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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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張副院首也開了張方子,說能幫助公子儘快恢復,絕不會誤了後日殿試。那位禮部的主事還說……”
“說什麼?”
“說衛憫已經上書陛下,衛氏嫡孫願意主動放棄殿試頭名,以證衛氏清白。”
崔灝原本一直面無表情聽著,聽到此處,方露出一點意外色,接著冷笑:“這衛憫,為了衛氏名聲,倒也捨得。”
一旁謝琅,則一愣,而後擰了下眉。
從國子學出來,衛瑾瑜直接坐上公主府的馬車,回了謝府。
顧、李二女官沒有想到今日衛瑾瑜會回來過夜,忙問:“公子可用過飯了?可要奴婢準備宵夜?”
衛瑾瑜說不必。
進了屋,見屋裡沒人,也沒什麼奇怪。
只是對案上擺著的一個食盒多看了眼,走過去開啟一看,才發現裡面是一碗早已化掉了的糖酪澆櫻桃,看模樣,大約放了有至少一日了。
衛瑾瑜盯著那碗櫻桃看了片刻,重新把食盒蓋住了。
沐浴之後,衛瑾瑜破天荒沒有看書,而是靠坐在床頭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又傳來動靜,緊接著,房門被人推開,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直等察覺到那腳步聲到了近前,衛瑾瑜方睜開眼。
謝琅仍穿著殿前司當值武服,一身寒意,站在床前。
衛瑾瑜與他對望片刻,沒說什麼,低頭想從袖袋裡摸本書出來,上方人忽道:“夜裡看書傷眼,別總看了。”
衛瑾瑜動作頓了下。
接著饒有興致抬頭,像看到什麼極有趣的東西:“就與我說這個,沒有其他要說要問的麼?”
謝琅盯著那雙波光瀲灩瞧不出任何情緒的漂亮眼睛:“你想讓我問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
“不過,操勞了一日,總該有想發洩的時候罷?憋在心裡多難受,不如說出來痛快。”
謝琅嘆了口氣:“你好不容易回來趟,就是為了與我吵架?”
衛瑾瑜一怔。
謝琅慢悠悠卸了刀,如往常一般將刀掛在床頭,笑道:“我看,不是我不痛快,是其他人不痛快吧。”
“說吧,一回來就找事,誰讓你受委屈了?”
衛瑾瑜有些奇怪望著他,倒沒了話。
好一會兒,繼續摸了書出來,一臉冷漠道:“你想多了。”
謝琅瞧著他這模樣,忽道:“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你祖父上書的事。”
空氣靜了靜。
謝琅道:“你若覺得委屈……”
“我說了,你想多了。”
衛瑾瑜抬頭,下巴微揚,唇角帶笑:“一個狀元名頭而已,我不稀罕,誰稀罕,誰要去。”
“是麼?”
謝琅任由自己沉浸在那片波光裡。
“那你稀罕什麼?”
那雙勾人心魄的眼睛,在他身上流連許久,彷彿在估價,最後帶著濃濃嘲弄道:“說得好像你能給得起似的,謝唯慎,先管好你自己,別動不動就窮得當褲子吧。”
“我的青雲路,好歹要開始了,世子的青雲路,又在何處?”
謝琅垂目,壓抑著身體深處因這挑釁之言而被激起的濃烈渴求與征服欲,看著這才十七歲,就已經生得如此清豔妖孽的人,已經無法想象,再長几歲,會出落成什麼模樣。
光是想想,他就渴得受不了了。
兩日後,殿試如期舉行,透過會試的一百餘名學子,全部到場,無一缺席。
又兩日,三甲名定,金榜張出,殿試結果正式公佈。
一甲第一,狀元,蘇文卿,寧州人氏,年十九。
一甲第二,榜眼,魏驚春,蘇州人氏,年二十。
一甲第三,探花,衛瑾瑜,上京人氏,年十七。
一甲三人,賜進士。
二甲三十人,賜同進士。
依次列開……
三甲一百零八人,賜同進士出身。
……
謝琅一直在殿前司等訊息,等聽到雍臨傳回結果,沉默片刻,方眉頭一展,道:“探花,也不錯,倒是和他極配。”
世家大族真正的搶人大戰也在金榜張出一刻,正式拉開帷幕。
單論相人,除了狀元,金榜前三,其實最惹人注目的一直是探花,因為探花不僅要看成績,還要看容貌風儀。容貌醜陋的,粗鄙不堪的,就是成績再好也斷無被點作探花可能。
便是公主們挑選駙馬,也優先從探花挑。
然而今年的探花是衛氏嫡孫,還已經被賜婚給了謝氏,於是榜眼便接替探花,成了除狀元之之外的第二順位爭搶物件。
“魏驚春在哪裡,到底誰是魏驚春?”
“魏公子留步,我們小娘子的馬車就停在巷口……”
“啊,這就是魏公子吧,您說巧不巧,我們夫人也姓魏,祖籍也是蘇州……”
魏驚春是赫赫有名的蘇州大才子,且容儀出眾,剛及弱冠,正是適婚之齡,聽聞這位大才子竟還名花無主,世家大族都惦記著要將他搶回家當女婿。
要不是孟堯及時讓魏府僕從駕著馬車過來接應,魏驚春很可能要被一擁而上的大族僕從管事給生吞活剝了。饒是如此,魏公子亦被膽大的小娘子們丟了滿懷帕子。
蘇文卿之所以沒被圍攻,是因為剛從宮裡出來,就被雍王府侍從請到了雍王馬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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