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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是被大姨媽這個小妖精榨乾的……

眼見外面門洞處已經出現了熟悉的身影,夏芍趕緊解釋,“不是,我是大姨媽來了肚子疼。”

“你大姨媽也來了啊。”孫清竟然有些失望,“我還想問問你那酒效果怎麼樣。”

效果可太好了,嚇得她昨晚都做噩夢了,還做來了大姨媽……

夏芍怕她在陳寄北面前說穿幫,“孫姐你粥該煳了。”

孫清“啊”一聲,趕忙回去看鍋,“我這粥本來就沒撥勻,再煳可毀了。”

她這邊話音剛落,那邊陳寄北就進來了,手裡還提著不少東西。

夏芍有些意外,“你去買東西了?”

“嗯,買油條。”陳寄北把幾根黃澄澄的油條放在灶臺上,還有一大搪瓷缸子濃白的豆漿。

孫清一面盛粥一面看了眼,“這得早上三四點就去排隊吧?”

這年頭可沒有琳琅滿目的早市,麻花、油條、油炸糕,全都是國營飯店做的。自家想做也做不起,畢竟炸這些太費油,每月供應那點油根本不夠。

有些人家條件差,買了油條也不捨得直接吃,都是切碎了炒菜用。

這東西也不便宜,□□票一對,一對一毛四,光有糧票和錢還不行,還得提前去排隊,等著飯店的人出來發小票。發到手裡的小票是一兩、四兩還是六兩,全看臉和運氣。

陳寄北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有熟人,竟然買了六根大油條回來。

那油條根根都有一尺多長,炸得外表焦黃硬挺,一看就知道特別酥脆特別香。

這還不算完,放下油條和豆漿,陳寄北又拿出兩飯盒包子,“留著中午帶飯。”

夏芍這何止是不用做早飯,午飯都不用做了。

陳寄北甚至都沒讓她動手,自己搬了炕桌拿了碗筷,還摸了摸夏芍手裡的熱水瓶,“不用換。”

孫清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小陳,平時跟小夏是這麼相處的嗎?

看不出來啊!

他家姜百勝只是長得黑,小陳可是真性子冷,一看就不好親近。他和小夏剛搬過來頭一個月,跟他們兩口子加起來沒說上十句話,她都不知道小夏怎麼跟他過的。

結果就這麼個性子冷的人,大早上三四點排隊給媳婦兒買油條,還管媳婦兒肚子疼不疼……

孫清嘖嘖兩聲,回去看到姜百勝還光著個膀子,在炕上睡得正香,她突然有點不爽。

“起來了。”孫清一巴掌煳在了姜百勝臉上,“人家小陳去給小夏買油條都回來了,你還睡!”

姜百勝都被拍懵了,一激靈,“啥?你說啥?”

“我說小陳大早上就去給小夏買油條,我沒指望你也跟著學,你好歹給我起早點,別等吃飯了再讓我叫。同樣是來例假,這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姜百勝:“……”

姜百勝要是晚生個幾十年,一定會知道這世上有個詞,它叫內卷。

然而陳寄北一點沒有在卷別人的自覺,吃完飯刷完碗,還問夏芍:“我幫你請假?”

夏芍搖頭,“已經沒那麼疼了,就不耽誤工了。”

聽夏芍說還要去上班,陳寄北皺起眉,“一來好幾天呢,總不能天天在家歇著,再說這東西每個月都來。”

“每個月都來?”陳寄北眉頭皺得更深。

估計跟他說他也不懂,夏芍沒再解釋,起身準備給輸液瓶換熱水。

陳寄北沒讓她動,接過手幫她換了,見她拎好飯盒,又把坐墊放到了車後座上。

兩人和往常一樣先來到食品廠,陳寄北卻沒和往常一樣離開,而是跟夏芍一起進了單位。

夏芍有些疑惑。

陳寄北沒多說:“我找一立有點事。”

夏芍本就沒精神,也就沒再問,抱著熱水瓶走了。陳寄北在釀造車間的一層小樓找了一圈,聽說何一立還沒來,又回到單位門口,站著等了會兒。

等了能有七八分鐘,何一立來了,一邊走一邊還在打哈欠。

陳寄北一見他這副沒睡醒的樣子就皺眉,“你昨晚又幹嘛去了?”

何一立被他嚇了一跳,瞬間全醒了,“我昨晚什麼都沒幹,真的!”

陳寄北看著他有些驚慌失措的臉,沒說話。

何一立趕緊舉起手,“我真什麼都沒幹,更沒去打牌,真的!不信你去問我爸,我這些天天天跟他一起下象棋,氣得他一晚上罵我三遍,嫌我是臭棋簍子。”

怕這話沒有說服力,他還把兜翻出來給陳寄北看,“我真不是去打牌,現在我開了工資全交給我媽,她一個月就給我一塊錢零花錢,買菸都不夠,哪來的錢打牌?”

自從鄭大奎出事,何叔何嬸兒管他特別嚴,別說不給錢,下班在外待久了都要小棍伺候。

那小棍還是當初抽他用的,何叔就沒拿回去,一直放在門後順手的地方。

“沒去你慌什麼?”陳寄北望著他。

“我、我沒慌啊。”何一立低下腦袋,“我這不是怕你覺得我死性不改,對我失望嗎?”

陳寄北沒說話。

何一立偷偷抬眼看他,他還是沒說話。

這下何一立更慌了,甚至有些沮喪,“大奎和馬小寶都那樣了,我能不長記性嗎?我爸也跟我說了,大奎他們當初非要拉著我玩帶彩的,就是想坑我。我那腦智商,下象棋都玩不過他一個老頭,還想賭錢,早晚讓人連褲衩子都坑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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