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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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道……竟然能厲害到如此地步嗎?
鄭意濃贏了,臉上卻仍是那副木然表情,半點驕傲高興之色也無,只是同來時一樣,拖著跛足一點一點地挪下了臺。
易清嵐見狀也嘖嘖稱奇,對封含玉道,“我竟從未見過那樣的招式和打法。可見應鸞真人是修真天才一點不假,帶出的徒弟也是那般厲害。”
卻聽這時旁邊人說道,“還以為是多麼煊赫的功法,原來是逍遙道啊。”
一人笑答,“逍遙道所修之人不多,應鸞真人算是其中佼佼者,早年便是憑此成名,只是後來才淡了名聲。可我記得,岑霜練岑師姐不才是應鸞真人的關門弟子嘛,怎麼師尊的成名絕技反被外人給學去了?真是奇哉怪也。”
“若是她跟岑霜練對上,又不知誰輸誰贏?”
易清嵐抬頭一望,只見岑霜練正坐在明顯的弟子席位,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是在望著鄭意濃遠去的身影。
雖然眾人議論紛紛,但很顯然,今日萬彧宗的鄭意濃憑一條跛足、一柄木劍,成了本次大比中最為矚目的物件,身上被寄託了不少期待。
第二日,晌午過後。
這一日易清嵐沒有比試,鄭意濃卻再度上臺。巧合的是,與她對陣的又是淨雲宗修士,這回是廖明珊。
上次鄭意濃與林宛瑛對陣,贏得相當輕巧,廖明珊便對她頗有忌憚。雖說她已是金丹後期,於修為上絲毫不遜於對方,這鄭意濃看著平平無奇,可她卻莫名覺得,自己不一定能贏。
果然,過不多時,長鞭甩落,廖明珊敗下陣來。
這下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場下一時人聲鼎沸,“這可不就是越境取勝的活例子嗎!”
又一人道,“雖不是真正跨了一重境界,可這鄭師姐是實實在在地贏了比自己修為高的人啊。”
易清嵐也甚是驚奇,正打算去安慰一下廖明珊,卻聽封含玉在一旁道,“這個叫鄭意濃的,使出的招式很是特別。”
“這是逍遙道的功法,原來你也認得?”易清嵐道,“聽長老們說,應鸞真人早年便是以此功法,名揚天下。”
“哼,若真是逍遙道的功夫,那才沒什麼好稀奇的。”
易清嵐聽她話中有話,“不是逍遙道,那是什麼?”
封含玉聞言只是一笑,“我怎麼知道?”
易清嵐無奈,見她那表情,分明就是知情,“別賣關子,快說!”
“好吧。”封含玉慢條斯理道,“逍遙道的功法,早年我也見過一些,因此能看出一些門道。幾百年前,逍遙道確實流行一時,還有不少擁躉,只是這種不崇尚修為境界的術法,雖然看著唬人,實戰上到底還是吃虧,後來便慢慢沒了。我看這個名叫鄭意濃的修士,使的根本不是什麼逍遙道功法,而是……”
易清嵐靜靜等著她說,封含玉卻好像故意吊人胃口一樣,偏生不急不慢地拖著。
催促再三,封含玉才湊近了她耳邊輕聲道:
“她使的,是魔修功法。”
易清嵐倒吸一口冷氣,不由自主往臺下看去。
只見鄭意濃兩日間連贏兩場,一時風頭無兩,此時此刻,正預備進入第三場比試。而與她對陣的修士,竟然就是她同宗師妹,岑霜練。
此刻的比試場上,一道結界緩緩升起,將兩人攏在其中。雖然是同宗師妹,鄭意濃卻仍然不假辭色,表情是一般的冷淡呆板。
岑霜練恭敬向她行禮,鄭意濃微微點頭,兩人便擺好起勢,蓄勢待發,只待鼓聲響起,便一衝而上。
“等等!”一弟子忽然從長老坐席下來,氣喘吁吁地跑上比試臺,高喊道,“本次比試作廢!仙門大比暫停,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居所,不得擅出!”
