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註定毀滅的世界
吳常跟在石甯身後,來到石甯在管理局的實驗室,剛進入實驗室時,他還與行色匆匆的高學仲擦肩而過。
路過的時候,他從高學仲體內感受到了能量反應,高學仲應該已經加入了管理局,也變成了深淵遊戲玩家。
算上在網路危害篩查科工作的何偉,他們寢室四人,都和管理局扯上了關係。
石甯的辦公室,在實驗室最裡側一間單獨的房間,他們到時,辦公室敞開著門,看上去平平無奇。
可兩人進入其中,石甯將門關上,室內空間便自成一方天地。
吳常透過他領主級神秘學,能夠察覺出石甯是以一種他暫時無法理解的手段,用神秘學將這裡的空間分隔開來。
可他在周圍看不到神秘學符文的痕跡,也感覺不到儀式節點,若不是他的靈感足夠強,恐怕連自己進入神秘學儀式都無法察覺。
這種對神秘學的佈置方法,有些超出他的認知,他的轉職好歹也是神秘學,不能被這麼輕鬆唬住。
於是他用精神聯通渡鴉,尋求場外求助。
渡鴉告訴他,石甯使用的方法,涉及到深淵第三層的能量,以她現在的狀態,無法進行詳細解釋。
不過佈置神秘學儀式的原理和方法她看的很清楚,石甯辦公室中的傢俱、擺設、辦公用品、標本等,都是超凡物品。
它們的擺放經過精心設計,令房間內的能量迴圈完全閉合,形成一種略微不同於現實世界的平衡態。
這些超凡物品的能量含量不高,佈置拿捏的精準而巧妙,讓人單純從能量方面,很難感覺到自身已經進入到另一個世界。
簡單來說,就是石甯在不使用神秘學符文和高階超凡物品的情況下,只用荒界的超凡物品,就展現出深淵三層玩家才能施展出的力量。
這種神乎其技的手法,足以展現出石甯在神秘學上的造詣。
吳常看向石甯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一個普通的荒界玩家,光憑自己研究,可研究不出來這種水準的神秘學。
關上辦公室的門,石甯沒有寒暄,直接零幀起手問道:
“和平閣下,你到底是誰?”
和平面色從容道:
“我就是和平,一個普通的荒界玩家。”
石甯微微搖頭,說道:
“普通玩家,可無法僅用100天,就獲得荒界的最高階管理許可權。”
吳常聳了聳肩,說道:
“或許是我運氣好。石教授,你應該知道,如果我真有問題,在引爆信仰病毒的時候,我就被深淵遊戲管理員找上門了。”
石甯的懷疑並未因吳常的說辭動搖,他手掌一翻,取出一顆白色的水晶球。
“瞞過深淵遊戲管理員的方法有很多,或許你用的辦法,比其他人更加高深。”
石甯說話的同時,水晶球閃爍出燦爛的光芒,光芒照射在吳常身上。
遭受突然襲擊,吳常頓時陷入警戒狀態,此刻剛打碎天門,他的紛爭騎士變身正處於冷卻之中,和平使者能量耗盡,英雄之證也已用完。
再加上現實中無法觸發破局大師,此刻的他,可以說是最虛弱的時候。
貿然對上他摸不出虛實的石甯,讓他心中有些沒底,他身體瞬間緊繃,只要白色光芒對他造成傷害,他就會瞬間召喚艾琳到場,幹掉石甯。
當他的皮膚與白色光芒接觸,並沒有對他産生任何傷害或者控制效果,他只是隱約感受到一股一閃即逝的視線,其餘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看向石甯,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石甯說道:“一種連通深淵的特殊方法而已,你可以認為是更加直接、高效的舉報。”
“它對你不會造成傷害,如果你的存在,違反了荒界本身的規則,它就能看破你使用的手段,帶你回到你該在的地方。”
吳常嘖了一聲,石甯有這種手段,卻在世界副本之後對他使用,這不是擺明了卸磨殺驢嗎。
根據渡鴉的說法,石甯剛才照射出的白光,能夠引來深淵遊戲管理員的特別注視。
只不過管理員沒少對他注視,甚至他剛加入深淵遊戲時,就上了重點關注名單,所以他感受到的目光一閃即逝。
管理員看到是他這個老熟人,大概連多看一眼都懶得浪費時間,馬上就轉身離開。
他望著石甯,說道:
“那現在的結果是什麼?”
