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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驚春一愣。

押送石料的車隊馬上就要出發。

孟堯與魏驚春作別後,就立刻去找衛瑾瑜與裴昭元匯合。

所有石料都是從山上的採石場往下運,車隊要先走一段山道,才能行到平地上,且因為剛發了場山洪,道路泥濘難行,普通能載人的馬車根本走不動,三人只能和工部派來的兩個司吏一道騎馬。

天空尚飄著毛毛細雨。

裴昭元哀嘆:“小爺這輩子的苦,這兩日算是全受盡了。”

見另外兩人都一副閒然模樣,還有心情觀賞風景,裴昭元忍不住道:“咱們三個,兩個九品,一個六品,加起來還不夠人家一個三品。”

“我也就算了,你說說你們兩個,一個探花,一個青州解元,怎麼也混得如此悽慘。”

孟堯搖頭笑了笑,沒說話。

衛瑾瑜則驅馬到前面,打量起那些裝在車上的石料。

另一頭,雍臨已帶著一隊京南大營計程車兵在等著接石料,眼瞧著都接近晌午了,忍不住問:“怎麼還沒過來?工部和戶部的人也太慢了些。”

一名士兵忽指著前頭道:“雍副將,來了。”

第058章 金盃飲(六)

雍臨立刻打馬迎了上去。

待看清跟著過來押運的戶部工部眾人尤其是中間一身青色官袍的少年郎,當即一愣。

“三公子?”

雍臨簡直要懷疑自己看錯了。

押運石料這種事,不應當儘量選派一些身強力壯的麼。

來的怎麼會是衛三公子。

衛瑾瑜顯然也沒料到雍臨和京南大營的人出現在這邊,雙方於馬上簡單見了禮,便問:“你們為何在此?”

“我們是被京營借調過來的幫忙的!”

雍臨一邊指揮著士兵去幫著推車一面解釋見衛瑾瑜身上官袍幾乎已經溼透忙道:“帳中有熱茶,公子和諸位大人先隨我去休息一下吧。”

衛瑾瑜點頭,一行人下了馬,隨雍臨一道往京南大營專供休息的營帳裡走去。

搶修堤壩刻不容緩,夜裡也不能停工京南大營兩個營直接在距離河堤不遠的地方紮了一片營帳。

流經延慶府的長河名白沙河為了應付洪澇朝廷共在此修築了兩道堤壩暴雨原本只衝毀了第一道壩,昨夜山洪直接連最外圍的壩也衝了個稀巴爛。

此刻河兩岸已滿目瘡痍隔著很遠距離就能看到士兵們搬運著沙袋、石頭等築壩之物,在殘破的堤上往來行走的身影。孟堯忍不住問:“聽說京營已經在此地搶修了數日堤壩怎麼一點缺口都沒有堵上?”

雍臨說起此事便氣不打一處來:“我們昨夜剛被借調過來時京營的人也是這般說的可到了堤上才知道他們只是象徵性運了一些沙袋過來而已別說修堤了,那些沙袋甚至根本就沒從車上卸下來。”

“哼這群兵姥爺,指望他們修堤,下輩子吧。”

裴昭元只隱隱覺得雍臨臉熟,並不認識雍臨,聽了這話,頓時與對方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感,跟著怒道:“原來世間不公不平之事,處處都有!”

雍臨問:“大人如何稱唿?”

“裴昭元!”

裴氏的七公子?雍臨“哦”了聲,目光頓時變得微妙。

引著眾人進了帳,雍臨先命人提了一大壺熱茶過來,給三人和兩名司吏各倒了一碗,便與衛瑾瑜道:“公子在此安心休息,我先去向世子覆命。”

裴昭元險些沒摔了手裡的茶。

“世子?”

“哪個世子?”

雍臨:“我們世子姓謝。”

“……”

裴昭元整個人都不好了。

等雍臨離開,立刻看向對面優雅喝茶的衛瑾瑜:“瑾瑜,剛才他說的那個謝,該不會是咱們知道的那個謝吧?”

孟堯先笑道:“裴公子真是有意思,放眼整個大淵,姓謝,又受封世子的,不就只有定淵侯府的那位世子麼?春狩之後,謝世子主動請求去京南大營剿匪,方才我看營帳上也有京南大營的標誌,應當就是這位世子了。”

裴昭元霎時如洩了氣的皮球,覺得手裡的茶頓時不熱不香了,捶胸頓足道:“小爺怎這般倒黴。”

又看向對面:“瑾瑜,你竟也不知道是他在此地駐守麼。”

衛瑾瑜抬袖,優雅喝了第二口茶,淡淡道:“我們現在不熟。”

“……”

這話說的。

別說裴昭元,連孟堯都險些被茶水嗆住。

裴昭元頓時兩目放光,露出興奮雀躍色:“這麼說,傳聞竟是真的,你們如今真的……各過各的?”

衛瑾瑜“嗯”了聲。

裴昭元立刻激動地一拍桌子:“瑾瑜,這可真是天大的好訊息,不是我說,就謝唯慎那樣的,既不體貼,又不顧家,還兇蠻殘暴,殺人如麻,你離他遠遠的,實在是再明智不過了。這樣的人,竟然還能討到老婆,簡直是天理難容!和這樣的人過日子,還不如上大街上找條狗呢!”

“我若是你,就算一哭二鬧三上吊,也得求著聖上與他和離,最好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可惜沒有酒,不然,咱們必須痛飲三天三夜,慶祝你擺脫豺狼,迴歸自由身!”

他說得興奮,全然沒有注意到帳中突然安靜了下來,兩個司吏拼命使著眼色,已經恨不得把腦袋低到桌子底下,旁邊孟堯亦重重清了下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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