第104章
如同開水澆入沸油, 場下頓時就炸開了鍋。
眾人議論紛紛,不解其意,但既然是長老命令, 只好依言照做,在淨雲宗巡邏弟子的護送下, 紛紛離開了場地。
比試場結界之中, 驚雷無聲墜落。岑霜練乃是已臻元嬰期的雷靈根修士, 起勢之時, 頂上如聚烏雲,傳來陣陣雷鳴, 手中長弓拉滿, 更是電聚光閃, 一觸即發。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一出, 她面上微微露出訝異之色,卻只是默默將長弓收回,向鄭意濃行禮示意後,便隨同眾人一起回去。
鄭意濃則是破天荒臉上頭一回有了表情, 眉頭壓得死緊,嘴抿成一條直線,慢慢地跛著步子離開。
不過黃昏時分, 外面忽然狂風大作,暴雨雷鳴,天地間像是灌注了一片化不開的濃黑。
“砰”地一聲,屋門被狂風吹開, 闖進滿屋冷雨。易清嵐頂著雨勢, 勉強才把那門重新關好。
屋內重新恢復安靜, 她腳步沉沉地走到桌邊, 坐了下來,腦中紛亂如麻。半晌,呆呆地盯著眼前的書冊,許久也沒翻動一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只是時不時無意識地搖頭。
不該,實在不該。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剛才她就不該答應讓封含玉出去。
今日大比緊急叫停,長老們並未宣佈真正原因,然而私下裡仍有一些小道訊息流傳出來。據說長老們懷疑,這兩日中有比試者與魔族勾結,擾亂大會公正秩序,令比試結果摻了水分,因此才迅速令比試中止。
仙門大比不過才進行到第二日,就有這樣的簍子被捅出來,此時此刻,長老們還不知該如何焦頭爛額。在這種情況下,淨雲宗作為大比主持者,一定會組織人手徹查比試臺,據說還另外將全宗都封鎖得連只鳥都飛不出去,打算徹查全宗上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出沒。
大概是鄭意濃的事被發現了。易清嵐心想,怪不得封含玉聽到訊息時,臉上波瀾不驚,只是冷靜地告訴她,今夜別等她回來了
別等她?簡直是笑話,以為她自己一個人提心吊膽地就睡得著了嗎?
她一走,焰追也跟著不知行跡。到底誰才是它的主人啊?
雖說魔尊很是厲害,然而如今各宗長老匯聚淨雲宗,若是他們一個個加起來,僅憑封含玉一人該是敵不過的。
這般在床上翻來覆去,易清嵐想了又想,又是擔憂又是惱火。最終,她還是決定翻身下床,出去找人。
匆匆忙忙套好衣服,剛要出門,屋門卻自動開啟,一個人正好推門進來。
只見焰追先撲進門來,隨即封含玉出現在她眼前。
“含玉!”易清嵐一見到她,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壓制住心下蔓上來的一絲欣喜,“你總算回來了。”
說著忙看了看外頭,見沒有人,才迅速把屋門關上。
封含玉進門,帶來一身的夜雨寒氣,姿態倒是一貫的悠然從容,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怎麼,害怕我暴露身份,被你們長老一路追殺過來?”
易清嵐阻住她的手,“先別忙著喝茶,老實交代,你方才去了哪裡?幹了什麼事?”
“怎麼我一回來,就是嚴刑拷問的架勢?”封含玉繞開她的手,笑看著她,“你又以為我去了哪裡,幹了什麼好事?”
“是鄭意濃的事吧。”易清嵐與她面對面坐下,“長老們在查她,是不是?她當真和魔族之人有所聯絡?”
封含玉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茶,“你猜得不錯。你的師尊等人,確實在調查她的事。方才,我也不過是出去湊了個熱鬧,可惜沒看成什麼好戲。照我說,那鄭意濃除了想在比試臺上穩贏,並未做出什麼驚天動地之事。”
易清嵐若有所悟道,“原來如此。那麼這兩日她在比試臺上,刻意手執木劍,施展逍遙道招式,便是為了掩蓋自己真正用來贏得對手的魔修功法。可是她……不是應鸞真人的徒弟嗎,又怎會和魔族攪在一起?還是說,她只是身不由己,被外人威脅?”
“都不是。”封含玉道,“有我在,這淨雲宗中若真有魔族之人,若不是全然聽我的號令,也早該嚇得遠遠躲開。”
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茶杯沿口,“只是那日我被你同門拉去佈置比試場地,也不是與此毫無接觸,你竟不懷疑,她的事可能同我有關?”
易清嵐搖頭,“我半分沒有疑心你的意思。只是眼下宗中對魔族戒備心起,人人警惕,不若……你先回去,避避風頭?”
“哼,你覺得以我的功力,還需要擔心她們嗎?就算是那幾個長老加起來,都未必是我的敵手,為何要避?”封含玉微微沉下臉來。
易清嵐心下亦莫名湧上一股煩躁,“你不肯走?那我師尊呢,你有幾分把握勝她?”
封含玉橫她一眼,忽然不冷不熱笑了一聲,“又把你師尊抬出來壓我?可你師尊為著眼前的事忙得很,別說不一定有空,就算知道,更不一定真想要見我呢。”
“你這是何意?”易清嵐微微蹙眉,“我是為你著想,並不是要用師尊壓制你的意思。”
“謝了,不必。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為何要避開?”封含玉冷冷道,“除非你一早就嫌我多餘,想我走。也是,我留在這裡,除了增加你在你師尊眼皮底下暴露的風險之外,似乎真沒什麼別的用處。更何況現下人人都懷疑淨雲宗中有魔族作祟,故意破壞比試場地,擾亂大比秩序,好讓仙宗蒙羞,我在你這兒待著,反倒印證了別人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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