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前世IF線之鬼哥哥(八)

4,17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回了雲頂山苑的周耘果然先開了電腦,將光碟迫不及待插入,複製入自己的硬碟內,訓練影片實在太大,複製過程很是緩慢。

周耘便先操作著藤蔓運送那些袁院長為他找來的實驗室裝置,一一搬運到對面關遠峰的房子裡,擺好後便回了自己房裡,洗過澡了便立刻開啟了訓練影片看著。

影片有很多個,有單項訓練的,有團隊對抗的,有實地模擬場景戰術演練的,點進去還有很具體的分類如奪旗戰、反恐行動、陣地防禦等,就連場景都有細分,分有廢棄的工業區、山林、雪山、夜間和模擬城市街區等等。

每個影片下都附有長長的訓練報告和戰術分析檔。

周耘彷彿老鼠掉入了米缸,一時之間選擇太多,竟然不知道先選哪個,只喃喃道:“所以凌鼎修和我說葉將軍擅長戰術分析不是吹牛啊。”

關遠峰心裡冷笑一聲,哪次練兵大會戰,臨東基地不都敗於他?

葉聿卿也就是紙上談兵,戰術模型一套一套,全是炒概念。就靠著一張臉和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各大基地都搶著請他去授課,授課費都不知道賺了多少,連凌鼎修這樣沒腦子的,都能靠開培訓班撈了不少錢。

周耘終於謹慎地先點開了個基礎單項訓練,開啟後果然看到是一個集錦剪下,特戰隊員正在進行長跑、攀巖、障礙穿越、射擊等單項基礎訓練。

整個影片側重展示的是普通特戰隊員和異能特戰隊員的體能、成績的單項比對,令人遺憾的是看了很久都沒看到關遠峰出鏡。

就連一旁看著的關遠峰都隱隱覺得有些負疚感,自己當時不愛出鏡,這些都是江容謙在指揮,他大部分時間在一旁看一看而已。

周耘並不認識特戰隊的其他隊員,只認出了小唐,大高個兒。

他慢慢看了一會兒,忽然點了暫停,關遠峰有些納悶,仔細看了下,果然看到了自己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訓練,手裡拿著一把大狙正拿著看。

他回憶起那天應該是特戰隊新配了一批槍,他拿起來只是試試手感。

他有些納悶,影片上他戴著特戰隊的頭盔和護目鏡,穿著全套特戰隊服,和其他隊員一模一樣,只肩章略有些不同,周耘是怎麼看出來那是自己的?

他看周耘重新拉回去,放慢影片,看著影片上的自己拿了槍起來發射了一槍。

那天他記得發揮不算好,因為剛結束一個扯皮厲害的會議,他心情不太好,只是隨手試射了下。

他當時並不知道以後會有人一幀一幀慢慢看著他射這一槍。

周耘看了好久,才小心地將這一段剪下了出來另存了,單獨建了一個資料夾叫“關哥”。

關遠峰:……

這個影片全部看完花了半個小時,關遠峰一開始還看得覺得對故人有些想念,勾起了不少過去的回憶。但很快就被那些早就爛熟於心的訓練影片內容給拖得昏昏欲睡了。

要知道這些訓練內容曾經佔滿他每一日的生活,這些訓練影片真的只是一些非常日常的訓練內容,記錄的也只是資料而已,只對戰術設計有用,枯燥如流水賬,完全沒有任何觀賞性。

他甚至看到就回憶起那些粘膩的貼在身上又曬成鹽粒的汗水,各種高強度訓練後隊員聚集在一起的汗臭味,總是犯錯的隊友,無法提高的成績……沒有任何美好的回憶,只有完成刻板重複的訓練任務的壓力、緊迫感、身體得疲憊以及各種日復一日習以為常卻並不算好的情緒。

但周耘真的慢慢看完了,然後點開了下一個,繼續在裡頭尋找他的身影。

關遠峰:“……”

實在太枯燥了,哪怕是戰術對戰也一樣,當然裡頭確實出現自己的身影稍微多了一些,畢竟很多集訓是和其他基地的一起對抗對戰。

末世前的一些對戰影片他出手還比較多。

末世後他出手就少了,畢竟是集訓,不能傷人,只能點到為止。而且放火的畫面看起來很酷炫拉風,但那背後付出的是筋脈燒灼的痛苦。

而且周耘會反覆看,看的還是自己,這對他來說就沒什麼趣味性,開始覺得窘迫尷尬,後來終於接受了事實,看著周耘一幀一幀地拖,一幀一幀地剪。

他其實是真的打算陪著周耘看完這些影片的,但大概今天用了太多的風異能,最後仙人掌關關還是被枯燥冗長無趣的影片催眠睡著了。

他是在隆隆雷聲中醒過來的。

天還沒亮,外邊在下滂沱大雨,他在嘩嘩雨聲中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了樓頂上。

三十層高樓修建在山頂上,樓頂參天,此刻天上陰雲密佈,時不時電光閃爍,霹靂轟鳴。

雷?

