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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救人!”“就用你們前幾天的方法,死馬當作活馬醫也行啊!”
寧珍珍咬牙,轉頭把方舒月拉到一邊,“魔尊夫人說我們能信得過你,我便告訴你吧,這所謂緩解異靈礦影響的“獨門醫術”,只有行醫者結合魔族功法才能使得,噓——這可是我們家老孃翻了幾千本魔族典籍才琢磨出來的,可是現在,這麼多仙宗修士的眼睛看著……”
方舒月意會,“那麼眼下這種情況,你們究竟還有辦法嗎?”
寧珍珍搖頭,“我們倆用的法子雖好,卻也只能起效一時,要徹底擺除影響,醫好這群人,還是得從根上做起,那就是徹底摧毀墳岸遺留之物,它便是導致異靈礦產生的源頭。”
摧毀墳岸遺留之物?方舒月心想,這恐怕更難。看來眼下也只能先從安撫修士,突破結界上入手了。
說話間,眼前無數修士湧上來,她們寥寥幾人,越來越難阻擋。有的人絕望不已,竟然開始上手搶奪,拉扯著寧柱弦的手腕,眼中閃過哀求夾雜著狠厲的神色,似乎她不答應立即醫治便不罷休。
“排隊排隊,一個個地等著!”寧珍珍在人群面前揮舞著手帕高聲示意。然而正當這時,情況突變。
“嘶——”寧柱弦發出一聲痛唿。
不知哪裡伸過來一隻手臂,上面套著鋒利的手刃,刺傷了寧柱弦的胳膊。手刃很快便淹沒在人群之中,寧柱弦的胳膊卻多了一道明顯的傷口,很快,鮮血從中漫出。
“麼妹!”寧珍珍大叫道,“快別擠了,我妹妹受傷了!”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下,隨即又受到刺激開始漸漸騷亂。寧珍珍連忙為她包紮,可不知誰又喊道,“咦,你們看,小寧大夫的血……怎麼是黑的!”
這一聲出口,人群反倒徹底寂靜了。
一瞬之間,方舒月和一大一小兩個寧家人,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人族的血都是鮮紅的顏色,只有魔族的血才是至深的暗紅色,魔族血統越純潔,血液顏色越深。只要是在仙宗修習過的修士,沒有不知道這一點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人群不像方才那般擁擠湧動,反而紛紛向後退去。
“難道說,她們是……”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唉,我早該想到了,之前傳言不是說,大師姐曾和魔族一道,關係匪淺嗎?請來魔族當援兵,這也不奇怪。”
“對了,萬彧宗的鄭師姐也是如此,在這個節點上恰巧出現幫忙,想來也並非巧合!”
“可是她們是魔族,魔族跟我們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你們都忘了嗎!?”
“非常時刻,要有異常堅忍之心,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能信她們!”
“早知道便不讓她們診治了,方式那樣奇怪,還不知道有沒有包藏禍心……晦氣!”
各式各樣的議論聲越來越多,幾乎將她們幾人淹沒。趙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對方舒月道,“方師姐,她們兩人,真是魔族嗎?”
“這……她們……”方舒月猶豫半晌,言辭吞吐。
“嗨,說就說了唄。”寧珍珍氣湧上頭,“如你們所見,我們倆不是人族醫師,就是如假包換的魔族!”
一眾人臉上瞬間露出驚訝戒備之色。
寧柱弦拉拉她的手掌,示意她別說了,寧珍珍卻氣壞了,手挺著腰往前一站,“魔族怎麼了?魔族吃你們家大米了?好心當作驢肝肺,治了你們這麼多天還不知好歹,一個個的全是白眼狼!”
然而眾人的眼神已經變得危險。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從前與魔族打交道的經歷,就算有人沒有,他們的先輩也無一例外曾在魔族手下流過血。
“大家冷靜!”方舒月道,“想想我們現在的處境,眼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但凡有什麼問題,船翻了都是一起死!”
她很少把話說得這麼決絕,眾人也被小小鎮住,但人群中的疑惑和憤怒反倒立刻更加不加掩飾地漲溢位來。
“不,你們一直在撒謊欺騙,一定還有事瞞著我們!”有人帶著怒氣,“我們不信,讓易師姐來跟我們解釋!”
“對,我們要見大師姐,讓她親自來跟我們說!”
*
“還好嗎?”
“嗯,還好。”
見到易清嵐臉上擔憂的表情,封含玉衝她一笑,“這麼關心我?”