石甯微微搖頭,用驚歎的語氣說道:
“亂世出英雄,或許是世界察覺到危機將至,才會造就像你這樣的怪物。”
吳常眉頭微皺,石甯的話像是在誇他,可用詞怎麼聽得像罵人。
他懶得與石甯計較,接過話題的主動權,問道:
“石教授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接下來輪到石教授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
“我要問的,和你剛才問我的問題相同。”
“你到底是誰。”
無論是這一手出神入化的神秘學,還是剛才使用的特殊舉報,都不是荒界能有的手段。
常言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石甯猜測他使用特殊手段,躲過了深淵遊戲管理員的檢查,能做出這種猜測,恐怕是因為石甯自己就是這麼幹的。
他本以為石甯會狡辯幾句,或者顧左右而言他,可石甯回答的格外乾脆。
“我是石甯,但又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石甯。”
“我的來歷,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才對,我是深淵第三層,虛界的玩家。”
吳常沉默起來,石甯回答的這麼直白,反而讓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對於深淵三層和石甯本身,他積累了太多問題,尤其在世界副本之後,見識過深淵三層手段的他,對虛界更是好奇。
片刻之後,他問道:
“什麼叫你是石甯,又不是我們認識的石甯。”
石甯問道:
“你有沒有聽說過薛定諤的貓。”
吳常點頭道:
“聽到過。”
大多數人都是透過虐貓狂人薛定諤,第一次接觸到的量子力學。
簡單來說,薛定諤搭建了一個愛心貓窩,這個盒子無法被觀測,盒子記憶體在一種裝置,有50%的機率殺死裡面的貓。
那麼當觀測者開啟貓窩前,裡面的貓可能活著,也可能死了,處於一種疊加態,只有觀測者進行最後觀測,這種疊加態才會變為死和活之中的其中一種。
薛定諤的貓,通常會引出一個結論,那便是量子世界在未被觀測時,它的狀態是不確定的。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後續引發出了許多種猜想,比如很有名的平行世界,便是解決這一問題的答案之一。
石甯繼續說道:
“正如薛定諤的貓一樣,世界被觀測到的瞬間,便會延伸出兩個分支。”
“現在和你交談的我,正處於虛界之中,而你看到的這具軀體,卻屬於十八年前,沒有選擇加入深淵遊戲的我。”
吳常皺起眉頭,他好像聽懂了,但又好像沒聽明白。
石甯解釋道:
“十八年前,當時我十五歲,剛完成了一個課題,獲得博士學位,留校任教。”
“那個課題的研究,正是關於深淵遊戲,我對深淵遊戲的研究,得到了管理局的重視,當時的管理局高層找上我,將深淵遊戲的存在全部說了出來,並詢問我是否想要加入深淵遊戲。”
“我並不喜歡戰鬥,但我十分好奇深淵中的超凡世界。猶豫之下,我製造了一個裝置,來決定我是否會加入深淵遊戲。”
“裝置有兩個選項,是和否各佔50%,最後抽出的結果為是,我加入了深淵遊戲,成為一名玩家。”
“現在你看到的我,便是我用能力,根據當時選項的不同,分裂出的沒有選擇進入深淵遊戲的我。我可以透過暫時接管這具分身,來對現實世界進行干涉。”