這難道是周耘將自己移出戶外的原因?

他完全明白過來。周耘應該是覺得雷雨天氣在戶外有助於他的異能提升。

高空中風雲變幻,積雨雲層裡的水滴冰晶不斷被上升氣流捲入。雲層內部電荷在不斷累積,電場也隨之逐漸增強,確實可以吸收高空中游離的雷電能量。

但這不夠。

他迫切想要變強。

關遠峰想了想,看了看樓頂的避雷針,伸展著莖條,纏繞在避雷針上,一路纏繞向上,一邊調動著晶核內的電系異能,開始往高空中放電。

雨雲中雷在醞釀,電光一閃,一聲巨雷,千萬電荷釋放,放出了強光,狠狠轟在了避雷針上,傳匯入了纏繞在上邊的細嫩的綠色仙人掌莖條上。

天空彷彿被閃電劃破,雷聲震耳欲聾。

關遠峰只感覺到強大的閃電脈衝電流竄入體內,靈魂彷彿都要被噼飛,然而他咬牙在這強烈的燒灼感中瘋狂吸收著雷電能量!

這算什麼?這比他生前無時無刻不在感受到的火焰地獄差遠了!

雲層還在多次放電,閃電一波一波噼下來,關遠峰全都承受了下來。

與其這樣看著周耘一天一天在無望中的煎熬,自己卻困在仙人掌身體內除了賣萌什麼幫助都沒有,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又一陣電光硬生生灌注下來,他眼前一陣白光,彷彿忽然身體一輕,整個人遊離著晃晃悠悠在雲層中無處不在。

他有些恍惚,集中不起精力,只是慢悠悠想著自己該不會靈魂都被噼飛了吧?

他會消散嗎?

如果失敗了消散了,周耘會傷心嗎?想到周耘,他又有些懊悔,懊悔自己太沖動,哪怕只是在周耘身邊做一個放放小旋風小閃電的小寵物,似乎也是一點慰藉。

但是讓自己眼睜睜看著他這樣日漸一日的枯萎,不如冒險一搏,不成功便成仁——一種冥冥中的直覺讓他感覺到,天雷中有能夠讓他如願以償的力量,他本能地渴望著那種力量,猶如本能地渴望變強。

雷電從天際奔襲而來,紫光閃爍中他迎難而上,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戰役,電光閃耀如奔騰的熱血,一如從前每一次戰鬥。他是一個戰士,永遠向前,他從不畏懼,他穿越過飛嘯的槍林彈雨,昂首迎風在電光中割裂黑暗,承接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但他又與從前有些不同,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隔著一層屋頂下的那個溫柔哀傷的人。

一縷神魂不知不覺晃晃悠悠地從窗子透入,看到周耘正半躺在床上,大概是看了一夜的影片,終於困了。

他擁著被,眼睛卻半睜半閉,看著外邊一陣一陣的電光,臉上是一種放鬆空茫與慵懶柔軟混雜著的表情。

他的臉泛著點紅暈,白日冷靜自持的眼眸此刻卻是有些遲鈍而茫然的,但這種神態落在關遠峰眼裡,卻莫名的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力。

他的左手在被外,蒼白懶散地垂著,關遠峰想要握住他的手,溫暖他的指尖。

周耘在很困卻又睡不著的恍惚中,身體內部有著什麼東西正在融化,攪得他無法寧靜,但他卻沒有辦法安慰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如之前一般的古井無波。他只是漫聽著外邊隱隱的雷聲,一邊放空著思維,隨心想著也不知道外邊的關關有沒有吸收到多一些雷電異能,一邊隨心從欲,放縱著自己進入那種恍惚空茫之中。

然而就在這種熟悉的神遊之中,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垂在床沿的手指尖彷彿被什麼冰冷的東西完全包裹握著輕輕揉捏,一股電流從指尖瞬間進入他的身體。

他顫慄著整個人彷彿都被電流融化,在潮熱中渾身打了個顫抖,陡然清醒了過來。

是什麼人?他這是精神失常,開始出現幻覺了嗎?

