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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那人說,“剛我在路上碰到車主任,他只說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已經年底了,這個時候找人,通常都是跟做元宵有關,再就是年後值班的排班。

不過值班表都是統一交上去的,現在還沒到時間,王哥猜大概還是跟做元宵有關。

果然一進辦公室,車主任就問他:“不是叫你回去補了嗎?你們班的量怎麼還不夠?”

他們是補了,還補了近三百斤,可當晚就又被偷了……

但正如夏芍所說,他們沒有證據,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反而像是狡辯。

王哥沉默了下,只問:“還差多少?”

沒有狡辯,更沒試圖為自己的失職做任何解釋,而是直接問差了多少,是個解決問題的態度。

這讓車主任臉色好看了一些,“這回差得不多,三十來斤。”

他們那天多補了二十多斤,還差三十來斤,也就是前天晚上一共丟了六十斤左右的元宵……

王哥在心裡算了下,那邊車主任已經語重心長道:“你是廠裡的老人了,當初還跟著我師父幹過,做麵包、打月餅,都是一把好手,怎麼能犯這種低階的錯誤?這要是到了臘月二十八那天,所有班都完成了就你們沒完成,過年還得加班,多不好看。”

今年是小進年,沒有大年三十,臘月二十九就是除夕了,單位也是那天放假。

見車主任訓得差不多了,常副主任出來打了個圓場,“他這也是頭一年當班長,有點小失誤,改了就行。再說他們這不是已經補上來一些了嗎?上次還差二百多斤。”

車主任也不是非要訓人,順勢也緩和了語氣,“年後有個去省城學習的機會你知不知道?”

王哥一怔,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

車主任就別有所指道:“一共就兩個名額,到時候讓誰去,不讓誰去,還得看平時的表現。這次做元宵你們要是表現不好,等明年要去學習了,拿什麼爭取?”

王哥明白了,臉色也鄭重起來。

他就說上次差了二百多斤也就罷了,這次只差幾十斤,怎麼又把他找來,原來是為了這事。

四個班,一共只有兩個名額,機制餅乾車間都是年齡大的,不爭這個,可還剩下三個班呢。要是因為這個導致他們班沒人能去,不是耽誤他們班班員的前程嗎?

他鄭重朝車主任點點頭,“主任放心,這事兒我一定會處理好。”

該說的說完了,常副主任又出來打起了圓場,“小王做事一向靠得住,不是那粗心大意的人,怎麼這事疏忽了?是不是有什麼困難?”給了機會讓王哥解釋。

王哥卻什麼都沒說。

常副主任見了,就轉移了話題,“聽說你們班小夏毛筆字很好,過年讓她給我們寫副對聯唄。”

車主任一聽也笑了,“對,給我跟老常都寫一副。我們自己車間的人,我們都沒顯擺,倒讓老方顯擺上了,又是鋼筆字又是毛筆字,逮到誰就拿給誰看。”

說起這個,辦公室裡的氣氛又好了很多,車主任這才叫王哥回去,“趕緊把不夠的數量補上。”

王哥走出來,外面天色已經更黑了幾分,沉悶、壓抑,像是真要下雪了。

他長長嘆口氣,一面往回走,一面思考起到底是誰偷的元宵。

手法這麼小心,還是連續多次作案,要不是小夏那手就跟秤似的,根本發現不了。估計這人就是他們廠的,還是對廠子很熟悉的老人,不然怎麼能避開警衛?

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人要是隻偷點回去吃,還不至於被發現,可二三百斤……

王哥還沒想出個懷疑物件,下午外面有人喊:“下雪了!”

幾個車間一聽,全拎著木鍬衝了出來,尤其是牛亮這種年輕男同志,對著席子就是一陣勐鏟。

夏芍也跟著鏟了兩下,元宵早已經凍硬了,稍微用點力一鏟和席子粘連的地方就斷了開來,咕嚕嚕在席子上打起了滾。再往前一推,被剷下來的元宵就堆成了小山。

夏芍畢竟不是馮小紅,乾的都是巧活兒,這種體力活幹起來明顯力不從心。

郭姐見她體驗過了,接過木鍬把小山往更遠處的大山推。

很快每幾個席子堆一堆,晾著的元宵全堆到一起,蓋上了席子。

眾人忙完都回去了,王哥有意落在後面,低聲問夏芍:“你說那人今天晚上還會來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看著空中飄落的雪花,有些不確定。

畢竟下了雪,地上容易留下腳印,不太適合幹壞事。

夏芍卻說:“我覺得他今晚很可能會來。”

這與王哥的猜測正好相反,王哥不禁望向她,“怎麼說?”

“抓不到人,就算有腳印留在雪地上也是白搭,頂多被人發現,他接下來都不偷了。而且這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要是一直下,有腳印也會被新雪蓋上。倒是這些元宵……”

夏芍指指席子下的一個個山堆,“都堆到一起了,還方便他拿了。”

之前放在盤子裡和席子上,還沒法明目張膽地拿,不然一禿一大片,早就被人發現了。

王哥一聽,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那我今天晚上盯緊點。”

下了班,他又藉故留在了最後,趁著天還沒全黑,還補了一小覺。

等警衛們過來巡視完,他起身,拿了爐子上夏芍給他帶來的地瓜扒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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