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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牛圖》之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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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激進,更危險.

  卻存在治本把握的“後手”?

  範甯的眼神愈發森然。

  但他的內心卻隱隱顫動起來。

  如果一切還能挽回,那些死去的人,毀掉的物,如夢散去的景,不再響起的音樂,還未徹底實現的宏願,故地,故人,舊物.

  那個承載了六部交響曲的舊工業世界也好,特納藝術院線也好,萬千重時空中的種種遺憾和執念也好

  “範甯大師,在我這個層次,我能知道的,我能說的,甚至是我能合理‘猜測一番’的,我都說了。”拉絮斯的嗓音沙啞。

  這個老狐狸的某些面相或微表情,範甯一直以來都覺得很有取材進入“諷刺漫畫”的天賦。

  此時此刻,亦是如此。

  範甯一眼就看穿了對方所謂“坦誠相告”語氣背後的主意,但不得不承認,對方在“履行告知義務”上的表演工作,做得無懈可擊。

  某些不好界定的微妙的“責任邊界”,也被此人變成了一道存在第二選項的選擇題,從而交到了範甯手中。

  “即便一切難以篤信,至少須相信永恆的利益。”拉絮斯低沉嘆息一聲,“範甯大師,如今的局勢,皆是你我利益的谷底.我想,不論是真正建立起一個‘新世界’,還是隻是回到‘舊世界’,領袖都是樂見其成的,因為秩序一定好過當前;範甯大師也是心有所盼的,因為不論今後藝術殿堂是否存在,至少,當下這裡不會有。”

  範甯終於笑著數連點頭:“拉絮斯,儘管你的一些心思,在我看來也很可笑,但我不得不承認”

  “如果最初頭幾個同我打交道的調查員和巡視長,水平能有你三分,或許‘先入為主’之下,我對貴廳的觀感會比現在略好上那麼一點。”

  他嘲弄般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釐米的距離。

  隨即提起了腰間懸掛的“守夜人之燈”。

  如今,這件禮器的燈腔由過往的澄金變成了暗金,並且已經裂痕遍佈,徹底喪失了“照明之秘”方面的功能。

  但隨著範甯鬆手,其懸停在半空,周邊殘存的光線全部被抽吸而去,包括密室內那盞藍青色的瓦斯燈,也包括,從周邊牆壁磚石間強行牽引進來的外界光線!

  “怎麼全黑了!?”

  “裝置故障?還是遇襲?”

  “快,快搞清楚怎麼回事!”

  臺階上方的外界,隱約傳來了一片慌亂騷動的聲音!

  而這個燈盞的狀態,明顯變得危險不穩定起來,甚至周邊的空間都開始扭曲抖動!

  “範甯大師,你這是.”拉絮斯臉色一變。

  “給你們‘停會電’啊,叫上面的人別急。”做完這一動作的範甯重新拿起信封,又抬頭補充提醒,“哦,對了,這‘守夜人之燈’自從世界完蛋後出了點岔子,光線和靈效能量兜不太住,別碰啊,一會小心炸。”

  拉絮斯心臟再次砰砰狂跳起來,不同於之前的“明知威脅只是無法自控”,這會是真的實打實的膽戰心驚,心中開始暗罵對方簡直是個擺爛的瘋子!

  如自己所料,範甯應該不會拆信,去選擇那個見鬼的“保守治療方案”,他還是會去試著聯絡波格萊裡奇!

  但.這眼下是一會若出了什麼事情,要拉上整個“中樞管制區”一起陪葬的意思!

  手持信封的範甯眼神也再次變得嚴峻起來。

  對於這上面見證符中蘊含的密契資訊,他不過是略微用靈感進行拆解,便領會了關鍵的表述性用語。

  “我們拜請‘廳長’,沉默的強權,既定的軌跡。”

  “最高武力之領袖,鎮壓變局之基石,抗逆登階之神,不容悖反之神。”

  應是用這些特定隱喻含義的片語來組合表述無疑。

  隨著祈求禱文的念出,異變發生得非常之快。

  “鏗鏗鏗鏗!”

  一時間刀劍噼裂聲大作,附近的牆壁、臺階、燈罩、門閥、甚至包括拉絮斯本人,均被切割劃出了無數道筆直又平整的豁口。

  “噼啪!”

