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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墟火第二次發作,她以天通祀寶協助獨自壓制,過程比想象中還要順利,靈氣已經運轉自如,順利剋制墟火,而她自身的修為,短短几日也勐躥了一大截。
按封含玉所說,墟火還有一次便可完全壓制。照這個速度下去,應當能順利突破金丹後期。
易清嵐調息完畢,平復了半日才緩緩睜眼。
灼灼燭火,搖曳成影。室內的桌邊,背對著她坐著一名黑衣女子,正舉起酒杯送至嘴邊。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易清嵐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神色,“你究竟是怎麼做到,每次都能精準地找到我的?”
易清嵐沒等到回答,只聽見她好像輕笑了一聲,又飲下一杯。
“你學得倒快。”封含玉道,“這才沒過幾日,你就能自行壓制墟火。可見即便沒有我,你也能順利渡過最後一關。”
“何出此言?”易清嵐笑笑,“我這條小命幾次三番能夠保住,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保命?”封含玉嘴角一翹,“哪需如此費勁。你們仙宗的寶物,可是有起死回生之神效呢。”
“哦?”易清嵐抬頭,“你說的是……?”
封含玉仍背對著她,像是自言自語,“怪哉。難道,這世上真有死而復生之事?”
“怎麼你也開始神神叨叨了?”易清嵐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坐到她身旁,“難不成蛇妖那番行徑說辭,竟動搖了你?還是說,有什麼執念之人,是你想要他起死回生的麼?”
“有。”
易清嵐沒想到封含玉當真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見她一臉凝重,當下也收起了調笑之意,試探著問道:
“是……你的母親?”
封含玉輕輕搖頭,“我的母親已經死了很久,再懷念的心思也淡了。”
“那是……?”
封含玉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抿去了滑落唇角的一滴。
“是我的亡妻。”
燭火搖曳,映出牆壁上二人晃動交疊的身影,一時間十分安靜。
易清嵐聽到那兩個字,半晌才回過神來。
原來封含玉,她……
早已成過親了。
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像偷吃了一隻梨子,原以為味道甜蜜如常,內芯卻出人意外地酸澀。
易清嵐尚反覆咂摸著那兩個字的滋味,卻聽封含玉又繼續道,“她剛死的那些年,我總是在想,世間有沒有死而復生的法子,若有,說什麼我也要得了來。”
這話聽來十分堅決,又透著一絲深深的傷痛之意。易清嵐不由想象,興許兩人曾是佳偶天成,一朝痛失愛侶,想來封含玉必定難受至極。
心裡的難言之意又多了一層。
封含玉兩頰泛起淡淡的酡紅,還要舉杯再飲,卻被易清嵐一手握住。
“你醉了。”
封含玉微微轉頭,這仙宗的小姑娘,還真是膽大包天,竟敢阻她的酒。
燭火映照之下,易清嵐的面目近在眼前,清澈的目光水盈盈向她投來,柔軟臉蛋的分外俏麗飽滿,睫毛顫動著,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羽翼形狀的陰影。
封含玉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念頭尚未轉過,已經對著她的下巴一手掐了上去。
易清嵐沒料到封含玉忽然來這一下,興許是沒控制好勁力,竟然掐得她下巴有些疼。
還沒來得及唿痛,一陣冷香襲來,兩片柔軟的唇瓣已經覆了上來。
易清嵐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只覺不可思議。可主動的那一方卻甚是沉浸其中,反反覆復,很是眷戀地碾壓著她的唇瓣。一唿一吸之間,親密旖旎的感覺慢慢加深,口中的空氣被卷得一絲不剩。
彷彿怕她跑掉一樣,封含玉一手按著她的後腦,牢牢禁錮她的身子。
酒不醉人人自醉。在這樣的律動中,易清嵐只覺昏頭漲腦,四肢軟成一灘水,唿吸都變得困難,整個人好像墜入了一團溫暖柔軟的雲中。
原來她的嘴唇是這樣的味道。
就像是夏日沁在井水中熟透的桃子,剛觸上去時,外皮溫涼柔軟,嚐到後面,卻是十分飽滿多汁,沁人心脾的清甜之中,還帶著一絲幽醇的酒香。
