沒有任何基礎和經驗,甚至身體素質可以說非常一般的青年男女呢?

  如果限制的時間.還是十天之內呢?

  且從昨天白天就已開始倒計時呢??

  但,決定已經作出。

  去父母離開前往的那裡看看吧,確有異常也好,是自己想多也好,或者,登山就只是登山。

  掛鐘上的時間都已接近凌晨四點,範甯的眼睛裡卻湧現著越來越強烈的光與熱。

  他的眉頭同樣也皺得很緊,但是精神狀態卻變作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屬性,並且相信身旁的少女同樣如此。

  也許是在追逐悲劇吧,可那又如何,人活著本身不就是一種悲劇,一如某種非理性的、盲目的、不可抑制的生命意志沖動。

  當年尼采登上的阿爾卑斯山,平均不過3000米的海拔,位於法意邊境的主峰,也就4810米。

  而喜馬拉雅山不說世人皆知的珠穆朗瑪峰,喜馬拉雅山脈8000米以上高峰14座,7000米以上的高峰超過50座,即便是此次計劃的目的地——範辰巽接受委託之地的喜馬偕爾邦最高峰“Reo Purgyil”也有6816米的海拔!

  範甯隨便在網上一搜“登山攻略”,提到的都是建議“至少提前4-6個月”準備。

  可一旦確定了必須要親見“頭頂的星空”,這件事情就再也沒有退路,絕無輕言退出的可能,範甯突然真真切切地懷疑他想要尋找的“缺失”就在那裡,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他苦苦追求的真理一定將如鋼印般嵌入自我的認知之中——這種完全浸潤其中、不能自拔的靈性狀態,也是莫名的似曾相識。

  第一次,作為現代人的他,和那些多次聆聽的作曲家們有了超越性的共情,他全然理解了人會在什麼樣的狀態下,抱著“必須寫出某一作品”的決心生存下去,哪怕只是卑微且短暫地生存下去。

  生存決不是為了不知所謂的延續生命,而是為了確保抵達理想之地,確保那時的自己至少還能目睹一切發生。

  範甯反覆地想象著那一幅畫面,翩然、悽美的畫面,但想著想著便警覺起來,不,形勢十分緊急,且有不確定性,如果只是幻想,如果兩人不能精確地利用好餘下的每一分鐘時間,那麼該計劃最後極有可能化為泡影!!

  “第一個問題是簽證和交通。”範甯轉過頭去。

  “我在搜。”若依已經將手機螢幕沖他抬起,“看,這一高鐵車次,然後這一趟航班.”

  去往華夏首都燕京的高鐵是3個小時。

  然後直飛南亞印國新德里,6個半小時。

  但接下來落地後,交通就有些麻煩了。

  新德里乘火車到昌迪加爾,轉當地山地吉普車,到喜馬偕爾邦首府西姆拉,再到“雪都”達蘭薩拉地區.這一過程恐怕得費掉一整天時間。

  “不行,這樣來不及。”範甯湊攏在她身旁看手機螢幕,“交通不是無縫銜接的,大交通中間還有步行、接駁和小交通,我們在當地還要進一步細化採購物資,還要做海拔適應性訓練,這麼算的話,真正攀登的時間恐怕連一半都沒有了.”

    “那就包機,直升機。”

  若依思索一圈後開口。

  “新德里直達達蘭薩拉,一共兩三個小時,記得印航有這樣的服務,半公眾開放性質的,要找點關係,我應該搞得定,天亮之後聯絡。”

  “可以的。”範甯打了個響指,又想到了什麼問題似的遲疑一下,“對了,現在手裡的錢”

  “我帶出門的幾張卡里一共10萬美金,你呢”若依問。

  “呃,我卡里一共,10萬.人民幣。”

  “那我們的‘出資股份’大約勢均力敵。”

  “啊?”

  範甯錯愕,10萬美金VS10萬人民幣,怎麼個“勢均力敵”法?

  “笨,我買你家的‘鞦韆’系列不是馬上要花5萬美金,這不就差不多了。”

  “好吧,有道理。總之我們的預算是11萬多美元,或是80萬左右的人民幣,應該夠用。”

  範甯粗略看一些網上的攻略,提到的各項開銷全部加起來,可能在30-50萬人民幣不等。

  “不用省錢,以確保過程的安全和登頂的絕對希望為上,不過,儘可能結餘一部分,一兩萬美元也好,三四萬美元也好。”若依說。

  “結餘這些幹什麼?”範甯問。

  “你不留著用嗎?”

  “我?.”

  “或者至少可以做一部分進你折返的預算,加強保險。”

  “.”範甯半天沒有開口回應。

  若依依舊刷著手機查詢資訊,期間數次偷看他的臉色,最後有些自覺但不自信地問了一句:

  “你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範甯繼續回到商量正事的語氣,“交通這樣安排應該是最大效率了,然後.簽證的問題。”

  這一問題也非常關鍵,而且卡在最前面。

  如果完成了國內的所有準備工作,但簽證還沒下來,那就變成了乾等了,在十天的總時長限制下,這簡直緻命。

  “南亞印國電子簽證ie-Visa,有充足的財力證明開道,奧地利籍和華夏籍遊客都是優質群體,理論上48小時可獲批。”若依說道。

  “48小時已經很快,但還是不夠。”範甯搖頭,“在我的設想裡,最好是明天一整天我們能把國內層面的所有事情辦完,後天一早就高鐵前往燕京,趕十一點的那趟航班,這樣,天黑之前就能到新德里,如果再搞定直升機包機的問題的話,當晚能直接住到達蘭薩拉去。”

  “弄個假邀請函。”若依再度思索一圈,繼續冒出“野路子”的主意,“杜撰一個虛構的‘國際藝術合作專案’之類,政策上有這個口子,沒準24小時批下來,明天白天試試。”

  以哈斯特哈齊家族在國際藝術領域的影響力,弄個“蘿蔔章”,再買通一些“草臺班子”的南亞印國當局人士,難度不高。

  頭兩件事情就這麼連同“十日計劃”迅速定下。

  “我想睡覺了。”訂完高鐵與機票後,若依終於打了個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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