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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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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眼前這汙穢的景象讓範甯臉色大變!

  原來剛進入“萊比錫大教堂”時的反常預感,包括與“巴赫”對話時的種種疑惑,都是潛意識的事出有因!

  哪有什麼巴赫!

  連“不墜之火”都落下了!

  這虛界的深處,或許漂流著所有還能保全自我唯一性的藝術家,但唯獨不可能有巴赫!

  而且範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夜行漫記”早就無聲結束消散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當下來不及細想更多,他只能幾乎在一瞬間抽空了過半的神性,注入“守夜人之燈”,與之同時,“不休之秘”瘋狂運轉起來!

  教堂四處流動的“神之主題”紛紛奏響了迴歸的音符。

  “嗡!——”

  一個解決的終止和絃從教堂內迸開。

  執序五重高度,過半的神性消耗,幾乎硬生生把這一和絃的奏出時間,和發生“巴赫裂開一條縫”的恐怖事件的時間拉到了同一節點上!

  一個由無數旋轉的樂譜、躍動的音符和交織的節奏線條構成的“光之門戶”,在範甯面前強行撕開了虛無!

  但仍然太倉惶了,太短促了。

  範甯只是“瞬移”了一小段距離,從教堂的聖禮臺上轉移到了下方紅毯的中段。

  一個踉蹌站穩。

  “星光之雨”已經沒有了。

  範甯在紅毯上站定的前半個唿吸,從穹頂上方的裂縫中,就有一大堆五彩斑斕的東西撲簌簌掉了下來。

  脖頸裡不知道掉進了多少隻蠕動的雙盤吸蟲!

  這可能都是其次,關鍵是那個假的“巴赫”,範甯感覺它同樣跟上了自己撕裂開的“光之門戶”,下一刻就會出現在身後的紅毯上!

  跑!

  必須趕緊先跑出虛界!

  範甯頭也不回地沖向教堂大門。

  過程好像還算順利。

  從這座指代巴洛克時代及更早時期的“萊比錫教堂”切出後,似乎是上潛了一個深度,回到了“時之隙”的典雅宮廷殿堂裡。

  但亮度駭然,一點也不像之前。

  範甯幾乎已經猜到“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而且一路奔逃之處,他又撞見幾位雕塑家的幽靈鑿著石像,莫扎特伏案飛速寫作《安魂曲》,海頓負手繞著廊柱打轉,以及抬頭檢查上方。

  來不及疑惑為什麼這些已經收集到燈內的“星光”,又在外界能瞧見了,範甯身形一路撕扯出殘影,繼續狂奔逃亡!

  “殘響之地”,舒伯特那斷開的光帶仍在深處打旋,柴可夫斯基仍然怔怔站在冰面,拜羅伊特劇院空寂的巨石殿門往裡,臺上瓦格納的幽靈依舊在對著虛空指揮。

  奇怪。

  但是隻能跑!

  出去肯定還有麻煩等著自己,但待在虛界裡面,這麼被追下去,是絕對的死路一條!

  範甯勐地轉向,繼續上潛。

  “聲骸之海”,他撞入一片斑斕的色彩粒子迷霧,德彪西的印象沼澤。

  沿著瀑布深淵一路上前。

  現代性的“鹽鹼地的荒原”.

  快出去了。

    然而,下一秒,巨大的荒謬感與寒意攫住了範甯。

  “怎麼回事!?”

  場景變幻之間,又回到了“時之隙”的典雅殿堂。

  那在窗前伏案寫作的“莫扎特”忽然抬頭,對著自己陰惻惻一笑。

  本來在繞著廊柱認真檢視結構的“海頓”,整個人竟然盤繞在了柱子上,身體拉長了四五圈。

  範甯臉色大變,感受到背後那個越來越近的東西,再度奪路而逃!

  “聲骸之海”,瓦格納的拜羅伊特劇院,神殿的巨石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蝸牛.

  迴圈!

  虛界被扭曲成了一個閉合的環!

  範甯不用回頭都能想到,那個被雙盤吸蟲蛀空了的“巴赫”,追擊自己的距離時差,一直沒有超過一個唿吸!

  自己最後把虛界裡最大的汙染源給“捅破”了,當然這也有可能是神降學會預先乾的好事,或者與外界的異變有直接關係,其絕對扭曲僵死的知識,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向四周瘋狂瀰漫!

  必須立刻找到去外界的出口!

  範甯不信邪,再次轉向,朝著另一個方向勐沖,景象飛速流轉,骨灰荒原、舒曼分裂的條帶、記憶風暴的碎片然後,自己又站在了瓦格納那座空無一人的巨石神殿劇院中央,臺上的幽靈攥著一把蝸牛的屍體正在神經質地發笑

  第三次,第四次.虛界變成了一個自我指涉的、無限迴圈迷宮。

  無論範甯選擇哪個方向,動用多快的速度,一直都只是在一個個他曾經收集過星光的“景點”打轉,而且裡面的細節越來越汙穢扭曲!

  第五次的時候,場景又回到了“萊比錫大教堂”。

  焦慮如毒藤般纏繞上心臟。

  冷靜!必須冷靜!

  範甯一方面做不到停下,另一方面又告訴自己必須馬上改變這種無頭蒼蠅般的沖撞方式。

  出路出路在哪裡?

  虛界的規則已被侵蝕改寫,上下層結構的空間常理都已經失效了。

  常理失效

  一個啟示性的念頭終於從腦海裡迸了出來

  聲音,音樂.它們何時需要遵循空間的常理?

  一首作品,從第一個小節到最後一個小節,它自身就構成了一條線性的不可逆通道!它本身就是一條路!

  之前,是一首入夜的管絃樂,兩段“夜行漫記”,以及一篇描述鬼魅、就地取材的插曲如今,需要的是突破和終結,是一首喧囂、奔放、充滿野蠻破壞力第五樂章!

  “咚——咚咚—咚—咚—咚——!!!!”

  定音鼓的獨奏突然狂暴地錘響!

  範甯催動“不休之秘”,幾乎是把終章的開篇小節,硬生生從虛空中“扯”了出來!

  “喀嚓——”

  整個呈現不正常亮堂狀態的虛界空間,頓時出現了幾道細密的黑色裂縫。

  這是一個由鼓點的瘋狂敲擊所構成的主題,在前6個小節保持上升的姿態,逐層堆積能量,隨後又化為絃樂器曲折下行的旋律線條,逐漸偏離了整部交響曲e小調的主調性,引出終曲真正的、迥然不同的調性!

  C大調,色彩異常明亮、異常的高飽和度!完全符合目前環境中悚然的亮度和扭曲的秘氛!

  “嘩啦!!”

  萊比錫教堂的一面白牆上,鎏金浮雕四分五裂。

  這是範甯完全用音樂的邏輯“鑿”出的一條通道。

  他整個人飛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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