吳常恍然道:
“也就是說信仰病毒,和之前幫助我們潛入光明社據點的神文破譯器,都是由你本體所做。”
這下就說得通了,望海市受到侵蝕副本影響時,他、劍星和石甯曾一同完成了對侵蝕副本的攻略,他見過石甯出手。
當時石甯的手段只能算是常規,對付一個排不上號的甯靜教會聖子,都要以劍星作為主攻手,實力比起尋常滿級玩家都遜色,根本看不出會神文的模樣。
後續他以和平的身份進出管理局,也和石甯有過幾次接觸,都沒看出他有什麼特殊之處。
之前他還疑惑,石甯藏拙怎麼藏的那麼好,裝菜鳥裝得天衣無縫,連他的靈感都看不出來。
現在看來,石甯並非藏拙,而是真菜。
他本身的實力,真的就是菜雞,只不過他擁有一個強大的本體,可以透過臨時接管這具荒界的身體,施展出不屬於荒界的力量。
見石甯點頭承認,吳常問道:
“你作為虛界玩家,費這麼大工夫干涉荒界和理界,總不會是一時興起吧。”
石甯說道:
“我製作信仰炸彈,幫助你們對抗進化派和光明社,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吳常好奇道:
“什麼目的。”
石甯面色嚴肅道:
“試圖挽回這個註定會毀滅的世界。”
吳常只覺得腦海中傳來一陣刺痛,石甯的話似乎觸發了某些關鍵詞,讓他的靈感有了反應,想要讓他看到某些東西。
然而那種東西,並不是現在能夠看到的,所以被他的意志強行擋了下來。
他做了幾次深唿吸,將精神穩定下來。
他有些猶豫,害怕石甯接下來說點爆的,直接讓他靈感失控,把他送走,於是詢問渡鴉,他是否該繼續聽下去。
得到渡鴉沒問題的回答,他才放下心來,說道:
“詳細說說。”
石甯說道:
“這件事說起來會有些長。”
吳常擺手道:“世界副本剛結束,我們有充足的時間。”
石甯思索片刻,說道:
“早期的深淵遊戲,還處於溫和狀態,受到的深淵侵蝕並不多。當時的副本難度比現在低,獎勵比現在高,由於我是研究型人員,得到了管理局的保護和大量資源支援,很容易就來到了虛界。”
吳常聽後一陣無語,暗道這話石甯也就是對他說,換個其他玩家聽了,高低得給石甯兩拳。
要知道,現在的深淵遊戲玩家,哪怕是歡喜等人建造的光明社,用盡各種辦法,都很難找到進入虛界的方法,被困死在理界。
可在石甯口中,進入虛界的過程被輕飄飄一筆帶過,也不知道早期的深淵副本是真的難度低獎勵高,還是最初進入深淵遊戲的玩家都是怪物。
石甯繼續說道:
“當時和我同期加入深淵遊戲的玩家,快的只用兩年,慢的也不過五年,便全部升格進入虛界。”
“但虛界和荒界理界完全不同,從低位神到中位神,中位神到高位神,每一步都要消耗海量時間,除去攻略副本,我們還要分出大量精力去各個位面傳教,獲取信徒和信仰之力。”
“不僅如此,虛界彷彿沒有上限,我們見過許多強大的邪神,它們也都被困在虛界之中,找不到進入深淵第四層的方法。”
“我們的進度停滯不前,可深淵汙染卻不斷加劇,繼續下去,等待我們的只會是慢性死亡。”
“我們每個人都在尋求破局之法,這些方法在深淵中埋下許多種子,它們有好有壞,會對深淵帶來不同的影響。”
“在十年前,我得知了一條預言,那條預言告訴我,藍星註定於今年毀滅。”
吳常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
正如他害怕的那樣,石甯說出的情報果然很爆,但或許是有了心理準備,雖然石甯說出了具體的預言,他的靈感卻沒有再次異動。
他鬆了口氣,問道:
“預言中告訴你,危險來自現實和荒界?”
