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7頁

3,21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來不及思索這人為何要挾持蘭雁,易清嵐飛速追上前去。

轉過幾條路,來到一條清幽小道上,那人不動了。

易清嵐慢慢上前,暗暗警惕著四下動靜,向對面道,“你跑不了,把她給我。”

那人卻並不回答,只是將孩子往她這裡用力一拋。眼看蘭雁就要摔到地上,易清嵐連忙躍上,一把將她接了下來。

對面卻驟然響起怪笑之聲,似乎計謀得逞。易清嵐忽覺不對,才發現手中抱住的,竟然不是活生生的蘭雁,而是一灘血水。

易清嵐舉起雙手一看,她指縫中都滲滿了鮮血,正沿著手臂流淌。一滴一滴,沾滿衣襟和褲腳,將腳下的地面染紅一片。

方才不小心擦破的手指傷口之中,也滲入了鮮血。

“你已經被中了噬陰咒之人的血液感染,在劫難逃了。”那人陰惻惻地對她說道。

“你!”易清嵐怒上心頭,對面的人竟然如此陰毒,“你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蘭雁呢?”

“她?”那人笑道,“不是還在大街上吃糕點嗎?”

易清嵐這才明白,原來對方真正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蘭雁。封含玉一離去便出此陰招,想來已經監視她們多時了。

那人見計劃達成,不無傲慢道,“從淨雲宗來的貴客,好不容易來到我們西岸,我們蕭領主請你過去一敘,不會不賞光吧?”

蕭領主?

“是蕭無境?”

能知道她的存在,又不欲與封含玉正面為敵的,也只有她了。

易清嵐冷笑一聲,“她還真是煞費苦心。鬼鬼祟祟藏頭露尾,不就是害怕魔尊嗎?又使出潑血這等下流手段,如此卑劣無恥,真是丟魔族的臉!”

那人卻並未被激怒,只陰冷威脅道,“蕭領主誠心請你過去,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清楚得很,這裡可是魔族的地盤,而你又身中噬陰咒……呵呵,恐怕已經沒有反抗之力了。”

易清嵐心念一轉,笑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去的?蕭領主請我前去,我受寵若驚,正求之不得呢。”

蕭無境監視她們,又刻意針對自己下此毒手,興許正是因為聽到了有關噬陰咒的訊息。也許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從蕭無境那裡把惢心蓮搶回來。

那人似乎驚訝於她的態度轉變,面容遮蔽在斗篷帽簷之下,看不清神情,“隨我來。”

說著,便向易清嵐扔過來一條黑布,在風中一漲,兜頭蓋臉而來,像夜幕一般罩住了她的頭臉。

風在耳邊唿嘯,易清嵐感到自己以飛快的速度前行,時不時地調轉方向。等停下來時,她感到周身的氣息極為陌生,應當已經來到了某個不知名的所在。

像刺蝟感到威脅豎起尖刺,易清嵐渾身的感知力都敏銳了起來。

“貴客,請。”那人把她往前一推,易清嵐眼前的黑布自動消失,隨即那人也身影空空,不知去向。

易清嵐驟然睜眼,只見前方立著一座十分宏大高闊的圓形建築,像是一個幾層樓高的大型帳篷,向四周延展足有幾百米,氣勢恢弘。

易清嵐邁出腳步,從大門踏了進去。

一進門,眼前勐地一亮,裡面燈火輝煌,甚至到了有些刺眼的程度。從腳下往前,是十分寬敞的圓形場地,鋪了精細的花紋磚石。四周環繞著層層的樓閣,原本人聲鼎沸,交談不休,然而一見有人進來,便像是一同被捏住了脖子,整座宏大的建築之中,瞬間鴉雀無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靜謐。

待眼睛適應了光線,易清嵐發覺自己已經來到圓形場地的正中央,而四周樓閣之上的數百道目光,正不約而同向自己投來。

周身環繞的極為濃郁的魔氣告訴她,這些人,全部都是魔族。

大概是蕭無境培養的手下和死士。

樓閣上的人又竊竊私語起來,聲音在空地上回蕩著,似乎在悄聲地討論著她。

“是她來了。”“原來真的長成這個模樣。”“難怪蕭領主要見她。”“她真的是修道之人?”“不知道要對她做什麼……”

囈語如絲線一般鑽入她的耳中,易清嵐正正心神,將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都拋到一邊,處在正中朗聲道:“蕭無境何在?”

樓閣上的魔族似乎被她聲音一震,再次暫息了片刻,討論聲又接著漸起。

並沒有人回應。

易清嵐等了半晌,實在忍不住又道:“蕭無境,不是你讓我來的嗎?怎麼此刻又藏頭露尾,不敢見人?”

