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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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親媽的祭日,那小子肯定不敢什麼都不給。去年雖然給得少了點,好歹也有二十。
陳福安回地裡找了把鐮刀,將郵包拆開,只露出一個角,臉就綠了。
他不信邪,再拆,還是燒紙。繼續拆,依舊是燒紙。
這麼大一個包裹,竟然全都是燒紙……
好不容易裡面掉出兩封信,開啟一看,依舊一分錢沒有。
陳福安當時真想把東西撕了,但村裡那麼多人看著,他只能黑著臉把東西拿了回去。更噁心的是這事兒看到的人太多,東西光拿回去不行,到了陳寄北母親的祭日,他還得真去燒。
陳父有沒有氣得一宿沒睡覺夏芍不知道,反正她和陳寄北睡得挺香。
第二天早上去單位,夏芍剛進大門,就發現周圍的氣氛不太對。
有不少人都在看她,見她望去,又趕緊錯開視線,二二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前天剛宣佈她轉正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多人議論,夏芍心中起疑。
果然走出沒多遠,她就見單位的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但凡從圈裡出來的,看到她眼神都很古怪。有那跟她說過話的,更是把頭一低,趕緊走了。
這公告欄是單位平時用來貼報紙的,單位有什麼通知,也會貼在上面。
但大家這種反應,肯定不是因為什麼通知。夏芍沒有找人問,直接走了過去。!
第55章 大字報
走近了,圈裡的議論聲也聽得更清楚了。
“原來是走後門了,我就說她一個今年新來的,憑什麼轉正?”
“陳寄北那個表哥不是調走了嗎?還能管到這事?”
“怎麼管不著?你想想他調哪去了,省商業局,專管咱們廠這種商業口的。想給他兄弟媳婦轉個正說不定都不用送禮,說句話就行。”
“我怎麼聽說她在糕點車間幹得挺好,還跟勞模班那幾個一起被選進了臨時班。”
“我也聽說了,他們這個臨時班每天超額完成任務,光勞模就出了仨。”
“那你怎麼不想想她一個臨時工,憑什麼進這種班?”
夏芍已經看到了公告欄正中的大字報,“我不服”三個字格外鮮紅,像是用什麼動物的血寫的。
報上說她仗著家裡有人,搶了本屬於別人的轉正機會。別人辛辛苦苦工作兩年,捱餓時期也要照常上班,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她說拿走就拿走。
還說她家裡跟廠裡打了招唿,一進廠就得到了特殊照顧,還經常出入廠領導的辦公室。
反正要求就一個——撤掉夏芍的名額,重新選。
“這麼一說,我們來報到那天,人事科那個方科長好像的確特別照顧她。”
“我也記得,那個方科長還誇她字好看。”
“說她字好看?方科長辦公室那副字不會是她寫的吧?這不公然行賄嗎?”
夏芍破格轉正,動的可不只是上一批人的蛋糕,這一批也有不少人心裡犯酸。
何二立一來就聽到這些,當即怒了,“人家憑本事轉的正,你嘰歪什麼?還行賄,你家行賄就送幾個字,筆和紙還是人方科長自己準備的?一群紅眼病!”
他說著扒拉開前面的人,“讓讓!都讓讓!”
那幾個正在議論的被他毫不客氣一推,不樂意了,“幹嘛呢?連女同志都推,有沒有素質?”
“都圍在這瞎巴巴就有素質了?自己工作幹不好,就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我呸!”
何二立抬手就要撕大字報,衣服卻被人從後面拽了下。
“幹嘛?”他兇巴巴轉頭,看到來人表情一滯,“夏芍,你怎麼在這?”
那幾個議論的也沒想到夏芍就在現場,眼神有些躲閃,公告欄前出現了瞬間的寂靜。
因為寂靜,夏芍不高的音量依舊被大家聽了個清楚,“不用撕,就這麼放著。”
“可這上面說你!”何二立餘怒未消。
“讓她說。”夏芍眼神坦蕩,“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有人有意見,單位肯定會給出解釋,我們等著就行了。你現在把大字報撕了,只會顯得我們心虛。”
她語氣輕緩,話中沒有一句指責,可就是讓剛議論過她的人不敢與她對視。
夏芍也不理會這些人,又一拉何二立,“走吧,該上班了。”
剛還怒氣衝衝的何二立就這麼被她領走了,只是依舊滿臉不快,“肯定是柳玉霞那娘們兒,前天她就說要去找領導。你別往心裡去,我知道你跟寄北都不是那種人。”
剩下其他人,八卦熱情突然也變淡了。
正主太淡定了,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倒襯得他們聽風就是雨,不怎麼聰明。
不過這年頭個人不訂報紙,很多工人來單位後第一件事都是去公告欄讀報。大字報貼在那裡,看到的人很多,傳播得人更多,沒到中午幾乎全廠都知道了。
夏芍一進車間,麵包班的人更是義憤填膺,“誰這麼損?貼大字報都幹出來了。”
“該不會是……”有人瞥了眼周雪琴空著的位置。
“也不一定。”牛亮說,“醬菜車間和釀造車間上一批都有人沒轉正,怨氣挺大的。”
如果沒有夏芍,這些怨氣會平均分配到其他所有轉正的人,或是集中在某幾個她們覺得不配轉正的人身上。夏芍這麼橫插一腳,矛頭瞬間全指向了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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