  隨著最後一道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整個空間的表皮都如同玻璃破碎般剝落,露出了內部的“圖層”景象。

  一處狹長但仍足夠寬裕的秘密會議室,窗簾緊閉,地面整潔,照明充足,書櫃陳列整齊有序。

  中央呈放一張巨型圓桌,七把椅子。

  赫然是曾經範甯出席過的“討論組圓桌會議”的景象。

    “來了就找地方坐下吧。”平靜淡漠、幾乎沒有人類情緒的男子聲響起。

  聲音是從主位方向傳來的,範甯依稀看見身穿丹甯色雙排扣禮服的波格萊裡奇坐在那裡,一幅巨大的“圓桌與刀子”青黑色旗幟在背後高懸。

  只是“依稀”,實際上給人的觀感非常不可捉摸,包括整個所處的環境。

  按道理說,僅有七張座椅的會議桌,若存在議事管理層級的話,應已是很窄很高的那一級了。

  房間的地面沒有高差,座椅和陳列都是一緻的,主位除了正對窗簾、掛有旗幟外,也沒有什麼額外過分強調權威或等級差異的設計。

  但聽到主位的發言,見到主位形象的人,絕對會産生一種錯覺,那就是自己所在的根本不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小會議室,而是一個巨大的存在高低落差的階梯場合,前方坐滿了不同層級、嚴肅沉默的與會人員!

  每高一級階梯的席位,都是自己一生難以跨越的、可以決定自己生死去留的上位者,每一級對下一級都存在無數複雜而彼此關聯的管控條例,而最前方的最高處,還有一排擁有至高權威的主席臺,那道聲音的諭令,就是從正中央席位上的那個存在居高臨下發出來的!

  範甯略微在原地定立了超過五秒的時間。

  “地底祭壇的那些‘鏡子’,我已當著拉絮斯的面砸了,不用再搞些沒用的事情。”這是他開口直接說出的第一句話。

  “有需要交代的,可以交代了,我現在呢,還處於一個好奇心未散的狀態,按理說若是如此面對一位‘邪神’的話,還‘挺有利於’汙染乘虛而入的,呵呵”範甯說著在主位的對面座椅上落座。

  “‘管制區’發生的事情,我已知道了。”波格萊裡奇淡淡表示。

  “談不上是反叛,也容許你發生。解析南國夢境的形狀,目的主要在於一種秩序上的‘統籌’或‘歸總’,而非什麼陰謀論,我廳行事一向磊落。”

  “秩序上的統籌或歸總?”範甯皺眉。

  見證之主位格的言辭,奧秘的確艱深,令人難以理解。

  “南國投影的‘庇護所’記憶體在秩序,一如特巡廳的‘管制區’內也存在秩序。”波格萊裡奇說道。

  “一位合格的市政官員,總是擅於將同型別的業績合併歸總,形成能正確反映自身謀略與成就的報告;若存在打擊走私犯罪的條例,又存在從嚴管理稅金徵收的條例,那它們共同構成的條款體系,將具備更強的管控力度.故而,南國投影‘庇護所’和特巡廳‘管制區’具備合力對抗混亂的潛力,其餘個人‘庇護所’也有,但成就太小,不值得在‘業績報告’中佔據篇幅。”

  “這會懂了。”範甯似笑非笑地認可點頭,“工作成績是屬於你的,我的,他的,但歸根到底,是屬於上司的。”

  原來是自己位格不夠,視野存在侷限了。

  特巡廳作為“廳長”的代言人,對待南國投影這樣的事物,已不再玩簡單的那一套“實體上的覬覦”了,而是“要解析好,總結好”。

  如此感受來看,波格萊裡奇升到居屋後,對“燼”之準則的理解或呈現,的確再次上升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所以這不會就是‘廳長’大人準備相告的手段辦法吧?——拉上那七八個、數十個可憐的‘大型管制區’,再喊上我手裡這個更可憐的‘大歷史投影’,大家一起努力再努力,這樣去解決頭頂上的那個玩意兒?”

  “嘶”說到這範甯臉上一改嘲弄,呈現出認真思索的表情,“但你還別說,如果事情只是到此為止,我信。”

  “我真信。”

  “畢竟‘廳長’大人掌握著最高之武力與強權,沒準真就上點什麼手段,把那‘月亮’給幹下去了,或幫忙把那‘太陽’重新給弄上去了。”

  “但是。”範甯雙臂疊放,直起身子,“最大的問題並不在這裡,你我心知肚明啊,‘廳長’大人。”

  “《屠牛圖》的真正含義,是我所想的那樣沒錯吧?”

  “是你所想的不錯。”主位上的波格萊裡奇頷首回應。

  是的,有了答案後再反推過程,有些原本隱晦不明的事情,就變得極其明顯了。

  連一位見證之主位格的存在,也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自第0史傳承的密特拉《屠牛圖》.

  那幅令各大後世組織百思不得其解的《屠牛圖》,一個人類在各種要素的環繞下持刃刺進牛的脖頸

  也是所謂的“不墜之火”留下的神諭

  竟是在隱喻——利用各種“格”毀滅“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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