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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知道。可鄭師姐她們同我一樣,現在都是被各宗追殺的物件。”易清嵐道,“她們不會無緣無故被士兵追擊,此事必有隱情,說不定細問之下便有新的線索。”
“好,我答應你。”封含玉召出影兵,命它們將鄭意濃等一眾修士,還有那個小兵帶往寧家。
回去的時候,易清嵐想起忽詰子不知去了哪裡,不由回頭以目光搜尋,卻什麼也看不到。
也許是趁亂逃跑了也說不定。
回到寧家的時候,已是凌晨。
魔尊一夜未歸,寧老太就算困得打哈欠,也得收拾齊整領著女兒們好生出來迎接。
“騰出地方,把他們安頓好。”
魔尊一聲令下,寧家十五個女兒紛紛上前殷勤扶著修士進屋,只是卻不見寧麼妹的蹤影。
好在封含玉並未在意。寧老太仔細笑著,“魔尊半夜出動,不知從哪裡找來這些仙宗的修士?所幸我家屋宇眾多,才好為魔尊分憂。”
“仙宗的修士?”封含玉一笑,“你看清楚,她們真是人族?”
寧老太趁著晨光,雙目細眯著向她們看去。只見那一眾修士都傷痕累累,顯然是受傷極重又極為疲累,對她家構不成任何威脅,而她們身上傷口仍在流出的鮮血,顏色竟然都是接近黑色的暗紅。
“這……”寧老太驚訝道,“原來是我族的異血者。”
“倒也算不上我族之人。”見易清嵐走過來,封含玉便接著道,“她們乃是人族和魔族的後代,只是從小長在仙宗罷了。”
“什麼?”易清嵐盯著她們的背影驚訝出聲,又忽然明白了什麼。想來,她們也是因近日鄭師姐的事情暴露身份,才被驅逐出宗,和鄭意濃會合,又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被異變的凡人士兵盯上了。
原來封含玉早就知道,仙宗之中,有異血者的存在這件事?
第118章
封含玉轉身回房, 易清嵐緊緊跟上。等她進了屋關上門,易清嵐便道,“你知道她們的事,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封含玉慢條斯理地脫著外衣,一件件搭在衣架上, “此事本與你無關。知道了, 反而多思多慮。”
易清嵐坐在一把椅子上看著她, “所以, 你之所以幫助鄭意濃,就是因為她是魔族和人族混血後代的緣故?”
封含玉看她一眼, 輕輕搖頭, “非也。”
“你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她確實是魔族和人族的混血, 我卻不是為了她的異血身份而幫忙。畢竟異血者總會流落三界各地, 我管得過來麼?”
封含玉說罷,徑直走向屋子內部。興許是寧老太考慮到魔尊的習慣,這間屋子雅緻寬敞,裡面竟然還有一座小湯池。
“即便不如鶴棲潭那樣好, 這地方偏僻,倒也罷了。”封含玉懶懶道,“在山裡待了那麼多天, 昨夜又打了一仗,實在該好好洗個澡了。”
易清嵐連忙跟上去,封含玉回頭衝她笑道,“你也要一起?”
“我只是忽然想起你的傷勢。”易清嵐趁她脫了半截還沒入水, 把手放在她腰上摸來摸去, “現下好了沒有?”
封含玉玩味地盯著她, “你這樣亂摸, 知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易清嵐臉一紅,把手收了回去,看著封含玉慢慢下入清澈見底的湯池。她把手探入水中,覺得溫度甚冷,“你習慣了泡冷泉,這裡的水雖說也來自山泉,卻沒有鶴棲潭那般的療傷之效,只怕泡久了傷身。不如……”
以她的手為中心,一股熱度慢慢向外擴散,浸染了整個湯池。封含玉愜意地靠在池壁上,看著她不費什麼力便將一池的水慢慢蒸熱,臉上逐漸染上一絲暈紅。
“這樣熱當是可以了。”易清嵐將手拿出水面,甩甩手指上的水珠,將要離開之時,卻感到身後勐然傳來一股拉力。
易清嵐身子在空中輕飄飄一轉,再回頭已經到了水中人的懷裡,衣服也十分利落地被甩脫在岸上。
“含玉……”
封含玉一條手臂將她環住,下頜微微地前探,搭在她的肩頭,雙目水波瀲灩,像是染上了春色。另一手指尖觸上她的唇瓣,輕輕地描摹幾下,按住她的後腦壓了下來。
此時才剛剛天亮,窗外傳來細細的鳥鳴,更襯得一室幽靜。水面平靜無波,很長的一段時間,只從內室傳來控制不住的喘息聲,還有時不時划動水面的輕盈的嘩啦聲。
過了許久,水面浮出幾個泡泡,劃出幾道波痕。易清嵐勐地從池中起身,甩出水珠濺到岸上。她臉頰通紅,身子也被熱水泡得發紅,嘴唇瑩潤泛起點點水光,不知道是因為在下面憋久了,還是被泉水泡的。