“墳岸兇險萬分,就算是你,也要很是小心才是。”易清嵐道,“你進入靈礦深處,難免不會被其影響。”
“別擔心,畢竟魔族的先輩可是憑藉獨有的魔族功法,成功壓制過墳岸的。”封含玉道,“難道你不覺得,我不比他們差?”
“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你不比任何人差。可是……”
“我倒是擔心你,蘇俊卿正在大肆搜捕你,就算有蕭無境幫忙,你也得小心掩蓋行蹤,知道嗎?”
“好,我記住了。對了,關於墳岸,我還想問……”
“我們好不容易避開他們見面,你就只想對我說這些嗎?”
封含玉身處在結界裡面,指尖觸上透明不可見的障礙,輕輕道,“我有點想你了。”
易清嵐心下觸動,“我也好想你。我就在這兒,一直在這兒,絕對不會離開你。”
兩人的指尖在空中虛虛相觸,卻只能感受到風的溫度。
忽然,封含玉耳尖微動,“有人來了。”
易清嵐只覺眼前勐地揚起一片魔氣,隨即封含玉在她面前徹底消失。
“大師姐!”遠處熙熙攘攘,似乎有許多人喊她,衝這裡過來。
難道又有什麼異變?
易清嵐跳下山石往前走去,直到前路被結界阻住不能行動,便見方舒月氣喘吁吁跑過來,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大幫人,“什麼事?”
方舒月來不及說話,身後便有質問聲紛至沓來,“大師姐,你倒是對我們解釋解釋,這兩個大夫到底是什麼人!”
易清嵐一看,只見寧珍珍和寧柱弦二人被人群推搡著來到她的眼前,“她們兩個,究竟是不是魔族之人!”
她看向寧家兩姐妹,只見她倆愁眉苦臉,也正瞥向她投來求救的眼神,不知當下該如何收場。
易清嵐心下嘆氣,看來她們還是暴露了。
看易清嵐這副模樣,不用說,這些人也已經明白了真相。
“大師姐!”人群中響起難以置信的質疑聲,“你……你怎麼會將魔族之人派來為我們診治?還瞞著我們?”
“誰能給魔族的好心打包票?我們怎麼能信得過她們?”“誰知道她們究竟是要救人還是趁機害人!?”“對啊,對啊!”
叫嚷聲一片,吵得易清嵐頭痛,其中也不乏明事理之人,表示大敵當前不應計較太過,可惜被質疑聲淹沒。
“夠了!”
易清嵐脫口而出一聲,人群立刻靜了下來,效果好得連她自己也未曾想到。
她立刻反應過來,緩和了語氣,“直白告訴大家,這兩人不但是魔族,而且是我的好友,絕對值得信任。”
話音一出,不禁修士們全都愣住,連寧家姐妹也呆住了。
“雖說仙宗和魔族之間有著抹不去的血海深仇,然而大敵當前,攜手應對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對策。”易清嵐深吸了一口氣,“更何況,我叫她們來幫忙,實則是令她二人擔了懷疑和性命之危,她們這樣做,可謂是拋棄前嫌,捨生忘死之義舉。”
話中不僅毫無保留讚頌了寧家二人一番,也隱隱含了責備眾人的意思。易清嵐的態度十分明顯,她是絕對傾向魔族一方的。
“大師姐,你怎能……”人群中傳來埋怨的聲音。
“諸位,”易清嵐打斷道,“你們想過沒有,你們不願信任魔族,卻為何願意信我?難道我這個前淨雲宗大弟子,因勾結魔族而叛出師門之徒,便真能擔任讓你們脫離苦海的救世主嗎?”
“也許,是因為你們還顧念著幾分互為同門的昔日情誼,又或許,這更是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我是眼下諸位唯一的希望,溺水之人的最後一根稻草,對麼?”
說到這兒,易清嵐自嘲地一笑,“你們不信任魔族,怨恨魔族,無時無刻不記掛著與魔族的仇恨,可你們唯一相信並且願意寄託希望之人,卻正是與魔族聯絡再密切不過之人,跌入低谷時被魔族所救之人,而且……”
她頓了一下,“而且,我遠遠沒有你們想象得那樣厲害。甚至,說句實話,異靈礦一事,本就是魔族先前遺留的禍患,名叫‘墳岸’,是以解決的方法還需落在魔族身上。”
“什麼……”人群顯出不可思議的眼神,“竟然要我們……倚仗魔族……?”
易清嵐承受著眾人的目光,一時如數道烈焰在身上炙烤,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愧疚的感覺還是一掃而過,然而就在這時,她聽見耳邊響起異樣的聲音。
嗡嗡嗡嗡。
好像在哪裡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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