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耘笑：“那就做吧。也省得宮家的侄子還要打主意……既然決定要做，事不宜遲，最好秘密進行，請宮城主做好守密工作，只說在勘察油田，悄悄地就把手術做了。務必保密，連兒女都不必說，也不必和袁學鋼說。一應手術用具我們這裡都有……對了，他是什麼親和？”

關遠峰道：“土系。”

周耘點頭：“行，土系晶核他自己備一顆普通等級的晶核就可以了，不需要能量太高的，夠純淨就好。”

關遠峰其實早就意識到周耘對宮家一直頗為提防和生疏，以歸墟和北溟的關係，本該很親密才對，但作為幕後者的周耘，到現在甚至沒有出面和宮城主正式會面過，這其實是有些奇怪的。

現在周耘又再次強調守密工作，加上之前葉聿卿提醒的，異能研究所打算和宮飛雲聯絡的事，以及宮城主的女婿吳宙，任著異能者學會的副會長。

他問道：“需要提醒他防著他侄子嗎？”

周耘道：“他必定早就防著他侄子了。很多核心專案他侄子完全不參與的，現在他提出明面上雙城共治，實際上的交權，我想他比我們更清楚他自己面臨的局面。他的軟肋是沒有後繼者……我們所做的是儘量延長他的壽命。對了，宮大小姐之前不是懷孕了嗎？生了沒？”

關遠峰道：“生了個女兒，取名文星，宮文星。先天水系異能，宮城主欣喜若狂，愛之如寶。”

周耘道：“不錯啊。”難怪此刻要交權了，他招贅生了孫女兒，再爭取多活個十幾年，好好培養，這也就後繼有人了。

關遠峰看他身上都還落著沙子，伸手輕輕替他拂去：“回去還是走一走散散步？”

周耘笑：“走走吧，難得關大將軍清閒，不要辜負美景。”

兩人一起肩並著肩走在海岸邊上，海風徐徐撲面，天邊的晚霞如火焰一般，橙紅色的光影中，海面也倒映著瑰麗斑斕的光，像是朝霞被揉碎染入水裡，美得動人心魄。

兩人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彷彿都在享受這難得的安閒時光，只聽到海浪聲一陣一陣令人心裡寧靜，遠處時不時傳來海鷗叫聲，彗星高興地在他們兩人腿邊轉悠著，有時候跑遠有時候跑回來然後在沙灘上被螃蟹吸引了注意力。

周耘忽然微微感慨道：“好像末世已經離我們很遙遠。”前世他哪怕在實驗室裡，也隨時能感受到喪屍和變異野獸的威脅，焦慮和悲觀陰鬱的情緒在人與人之間傳導。但這一世，有了並肩而行的伴侶，有了那麼多同道的夥伴，生活似乎變得安閒輕鬆起來。

關遠峰道：“其實不是，北方人們還是很辛苦，六月了，雪才化，春耕很難開展，又是要打饑荒的一年。聯盟要收稅，其實也是沒辦法，能源支出、基礎建設、交通、貨運、教育、醫療和應急救援，哪樣都要錢。”

“軍方沒辦法強硬，是因為軍方的開支也很巨大，需要仰仗稅金。現在說是基地自收自支，其實仍然需要中州中央政府的整體排程和劃撥的。基礎的煤炭和糧食供應，都需要劃撥，更不要說還要發展工業了。要恢復到末世前工業欣欣向榮的局面，還需要很多年。”

周耘：“……”好煞風景的一根木頭，他以為在這樣幻夢一樣的美景裡，這個時候應該是一個親吻，一個擁抱。

結果關遠峰滿心想著的都是稅金，遠在北方的災民……

他只好寬慰關遠峰：“現在局面正在好轉，只要不打仗，大家慢慢發展，總是好的。而且現在有新能源，我們現在可以考慮研究晶核能源在民用方面的應用了。比如晶核能源車，晶核能源飛機。”多好的新能源，無汙染，能量轉化效率高。

關遠峰欣然贊同：“對，三楚、西寧基地都在著重研究這個，葉聿卿那邊也不甘示弱，聽說已經在弄車廠了。但是這些的前提都是需要大量的晶核，各地都在弄變異動物養殖場和變異植物農場了。”

周耘道：“等將來晶核移植手術普及，晶核即將變成全民需求。我聽朱篆說，市政廳任務所那裡出現了大量的晶核需求任務。而戰隊的註冊也呈現了一個爆發的趨勢，異能者們不再像以前一樣懶得出城，而是大量相約組隊出外勤去獵殺喪屍，收取晶核了。”

他微微有些嚮往：“這樣下去，喪屍會越來越少，我們有一天會不會能夠徹底消滅喪屍。”

關遠峰道：“有可能，也許不是我們這一代，下一代也行。”

他伸出手握住周耘手腕，用指腹輕輕摩挲他的肌膚：“將來一定會很好的。”

周耘抬頭笑著，晚霞綺麗的光色中，他面容披著一層暖光，嘴唇顯得分外柔軟溼潤。

關遠峰心裡忽然湧起一些奇怪的衝動，他伸手攬住周耘肩頭，溫柔地咬上了他薄薄的唇。

他很快得到了回應，兩人自然而然在夜色中擁吻。

天邊溶金一樣的落日終於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色暗了下來。

剛剛開完會的秦暮看向落地窗外的沙灘，若有所思，秦晟在下邊走上來：“吃飯了，看什麼呢？”

秦暮轉頭道：“沒什麼，我在想周醫生那含羞草怎麼剋制。”

秦晟：“……”他恍然大悟：“所以哥你今天看是打不過才假裝說接電話的吧！”

秦暮：“胡說什麼，是真的有市政視訊會議。”

秦晟呵呵一聲彷彿看透了親哥的色厲內荏：“你要說這邊城主有事，難道朱朱哥還非要你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