石甯呈現出回憶之色,說道:
“預言並未提到危機來自什麼地方,但在我得到預言之前,虛界中的玩家剛引發了兩件大事。”
“其一便是其中一群人,封鎖了理界通往虛界的通道,他們對外宣稱,是為了減少來自理界的深淵侵蝕,但這種說法細想根本站不住腳。”
“其二便是在某些人影響下,四大組織在荒界和理界的高層,都開始偏向進化派。在他們的縱容下,理界和荒界的進化派發展迅勐。”
“結合我得到預言的時間,我認為變故應當來自理界和荒界,決定是否進入深淵遊戲那一刻,是我對現實世界的錨點,我便根據那一刻,分裂出了現在的我。”
“我一直透過這個我,觀察著現實和荒界,等待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吳常問道: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親自解決掉進化派和光明社,而是選擇在一旁觀望。”
石甯臉上露出無奈之色,說道:
“就像我猜測你時說的,我將本體意識降臨在現實,是透過某種作弊的方法,瞞過了深淵遊戲管理員。”
“我只能偶爾接管這具身體,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具身體都是按照自我的意志行動。他的重心全在研究之上,導緻他並沒有多少戰力。”
“哪怕我操控這具身體,也只能憑藉神文,暫時拖住一名最低檔次的下位神。”
說到這裡,石甯感嘆道:
“在深淵島,光明社製造的三名下位神沖入超凡監獄時,我以為預言無法更改,以我一人之力終究無法阻擋天命。”
“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被你救了回來,無論在世界副本內外,你都是最大的變數。”
“而且你和我不一樣,並非來自深淵深層,這個世界的未來,或許都要隨著你而改變。”
吳常眉頭微皺,石甯的語氣,怎麼有種託孤的意思。
“那你呢,繼續置身事外,在一旁看熱鬧?”
石甯向來嚴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說道:
“剛才我用特殊道具,引來深淵遊戲管理員的特殊關注,他的目光掃過你我,卻沒對我做出懲罰,你知道為什麼嗎?”
沒等吳常猜,他主動說出答案。
“因為我附著在這具身體上的能量,已經完全耗盡了,他就算不管我,我也會與這具分身斷開連線。”
吳常有點沒繃住,難怪作為真作弊者,石甯敢引來遊戲管理員和他自爆。
石甯走到辦公桌後,開啟保險箱,從中取出一本筆記,交給吳常。
他說道:
“這次談話之後,這具分身就會徹底與我斷開聯絡,變為一個獨立的生命,他不會記得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他對於我而言,雖然只是一具不再聽話的分身,但他畢竟也是另一個我。”
“如果他遇到危險,或者有什麼請求,希望你能幫他一次。”
“我降臨在現實的只是一部分意識,作為幫助我和這個世界的報酬,我只能將這本神秘學筆記交給你。”
“裡面記錄了我對神秘學的心得,如果你能將它全部掌握,神秘學至少能到達中位神層次。理界和虛界的封鎖,並非真的牢不可破,只要你看懂這本筆記,那道屏障攔不住你。”
吳常見石甯眼中露出睏意,似乎準備睡去,忙說:
“等等,你先別斷開,關於虛界我有幾個問題,你回答完再睡!”
石甯勉強驅趕走睏意,努力睜大眼睛,說道:
“你說。”
吳常問道:
“世界副本是不是虛界玩家的試驗場,他們佈置世界副本是為了什麼,裡面製造出的東西有什麼用。”
石甯說道:
“還有嗎?”
吳常想了想,又問出幾個問題,比如虛界的情況如何,邪神在虛界處於什麼生態環境等等。
石甯聽後點了點頭,然後合上眼睛,說道:
“我記住了,如果你能來虛界,我就告訴你答案。”
看著合上眼睛,沉沉睡去的石甯,吳常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過來。
幾秒之後,他指著石甯大喊:
“你個老B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