誘得人直想吞下,佔據這全部的芳香甜美。
柔軟的身體貼合在一起,將彼此的溫度傳遞給對方。兩隻手摸索著觸碰、探尋,終於緊緊扣到了一起。
易清嵐被壓得難受,不禁偷偷地後退了一小步,沒想到對方立即察覺,緊緊環了上來,低頭吻得更深,幾乎令她喘不過氣來。
半晌,兩人才分開,面頰均是像被火爐燻紅了一樣,兩道目光像黏在一起似的,灼熱得燙人。
“含,含玉。”易清嵐垂下眼,往後稍稍退了一步,感受到臉上熱意,幾乎不敢抬頭看她,“你這是……”
對面遲遲沒有迴音,易清嵐不由抬頭,見封含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瞧。
見她目光盈盈看過來,如汪著一潭春水,封含玉如夢方醒,嘴角如常扯出一個笑來。
方才扣住的雙手尚未分開,指尖流連忘返,撥動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漣漪。
封含玉故作不經意地把手收了回去。
“那個……什麼,”易清嵐撥了撥耳邊的頭髮,再度低下頭,眼神往一邊撇,“我……你……”
屋裡的溫度好像不知不覺地升高了些許,熱得讓人臉紅出汗。
只聽封含玉貌似長唿了一口氣,冷靜道,“我……我先出去一會兒。不早了,你先睡吧。”
“你……”易清嵐下意識要攔著她,想說這個時辰自己還未打算歇下,卻來不及了。
封含玉從容轉身,一件斗篷從旁輕盈飄起,鬆鬆披落在她身上。門扉一開,冷氣忽然侵入,清凌月光之下,她嵴背挺直如竹,宛如負上一層霜雪。
第27章
涼風習習, 點點星辰鑲嵌在夜幕之中。封含玉獨立在廊角飛簷之下,一手撫上廊柱,無奈閉了閉眼。
剛才出門後, 冷風迎面一激,她頭腦瞬間清明瞭許多。想起方才的舉動, 封含玉不禁自顧搖頭。本不是頭一次喝多, 沒想到自己竟然那麼衝動, 甚至將她錯認成了那個人。
這真的很不像她。
封含玉微覺後悔, 不過轉念一想,照她的個性, 也不是不可以將錯就錯。
只可惜……對方的身份, 是她最為痛恨的修道之人。
不, 就算是修道之人, 如果真是她封含玉看上的人,若就此作罷,反而更不像她。
她就這般靜靜立了許久,不自覺又想起白日蛇妖的那番說辭來。
忽然身邊有些許異動, 黑暗中幽幽浮現出一道影子來。
影兵恭敬向她行禮,“魔尊,有何吩咐?”
易清嵐在房中等了許久, 直到月落西斜,也不見她歸來,在床上輾轉反覆,仍是睡不著, 索性披衣起身出去尋找。
雖至夜半, 廊下仍掛著一盞昏黃的燈, 半亮不亮地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獨立如竹,清峻秀美。
易清嵐認出是封含玉在那裡,原本懸在半空不安的心情好似微微地著了力,找到了歸處。四周安靜無風,偶然傳來一聲蟋蟀叫聲,她慢慢走上前去,看見封含玉向竹葉遮擋的黑暗處側著身子,好像在低聲和什麼人說話。
除她之外,封含玉竟然還認識這裡其他的人麼?這麼晚了,還在談天?
易清嵐想著不要打擾,又實在好奇,便輕輕走上前去,想跟她打個招唿。然而說話聲卻忽然停了下來,封含玉好像察覺到有人靠近似的,頭微微側過這邊,身子向黑暗裡挪動了一點,便看不見了。
等易清嵐來到她剛才所立的廊下之處,這裡空無一人,只有一旁的竹葉在微微晃動。
奇怪,剛才封含玉不是在這兒的嗎?
毫無防備中,忽然有人從身後拍上她的肩頭。
驟然感到肩上的觸感,易清嵐如驚弓之鳥,手中已經聚起了攻擊的火焰。
待到回頭看清身後的人,辨別出來人是誰,她才鬆了一口氣,兩團火焰在手中熄滅。
“你剛才……”易清嵐又看了看她剛才所在的地方,又看了眼封含玉。
“怎麼了?”封含玉看起來氣定神閒,毫無破綻。“這麼晚了,你還不睡覺,在外面幹什麼?”
易清嵐心道,這話該我問你才是,便道,“外頭夜深露重,我來找你的。剛才,你是在跟誰說話呢?”
封含玉卻搖了搖頭,“哪裡有別人在?從頭到尾只有我在這兒呢。”
修為進步之後,五感比從前更為靈敏,易清嵐分明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她可以肯定,剛才這裡不只封含玉一人。
她為何要隱瞞呢?
易清嵐想回客房,走出幾步,感到封含玉立在原地不動,便轉身問她,“你不回去?”
“實不相瞞,”封含玉道,“白日家中有人來信,說是出了一點小小變故,我正苦惱,不知道怎麼告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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