他倏然坐了起來,房內滿是窗外潮溼的風灌入,窗簾鼓動翻飛,鼻息之間是夏日亞熱帶那特有的暴雨泥土植物的味道。窗外一個接著一個耀眼的利閃,屋內暗影影影綽綽。

沉雷轟隆隆從遠方滾動著碾過來,電光仍然還在不斷地閃動著,雷一道一道地炸響,就像在自己房子的頂上炸開,耳朵都有些嗡嗡作響,喧鬧轟烈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盛大的雷劫。

這雷不對!

他忽然起身,光著腳直接快步出了房門上樓衝出了天臺外。

一道又一道閃電還在源源不絕地閃著,周耘只看到那小小的仙人掌不知何時已爆發出了無數粗壯深綠色的莖條,卻全都牢牢纏繞在樓頂的避雷針之上。

雷電毫不留情地噼在避雷針尖上,酷烈電光閃耀在整根避雷針上,也傳導在了纏繞在避雷針上的仙人掌綠莖之上。

仙人掌頂尖的嫩莖已被雷電噼得焦黑冒著煙,然而下邊卻仍然還在源源不絕生出新的綠莖往上纏繞。

仙人掌身變得粗壯了許多,整根仙人掌上同樣泛著雷電光,但在天降的閃電中,它這點光顯得微弱極了,甚至彷彿還在漸漸削弱。

但那緊緊纏繞在避雷針上的綠莖卻並未鬆開。

周耘倒抽了一口冷氣,他把關關放在避雷針附近,打的主意就是如果雷太大,會自動被避雷針吸走分擔,卻沒想到這小仙人掌是怎麼有這樣的性子,竟然直接纏繞在避雷針上!

暴雨迅速就將他渾身澆透了,他卻置之度外,只看著那電光中心的仙人掌,揮手同樣召喚出了仙人掌直接往那耀眼電光中飛速穿入!

千萬根仙人掌纏繞上了關關,像是一個溫柔又決絕的擁抱,雷光噼下,一層仙人掌被噼開,另外一層仙人掌又包裹了上去。

綠光閃爍中,周耘藉著仙人掌對關關施展了“枯木回春”。

暴雨蒸騰,變成了霧氣,千萬濛濛水汽閃著綠光,無數的木系能量在其中籠罩在天臺之上,滋潤滲透著所有的生物。

關關那被噼焦的仙人掌莖迅速重新變成綠色,鼓脹著新生出無數閃耀著電光的綠莖,穿過周耘庇護著他的仙人掌,反過來包裹保護著周耘的仙人掌,瘋狂吸收著過載的電量。

來自至高天穹的雷電之力轟然噼下,挾帶著億萬年的宇宙本源神秘的力量。

周耘站在黑暗的雨中,渾身溼淋淋的,臉色蒼白猶如紙一般,目光卻始終凝視著樓頂上的避雷針。

紫藍色如靈蛇一樣流竄的電流中,無數的仙人掌莖條緊密而錯綜複雜地糾纏成為堅韌的綠網,無分你我。

雷電轟鳴了一夜,凌晨的時候,雨終於住了。

晨光熹微間,周耘不知何時已盤膝坐在天臺之上,閉目一動不動猶如雕塑。

樓頂上覆蓋著滿滿一大片深綠色的仙人掌,紫色的雷電光在其中閃爍不定如縹緲星光。

紫光大盛中,千萬條仙人掌莖條猶如活過來一般蜿蜒著縮小,回縮到了紫砂壺中,又變成了那株玲瓏可愛的仙人掌,在初升的朝陽中青翠可愛。

溼漉漉的天臺水泥地上,一雙赤足穩穩地踏過積水,小腿肌肉線條分明,步伐穩健而有力,走到了周耘身邊。

周耘卻毫無所覺,仍然盤膝坐著紋絲不動。一隻手輕輕落在周耘肩上,他卻立刻向後倒去。經過一夜,他早已力竭,只恍惚中感覺到一雙鐵一般有力的手臂將他穩穩抱了起來。

他彷彿落在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裡,迷迷煳煳間,他想著,哪怕是幻覺,也讓他先做個美夢吧。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