再看封含玉靠在池壁上,卻已經是眼尾暈紅,眼角慢慢滑下一點淚光,失神地半仰著頭。身子貼著池壁軟下去,被易清嵐一把撈住,像只小魚一樣在她臉側不停地啄吻。
“嗯……”封含玉偏開頭,撫摸著她溼潤的髮絲,喉音微啞,“你在這種事上,倒是很會無師自通。”
易清嵐頭靠在她柔軟的胸前,眉眼一彎,“你是在誇我?那我便收下了。”
兩人又在池中泡了半晌,才珊珊出水。
封含玉任她給自己一件件將衣服穿上,趁她系衣帶時,摸上她的發頂,“你不是想知道鄭意濃的事嗎?現在我們就去問問她,怎麼會帶著人忽然闖入我魔族邊界。”
等她們找到鄭意濃的時候,她正待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審問著那個人族的小兵。
小兵臂膀上的異靈礦石已經半落,一側卻還與骨肉黏連。據剛才帶她們過來的人說,這是寧珍珍弄的,弄到一半顧及這小兵的性命,沒有全然取下,那與血肉分離的地方倒已經全部止住了血,似乎也不痛了。
“寧家人辦事雖然荒謬,醫術倒也還可以。”封含玉鼻中輕哼一聲,帶易清嵐走入屋中。
鄭意濃眼下一圈烏黑,顯然是從回來就沒睡。看得出來,她對昨夜的事情十分在意。
“事情就是這樣,”小兵塌著身子坐著,看起來十分疲累,“該說的,我已經都告訴你了。”
鄭意濃看見門口的兩人,便道,“我剛剛已經審完了。”
“他說了什麼?”易清嵐問。
聽見這話,鄭意濃的萬年木頭臉難得地動了起來,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難看錶情,“果然不出我所料,此次的事,全是你那位好師尊在背後弄的手腳。”
“什麼!?”
三人離開這間屋子,讓那小兵獨自休息。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麼?”鄭意濃冷冷道,“你那師尊可真不愧是仙宗後起之秀,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可造人才。她竟然夥同岑霜練,操縱人間的戰事,使計讓士兵把我們像敗家之犬一樣地追殺!”
“你說這話,有何憑證沒有?”
封含玉看了一眼易清嵐緊緊握住的拳頭,她臉色微微發紅,卻努力冷靜,顯然還是沒有完全放下。
抑或是,只是在為自己幾近坍塌的信任找一個藉口。
鄭意濃搖頭,“你真是的,被趕出來了,還當她是你師尊麼?若是有人這樣對我,我早同她恩斷義絕。實話告訴你吧,從我被魔尊救走,蘇俊卿便一直派人追蹤。她怕與魔族爭執把事情鬧大,於是才借人族士兵的手,讓他們以查處內奸的名頭,將我們趕盡殺絕。”
“人族士兵?你是說……”易清嵐詫異道,“她也將手伸向了人族戰事之中?”
如此說來,當日在流淵地中被售賣武器上的異靈礦石,竟然不是意外流出,而是師尊暗中授意?
“該說你天真還是傻氣?到現在才懷疑那個女人。”鄭意濃撇了撇嘴角,“說是為了仙宗道義,其實還不是為了私慾?你知不知道,當日在比試臺上,為何我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使出魔族功法,戰勝我同宗師妹岑霜練?我早知她早有想當掌門之心,卻一直被我壓在下頭,又不得師尊允諾,是以處處為難想強勝我,甚至不惜在大比開始之前的一個月,派人暗中弄跛我的腳,又和蘇俊卿勾結,這才穩當無虞贏下大比的頭名!”
雖然早已隱隱預料到這樣的事,但易清嵐親耳聽到萬彧宗如此內幕,震驚程度比起在蘇俊卿臥房偷聽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鄭意濃又接著道,“不過還好,我早已識破了她們的計謀,留了後手,帶著宗內其他人逃出來了。只是沒有想到,這蘇俊卿竟然窮追不捨,知道我們往魔境邊界來,又不敢直接挑釁魔族,便使出這種下流的計劃,借刀殺人。若不是方才那小兵透露,有人給他們送來新鮮的‘聚靈石’嵌在身上,又刻意洩露‘內奸’行蹤,我倒還不一定能立刻想到是她的手筆!”
“師尊,不,蘇俊卿,她……”易清嵐垂頭,“可惜,可惜。”
封含玉聽她連連嘆氣,也不知道是在可惜什麼,把她的手拉過來圈住了。
鄭意濃走後,易清嵐垂眉耷眼,看起來十分喪氣,“我真是很難相信,也很難想象,她還能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難道其他的長老也對此毫不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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