話音剛落,易清嵐忽覺面前的氣息一變,一道極為銳利的氣息衝刺而來,直逼她面門。

強風之下,易清嵐下意識閉眼躲閃,再度睜開之時,眼前已經出現一個人。

那女人身形高大,孔武有力,臉上幾道橫肉,鼻樑之間橫著一道長疤,眼神一掃便泛起騰騰殺意,儼然是一個女將士的模樣。

兩人對上目光,蕭無境一手拈起易清嵐的下巴,眼睛向下斜著,毫不客氣地左看右看。

末了,她嗤笑一聲:

“像,真像。不容易啊,封含玉竟能找到這麼個替身。”

第65章

蕭無境這般對她仔細端詳打量, 言語又十分冒犯,易清嵐一時怒從心起,一把將她手甩開, 握上了漱心劍的劍柄。

蕭無境見狀不屑地冷笑一聲,“別逞強, 任你是什麼修仙大能, 到了我這兒不老老實實的, 一樣有來無回。”

易清嵐勉強壓下怒氣, “蕭領主,不知你費盡心機請我來此, 到底是為了什麼?”

蕭無境卻向後同她拉開一點距離, 不緊不慢道, “你一個修道之人, 能在魔族待這麼久,還能活著來到我這裡,要算你的運氣好。我讓你來,無非是想要看看, 能被封含玉這冷心冷情之人放在心上的人,到底有什麼能耐。”

她言語盡皆取笑,易清嵐卻不為所動, “沒想到蕭領主竟然這麼有興致,上次在覆淵潭一別,我還以為,蕭領主短時間內不願再找魔尊的麻煩了呢。”

此言一出, 樓上蕭無境的部下都紛紛不悅, 聲音大了起來。

蕭無境“哼”了一聲, “你敢把封含玉抬出來壓我, 可見是真把自己當成和她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不知道這件事,要是讓你的師尊和同宗知道了,她們會怎麼想?”

“宿陽長老門下大弟子,易清嵐,從小長在淨雲宗之內,如今居然日日和魔尊混在一起……你該不會覺得這是很光彩的事吧?”

易清嵐道,“蕭領主不妨有話直說,何必出言譏諷?你我話不投機,還是別浪費時間的好。”

“說什麼呢。”蕭無境笑道,“我好不容易見到一張與故人一模一樣的面孔,怎麼能輕易放過,得好好傾訴一番才行啊。”

易清嵐原本以為,她會單刀直入,威脅自己說出噬陰咒的事,沒想到蕭無境只是盯著自己,手下一揚,旁邊飛來一把椅子,隨即她從容坐下,似乎真擺出一副要長談的架勢。

“說起我和封含玉的交情,還得往前回溯幾百年的光陰。”蕭無境悠悠道,“那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封含玉的母親名叫封照環,也就是前任魔尊。說起她母女二人,簡直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封含玉繼承了他母親的秉性,從小就陰險狡詐。自內戰開始之後,便頻頻為虎作倀,向西岸為難。”

易清嵐不禁皺眉,“蕭領主今日找我來,不是為了說故事的吧。”

“自然不是。”蕭無境從容挑眉,“只是有些事情封含玉不會告訴你,我看你可憐,便做個好人,把她隱瞞你的事都一一地說出來。從這份上說,你還得感謝我呢。”

“封含玉,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從她母親身上學得一肚子壞水,專會玩弄人心。當年我們顧大將的女兒,那般風靈玉秀,修為高強之人,就是不慎被她耍花招騙走的。”蕭無境說到這裡,不禁咬了咬牙。

易清嵐嘆道,“你也說是幾百年前的事了,何必到現在都如此掛懷?”

“你懂個屁!”蕭無境拍桌道,“她封含玉不幹人事,幾百年後仍遭人唾罵,是她應得的!”

易清嵐一時無語,蕭無境接著道,“當年內戰正酣,封照環一心要統一魔界,驅逐異血魔族,東西兩岸不堪烽火之苦,早有停戰之意。封含玉先是騙得顧湘和喜歡,又利用西岸談和之意,將她誘騙到東岸,卻暗中安排手下埋伏,誅殺了她!”

易清嵐聞言震驚。

顧湘和,也就是封含玉的亡妻,當年,竟是為封含玉所殺?

樓上喧囂聲起,紛紛唾罵封含玉的行為,罵聲清晰地傳入易清嵐腦中。又傳來一陣重響,似乎是有人憤懣不已,將木製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拍爛了桌子。

說到這兒,蕭無境面對著她,卻像是沉浸在了回憶之中,一番話傾訴下來不似作假,眼中竟然隱隱有淚光一閃。

但她立刻將手在臉上一抹,輕蔑道,“事後,此人竟然裝出一副純良面孔,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聲稱是有仙宗之人混入了魔界,渾水摸魚,想攪亂魔族內部的關係,才導致她身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